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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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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一场激烈的情事过后,张启山却没感到一点疲惫,搂着自己的宝贝夫人睡了几个时辰,他就神清气爽地起床指挥张延和副官他们做着离开前的最后工作,只是心似乎不在这里,一直飘飘忽忽地往主卧里睡得安稳的人身上去,张延在一边见他不由自主就会浮现的笑容,都忍不住跟着弯着眉眼乐…
吴邪终究没来得及看这居住了两年的张公馆最后一眼,张启山不忍叫醒沉睡的他,连出门上车都是裹着外衣亲自抱在怀里。吴邪自然也就没看到张家一干人心知肚明的笑,否则不知他又得多臊得慌哩!
其实也怪不得这张家一众,谁让这一日的,每个路过张启山卧房的下人都能听到里边传来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到底这佛爷和夫人是怎么一番颠鸾倒凤,又是如何一出恩爱不离,经了人嘴儿,传着传着,自然就人尽皆知,还平白添了几分色彩,碍于张启山一家之主的位置,和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他们只能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不过,到底还是张老夫人心疼吴邪,她看着吴邪睡梦中也显憔悴的小脸蛋儿,忍不住拍着张启山的手臂端着过来人的脸面教训道:
“阿佛…合该节制些,团子他还小呢!这长日漫漫,又逢归期,让他这般劳累,你也是忍得下心来!”
“妈教训得是…”
张启山嘴上虽迎合,可看着一家子的表情嘴脸,心底却难免嘀咕:明是这糯米团子小狐狸似的勾人在先,最后倒成了他是那不知节制,不心疼人的□□恶棍?这世道!
张家严谨,活宝却多,例如这眼力见儿已然是登峰造极的副官,这次的作为连张延都要甘拜下风。
张延替张启山拉开车门,刚想扶着他坐进去,就有些惊讶地瞥见半个后座铺上的厚褥薄毯,这可是大热天!明显张启山也看到了,两人不约而同微微蹙起眉,扭头去看某始作俑者,而副官立刻迎上去给出个得体的解释?
“咳,西北有风,怕祖宗着了凉。”
“你倒是周全。”
张启山默默赞同,小心翼翼地委身把吴邪好好放进车座上,裹紧了毯子垫着他的后腰,复又下了车来,低声吩咐:
“张延,沿路瞧见药铺,买几帖清热消肿的,这两日饭食给他多备流食,不许见辛辣。副官,车票和张家军的行程你要提前安排,过银川时,我们停一天,你俩先带人回去拾掇。”
“都准备妥当,爷放心。”
“得嘞,佛爷放心吧!”
副官行了个军礼,送张启山上了车,才同张延一块儿行至大队伍后帮着安排张家军的行程。
他们是趁着夜色走的,西北师部舍不下张启山,还筹划着什么饯行,这般儿女情长,十里送别的戏码儿都是二月红曲儿里唱的!张启山自知不适合他这粗俗之人,寻思不愿惊动部队,留下书信,自己连夜带着家眷部下离开才是正理。
汽车行至半道,吴邪就迷迷糊糊醒了,感到周身微微摇晃着,似乎是在车上。他一睁开眼,映入眼帘就是张启山那军绿色的戎装,一整银色的排扣放大了在眼前,吴邪这时凑得近了才注意到张启山的排扣,是每颗上头都细细地雕了穷奇的,制衣师傅必是个中高手,那扣儿做得别致又好看,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张启山本是闭眼假寐,权作休息,届时吴邪手一动他便有所察觉,张大佛爷难得起了玩心,故意也不动作,就等着看他这小团子想做什么。
而吴邪毫无戒心,先是偷偷仰头观察,发现张启山正闭眼睡着,便放心大胆地把玩起他的排扣,左捏捏,右扯扯,玩得多了,觉得无趣了,手就往上乱摸,摸过银饰扣,摸过双排扣,最后摸到了肩上,张启山还是旧军装,肩章上头仍缀两颗银星,吴邪摸着摸着,很快又玩够了,就在他讪讪收手时却突然被人捉了去,张启山那张本就蛊惑人心的脸一下放大在面前,吓得吴邪几欲往后,才发现自己本就枕着张启山的大腿,真真是进退两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挨近,近得呼吸相接,鼻息可闻…
张启山看着他因受到惊吓而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突然就勾着嘴角笑了,头往下一低,一口含住他的下唇,轻轻磨蹭着,羞得吴邪的脸瞬间涨红,滚滚发着烫,挣开他的手就想躲,张启山直起身,又拉了他的手放至唇边亲吻了一下,
“夫人有甚羞的,白天时可不这样!”
“说什么呢…不许说!”
“那便不说…身上可有不适?”
粗神经的糯米团子被一问才发觉自己腰腹处坠得很,微微疼痛之中还泛着酸,简直变成醋酿团子了!他几乎是立刻就撅起嘴,揉着自己的腰,喃喃念道:
“腰疼,都怪你!”
“嗯?”
张启山没听清,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想认真听一听,吴邪见状,竟恶狠狠地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含含糊糊说道:
“腰疼…”
“还有呢?”
“都怪你!”
吴邪愤愤地松口,双手捂着脸不看他,见他又害羞,张启山只是揉揉被咬疼的耳朵,促狭地眨着眼笑了,轻轻掰开他的手指,贴近耳畔道:
“是我不好…可我看夫人还是挺享受?”
“张启山,你再胡话占我便宜?”
“不敢…”
“你你你,今早一点都不温柔,太粗暴了!”
似乎又想起那些令人羞涩的场景,吴邪再次捂住自己的小脸蛋,嘴里却不饶人地抱怨…也不怪他抱怨,谁让他有个好“青梅竹马”呢?
两年前,吴邪逃跑西北前夜和解雨臣躺在红家小阁楼说了一夜的话…
“小花…你说洞房是什么感觉呀?”
“诶?!你这次去要和佛爷爷洞房啦?”
“不是你说的,洞房了,他才会是我的…”
“嗯嗯,对啦!那就洞房吧!”
摆明自己也不懂,却要装作很明白的花儿爷拍着自己手里的折扇,循循善诱道:
“我听说书先生讲啊,洞房是很美妙的呢!让人飘飘欲仙,和做神仙一样开心!”
“真的吗?!”
美妙倒是其次,做神仙似乎更好玩!吴邪立刻就被吊起好奇心来,他抓着解雨臣的胳膊,满脸期待地追问:
“大爷爷变成我的人,我又能做神仙呀?”
“嗯!肯定是的,听说好舒服好享受嘞!佛爷爷做相公的,应该会很温柔体贴,反正,我听书的时候是这样!啊对,小邪你一定要好好玩!如果好玩再告诉我!”
“好好好,我玩好了就告诉你!”
结果两个半大的娃娃就被所谓“洞房”迷惑得心猿意马的…
发现刚才还害羞得不行的糯米团子此刻却陷入沉思,张启山不禁有点好笑,他拉住吴邪的手扣住,轻轻摇晃着,唤他:
“小邪?”
“啊?”
“想什么?”
“洞房一点都不好玩…没有做神仙!”
张启山听了这话有点愣,洞房不好玩的意思是自己依旧需要禁欲?还有,神仙是哪里来的?
“什么?”
“下次不玩了!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果然…吴邪掰着自己的手指,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啪”的,做神仙也没什么好的,不做就算了,反正大爷爷已经是自己的,跑也跑不掉,以后洞房什么的就可以免了!
“夫妻之间…闺房之事自然不可少,洞房只是个仪式,况且还未成亲,白日里这还不叫洞房…”
“不是吗?!那大爷爷现在还不是我的?”
“嗯…一半是你的!”
张大佛爷绷着一本正经的脸一个劲儿胡说八道起来,可把吴邪唬得一愣一愣的,张延和副官在前边都偷笑起来。
“那还有一半…”
“下次…”
“还要下次?!好疼的!”
猛然有些心疼自己脆弱的小腰身,吴邪略略嫌弃的表情让张启山很受伤,白天自己到底是表现得多差劲?张启山脑袋还在思考身子却探过去,强势地问:
“真的就那么不舒服?”
“额…”
“只是疼?”
“也不是…”
“嗯?”
“还是有一点觉得很…好的,我不会说那种感觉…就到后面觉得,很舒服?应该是舒服吧!”
吴邪被那么直白的问句,弄得又开始脸红,不过小团子却很认真地继续分析:
“如果每次都只有后面那样舒服的话,还是可以做这个…闺房之事吗?还是可以的!”
“好…以后只会舒服!”
“嗯…大爷爷真好!”
轻易被糊弄的糯米团子立刻喜笑颜开地揽住张启山的脖子,蹭着他的脖颈,大有新婚小夫人初夜后第一次见相公的架势,不过决心保卫自己“正常生活”的佛爷,悠悠抛出一枚“小炸弹”吓唬:
“夫妻之间,如果这事儿少了,就没感情了!”
“啊?这样吗?”
“嗯!”
张启山坚定的眼神再次强调着自己的语气,吴邪撇撇嘴,小算盘又开始“啪啪啪”地拨,好吧好吧,比起没感情,似乎腰疼就不算一件事了吧!最终团子妥协了…
“那…我们还是做多一点吧!我不要和你没感情!”
“好!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好了!”
有了这个保证而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张启山又笑了起来,他轻松地把吴邪抱起来,揽在怀里,不轻不重地帮他按揉着腰,抬头对坐前头的副官说道:
“粥呢?”
“粥怕是凉了些,祖宗饿嘛?不饿的话…”
副官话还没说完就被瞬间变脸的张启山横了一眼给打断了,
“你如今差事当的倒是愈发好了…”
“佛爷,这不是…”
百口莫辩的副官,被张启山那阴郁不明的目光看得从头凉到脚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得不住给正开车的张延使眼色,可小总管却无奈地耸耸肩表示无法,谁让你撩到佛爷逆鳞了?
不过,最后还是“逆鳞”来解了围,吴邪见气氛凝滞,不由拉了拉张启山的袖子,又揉开他紧皱的眉,轻声哄道:
“我不饿呢,你别为难副官,不许皱眉,难看…”
“快一天没吃东西,你倒是挺得住。”
“真的不饿,你让我靠会儿,总是忙忙忙的…好容易空下来陪我,就别想旁的。”
吴邪冲副官挤挤眼,拉住张启山的手绕过自己的脖子,并抬起头对他眨着那双漂亮的杏眼,满目的星光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张启山瞬间就没了脾气,不禁又低下头轻吻他的眼睛,后道:
“不饿,便等上火车了再说…”
“好!这才对嘛!”
这不是吴邪头一回乘火车,却还觉得新鲜,检票上车找座儿,由着他自己还挺好的,张老夫人和张家兄姊都通情达理地说不愿打扰小两口儿,独独单出一个包间儿留给他俩,情愿大家挤一挤,在一起热闹些,左右弄得吴邪不好意思起来,怎么说都不肯再放副官和张延出去了。
如此也就四个人待一块儿,正好副官他们也要伺候着…火车行驶的时候有些颠,抖着抖着,吴邪手上的二响环就嗑到这儿,碰到那儿,“叮叮叮”直响,捣得张启山闭目养神都不安生,可小团子听着声儿却觉得开心,最后还故意自己去敲,然后靠在张启山身上哈哈大笑,笑声悦耳,最后连张启山都被感染,跟着一路都微微弯着嘴角。
行至半路也到了饭点,张启山懒怠出门,放吴邪自己跟着张延蹦蹦跳跳去了餐车,结果糯米团子走到半路,猛然想起副官给说的那些在火车上也有的故事,他拉脸的功夫简直神出鬼没,几乎是一瞬间,脸又黑了,吴邪刻意咳嗽两声,手肘轻轻碰了张延两下:
“哥,买咱俩的就好!”
“诶?怎么就买咱俩的?”
“他不出门就不给他吃!哼,以为我很看起来闲着要伺候他嘛?”
吴邪昂着头,双手抱胸,张延看着他高傲得不行的姿态,眯起眼思索一番,很快,一个念头就闯进他脑中,似乎是被那个念头逗乐,张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揉揉吴邪的脑袋,接过列车厨房送来的餐盒,道:
“是不是想起张扬和你说那事儿了?”
“嗯哼…”
“好了,早都过去了,您啊,也别真同佛爷闹气儿。”
“我才不和他计较呢!反正有的是人愿意给他送饭!”
明明心里就介意到不行,吴邪依旧还要嘴硬,他接了张延手里的一个铁质餐盒把玩着,一边走,一边把餐盒扔上去又接住,再扔再接,玩得不亦乐乎的,张延跟在他身后,一路护着他走,还要小心他的餐盒别丢到地上,当真还是有些辛苦呢!
“回来了?”
听到车厢门被打开又拉上,张启山微挑开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副官起身接了张延手里的饭菜,仔细点了点,有些疑惑地抬头,伸着脖子瞪着眼,眼珠滴溜转动,似在询问张延这饭菜数量不对,可张延还没来得及回应,吴邪已经不耐地挥手,道:
“副官你快吃啊,怎么还不吃?一会儿凉了!”
“啊,可是……”
“可是什么?再可是你也不要吃啊!”
“没没没,我吃我吃……”
副官忙不迭地挥手,掀开餐盒盖子又去接张延手里的筷子,吴邪本是坐在张启山身边,可转念一想又有坏心眼儿浮上来,他冲张延招招手,无声地示意他和自己换位置,看着吴邪执拗坚决的表情,张延只得乖乖起身照做,弄得副官在旁边有些愣,夹着一筷子菜都忘记送进嘴里,他有些看不懂了,怎么这小太爷和张延出去一趟,回来就成这样了?
“那个……”
“副官你是不是不想吃饭?!”
和张延交错身的瞬间,吴邪成功制止了副官未出口的问题,还狠狠白了他一眼,惨遭鄙视的副官只好又低下头默默自己吃饭,感觉再多嘴可能要被吴邪扔出去……而张启山依旧闭着眼,放松着精神,似乎并未察觉身边换了人,几个餐盒一起打开,整个包间内倒是饭菜香气四溢,张启山鼻翼微动,却依旧没有动作,他在等着吴邪叫他吃饭呢……
“张延,碗里肉分我俩!”
“你吃那么多肉做什么?”
张延冲着副官也翻了个白眼,扒拉着餐盒里的肉片都夹进吴邪碗里,一边哄道:
“小祖宗您多吃点……”
“嗯嗯……”
吴邪欢快地应和着,冲着副官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张启山一听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诧异,这架势倒像是三个人都已经吃上饭了,怎么还就没人招呼他呢?张启山不易人察觉地摇摇头,突然伸手往边上一揽,准确地抱上张延的腰,瞬间就让这小总管的脸都绿了,直直跳了起来,而张启山自己也感觉到手感似乎不太对,即刻就睁开眼,眉头紧皱,呵斥道:
“谁让你坐这里来?”
“我……”
“我让他坐那儿的,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的?”
吴邪坐在对面看着他俩都受到惊吓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大声笑了起来,而张启山宛若雷击一般,迅速松开抱在张延腰上的手,不悦的神情一览无余,毫不遮掩,一旁的张延也是又无奈又觉好笑,心下默默埋怨这小祖宗的古灵精怪。张启山伸手对吴邪招了招:
“你过来……”
“我不……”
“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啊,反正多的是人能给你送饭,坐你旁边,靠着你的肩膀睡觉,也多的是人想戴你的二响环!你张大佛爷拿来送了旁人的物什何必移主?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和我共用一样东西…”
吴邪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撸下腕上的镯子扔到张启山身上,然后溜溜达达地拉开车门往外走,留下张启山满脸惊愕,目光扫过强忍着笑的副官和张延,大大地翻白了个眼,立刻起身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