《觅凰》神的飞飞

9、吴雍的疑虑

　　“呀！”她惊叫出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踩在软绵绵的绒毯上，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扶住了她，让她没有可笑地摔成四仰八叉状。
　　定睛一看，是穆苏略带歉意的面孔：“吴小姐一定是被我的眼睛颜色吓到了吧？没有想到您的反应竟然这样强烈，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误。”
　　吴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穆老师哪里的话，是我见识太少遇事大惊小怪的，主要是我最近身心劳累，人有点恍惚……您千万别介意我的失态。”
　　“吴小姐言重了。”穆苏转身给吴雍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手上，“事出必有因，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生生不息。我相信您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才会如此，如果您不介意，我愿意做一个用心的聆听者。”

　　午夜12点。
　　林念离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着，这已经是连续第10个夜晚的坚守，而他的新助手米莉神色萎靡地坐在离他办公室最近的办公桌边，双手托腮、呵欠不断、目光呆滞，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走进来的渔乔看到这个场景，轻声吩咐米莉赶紧下班，然后轻轻扣了一下林念离的房门:“想喝点什么？”
　　“咖啡，不加糖和奶。”林念离把自己埋在一堆资料中，头也不抬地说。
　　直到一只白皙的、涂着红色甲油的手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到自己眼前，林念离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渔乔，清冷的目光往门外扫了扫，狭长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我让米莉先走的。”渔乔知道他在看什么，伸手挡回了他的眼神，“你也真是的，自己天天加班不说，干嘛让小姑娘没事一直守在外面，早点放别人回家，别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孤家寡人的。”
　　“这些年轻人就是太沉不下心了，吴雍以前可从不这样。”林念离喝了口咖啡，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可千万别这样说，人家吴雍也是年轻人，只不过长时间跟着你，让你也把她划入你这个老年人的范围。不过你觉得米莉怎么样？她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出来的得力干将。”渔乔抚了一下头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
　　“如果你坚持这么肯定你自己的用心，我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林念离瘪了一下嘴，“只是我还是更习惯和她一起上班的感觉。”
　　渔乔目光炯炯地看着林念离：“你有认真地挽留她吗？”
　　林念离无奈地耸了耸肩：“她男朋友得了重病需要她照顾，我实在不好去阻拦她，况且我给她说了可以等她几天，但是她自己说不知道要耽误多久，那就算了吧，她要担起她的责任，我的工作也不能因此而受到影响。米莉其实很不错，你挑的人绝对差不了，只是我和吴雍搭档这么几年，她确实非常了解我的作风和习惯，工作起来得心应手，突然之间换了个人，其实不适应的是我才对。”
　　“你很在乎她？”
　　听到这句话，林念离用一种探寻的眼神看着渔乔，仿佛在打量她是不是在说笑，然而渔乔的脸上并无一丝戏谑的表情，而是很认真地和他对视。
　　“从工作的角度讲，她对我非常的重要。你知道我这个人为人冷淡严苛，并不是容易接近和很好相处的人，这几年除了你，也就数她能够真的放下一切表面的东西，在工作中全心全意地帮助我，如果没有她的协助，我可能不会这么顺利地走到现在……至于工作之外的其他方面，除了语筝，再无别人可以激起我心中的任何波澜。所以乔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到最后你放不下的，只有你的执念而已。有时间的话还是关心一下吴雍那边的情况，你可以用无休止的忙碌去麻痹自己的心，但是别冷了你们之间的革命友谊。”渔乔说罢便离开了。
　　林念离苦笑一下，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继续埋头苦干。
　　“穆老师，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我一定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会这样，应该不会是什么心理疾病，可是你看这里，这有个粉红色的伤痕，简直没法解释……”吴雍一边说着，一边撩开衣领让穆苏看。
　　一丝冷笑飞快地划过穆苏的嘴角，然而即刻转为关切的口吻：“确实有个痕迹，很像是利剑刺进去的创口，会不会是一直有但你以前没有注意到或者最近被什么别的东西划伤的……”
　　“绝对不可能。”吴雍很肯定地说，“我夏天喜欢穿露肩装，所以很注意脖子和肩膀的保养，以前是绝对没有这个印记的。”
　　“也许是你做噩梦时自己不自觉地抓伤了自己，你知道，人在睡梦中也是会有肢体活动的。”
　　“是吗？”吴雍有点疑惑地问。
　　“吴小姐，恕我直言，您之所以愿意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您相信我，或许您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确认一下我是不是江湖骗子，您是不是认为，正常人都是不会去看心理医生，来心理咨询室的，必定是一些三观扭曲或者心态不正常的人对吧？”穆苏突然敛了笑意，正色道。
　　吴雍立刻有一种被戳穿的心虚感，不由得红了脸，讪讪道：“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生活还一直挺阳光挺正常的，没有什么特别不堪回首的过去，应该不会是因为过往的什么事情而造成现在的困扰……”
　　“这可不一定。”穆苏直直地盯着吴雍的眼睛，“人当下的记忆是有限的，就像你的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你现在能够回忆起来的东西不一定是你认为的全部的过去。人的记忆都是有选择性的，有些东西并不是你真的没有经历过，只不过是你选择了遗忘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曾经遗忘过什么，而这些被忘记的东西和我现在的境遇有关”吴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怎么感觉此时此刻的对话有点像玄幻小说里的情节？她的心里有点小小的疑惑，难道真的有什么过去是被自己忘记了的吗？
　　看着吴雍一副努力回忆过往的样子，穆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让她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我知道吴小姐心里在想什么，不如这样，让我对你进行催眠，或许你会在催眠中找到遗失的过往，假如什么也没有想起来，那就当是打了个盹，反正你最近也没有休息好。我保证，在我这里，你绝对不会再次陷入那个噩梦中。”
　　“催眠也是免费的么？”吴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刚才一路过来，她心中已经非常确定这里收价不菲。
　　穆苏饱满的嘴唇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俗话说无功不受禄，眼下我并没有解开你心中的困扰，甚至还没有让你完全地信任于我，又何来收取费用一说呢？吴小姐，我的工作室并不是打劫的地方。”
　　“那就麻烦穆老师了。”吴雍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决定相信穆苏一次，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办法拉自己一把。
　　穆苏请吴雍躺在一个特制的躺椅上，这把躺椅的伸展弯曲程度完全取决于躺在上面的人的身体曲线，让人油然而生无限的松弛和舒适感。
　　“实在是太舒服了。”吴雍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身体如果不完全放松下来，你的精神也不会松弛，那样的话是会影响催眠的效果的。”穆苏把窗帘放了下来，整个房间立刻陷入让人昏昏欲睡的朦胧中。
　　“吴小姐，请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在心里从10开始倒数，不必数出声来。”穆苏魅惑的声音在吴雍耳边响起。
　　吴雍盯着穆苏的眼睛，她在她灰色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有了之前的经历，她也不再惊讶，就那么安静地盯着，默默地开始倒数。
　　不知道为什么，每默一个数字，她就觉得那片灰色向自己更靠拢了一些，像是在朝自己慢慢地移动，但是身体上的放松和舒适感却不让她觉得害怕和想后退，在数到1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完全被纯净的灰色所笼罩，然后立刻有浓重的倦意袭来，她几乎是在瞬间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昏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