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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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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日子平淡如水,只因身边的人而有所不同,吴邪和张启山都在这贫瘠之地迅速成长着,相互扶持着,一眨眼地也磕磕绊绊地将就过了这么两年,虽说深情过后,难免败给平淡,可似乎他们的感情却异于常人地愈发浓烈,大抵是从前错过了许多,才让佛爷和团子懂得珍惜这样能够两相依偎的时光…
转眼就到吴邪十八岁生辰,这一天的吴邪就算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许多的事,许多的责任都要他扛在身上。吴家不在这儿,为他做成人寿的所有事宜就都由张老夫人一手包揽,老夫人亲力亲为,所有古旧的仪式都没有少,连寿宴上的菜色都亲自挑选,有几道菜还要动手制作,尽心到吴邪颇为感动…他们两个男人的感情,能得到父母这样的支持和疼爱,于他们,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岂料,这准备精心的寿宴还没吃,张启山就收到了加急文件,是任他回京复职公文,特派在一个秘密的机要部门主管事宜,仍授他的大帅职,长沙军部管理照旧,即日就可启程返回。张启山捏着那份公文看了两遍,闭着眼思索了许久,引得桌上众人都不敢动筷,只是看着他平静的脸…
这文件来得不算及时,却也为时不晚,张启山为了吴邪,还是需要这样东西让他重新回到保护者的位置,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太多的人需要摆平,即使他从来不是个贪恋权术的男人,可人性有时候就不得不屈从庸俗而违背自己原本的意志。自己的莫名滑权,九门的短暂隐世,终究充斥着诸多疑惑,有人批判张启山的为人处世,行为准则,说他毕竟年轻,想法太过幼稚,造就各种灾事降临,譬如他那不服输的性格,对敌人残忍的手段,又有时过于仁德大体…才会多的是人看不惯他,多的是人想整弄他。
可人生在世,只要无愧于心就够了,其他的,都重要吗?保得家室和谐,九门安稳才是张启山最大的愿望,旁人的目光,外头的闲话,都要在意吗?不是圣人,迎合不了所有人,自己要迎合的只有吴邪罢了…
大概因为想到了吴邪,张启山猛睁开眼把自己拉回现实,看着满桌子菜和满桌子人,他有点茫然众人的安静,却没有多想,习惯性地站起身说道:
“你们先吃…”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踱着步子往自己屋里去了。他走了以后,桌前张家人的目光又纷纷转移到吴邪这个寿星身上,显然他们都震惊于张启山的离去,猜测那份文件到底价值几何,能让张启山如此毫无自知,全然不顾吴邪寿宴?小团子有些尴尬地捏捏自己的额角,迎着这些考究的目光,却还要摆出笑脸来,
“他既忙…那我们先吃吧。大娘娘,我给您端汤…”
吴邪说着话,抬手把张伯炖的汤放到张老夫人面前,可她却只是摆手,略显迟疑地把他唤到自己身边,抚摸着他的脑袋,说道:
“团子…阿佛大概是真有事忙…”
“没事的,他…本来就不能经常陪着我,你们和我一起就挺好的,吃饭吧!”
吴邪很努力维持自己这个有点丑的笑容,应和着老妇人关切的眼神,随即又起身招呼大家吃饭,可他自己的目光却不住往门外瞧,眼中也难掩失落,副官在一旁看得真切,假意咳嗽了一声,吴邪立即就抬起头看向他,副官使了个眼色,往门外看了一眼,吴邪瞬间会意,悄悄起身跟着他出去了。
“怎么了?”
“祖宗,去瞧瞧吧!佛爷向来鲜少如此的。”
吴邪对副官的提议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他摇摇头,抿着嘴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他踌躇着斟酌措辞:
“他…工作从来都是看重的,这样我也能理解。”
“可他心里,您才是更重的!”
“你惯会玩笑,世人都知佛爷是位【苟怀四方志,所在可游盘】之人,事业成就于他而言,才是最重中之重!儿女情长,只能是拖累。”
“儿女情长,也要有儿有女啊…佛爷算是孑然一身,唯有您。”
“瞎话…”
吴邪表示自己并不买账,他又向饭厅中望了一眼,发现众人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往他这儿瞥,吴邪叹了口气,才要说话,就听副官抢话道:
“其实我也是担心佛爷,这过午不进食的!身子受不住。”
“他是个军人,如此容易受不住,你们抗日都怎么打的?”
“这这…您这做夫人的,倒是没那心疼的理!”
“我才犯不着心疼,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再说,不还有你这副官对他死心塌地的!”
“甚就死心塌地,瞧瞧您说的…”
果然和这留洋的人比不得,副官觉得自己都快要没有词了,确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可他刚才看得真真的,张启山手里那份东西是军事公文啊!是否又有什么坏事情要落他们头上,他还是很担心的,可现下能去问一句还不被斥责多管闲事的,只有吴邪,副官承认自己这一招有点损人利己,但他也是迫不得已,也就看看这佛爷在小夫人心里重不重要了。
果然…
“得了,我过瞅瞅…你吃饭去吧!我过着生辰呢!都不给安生日子!”
“是是,千错万错,都是张扬的!您快些去吧!”
吴邪被他那作揖认错的样儿逗得忍不住笑了,他一转身就看到张伯不知何时已经端了汤站在他身后,见吴邪转身,开口一句话就把他弄了个大红脸:
“少夫人去吧…”
“张伯!都说了别这般唤我!”
“好好,小少爷就拜托您嘞!”
张伯看着他泛红的脸蛋,只是爽朗笑着,把托盘递进他手里,吴邪一接就急急往卧房的方向去,哪还有刚才那副矜持模样?副官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就说让祖宗去有用!佛爷也该吃饭了!”
“是了,少夫人来了之后,小少爷生活也规律些了,多少还是顾忌着!”
“唉,难得情深啊!怎么没有哪家姑娘对我如此上上心呢!”
“副官瞧好吧!总会有的!急不得!您呐,和咱小少爷比不得,打小儿少夫人就黏着的,多少年的感情了…”
“我若比得,我不就也成佛爷了!哎,张伯,我告诉您呐,您家这张延,可要管管,您是不知道啊,现在他…”
副官一边抱怨着张延,一边和张伯一同进内室吃饭去了。
这俩口儿,或许真有这心意相通,心有灵犀,吴邪端着盘儿才行至房门口,还未来得及叩门,门倒自个儿开了!还把他吓了一遭。见是张启山,吴邪自己却笑了:
“巴巴给你送个汤,你倒吓我…”
“是我忘怀…今儿你生辰,我却离了席,该打。”
张启山本也被一吓,之余看到那汤,却有了丝丝感怀,懊悔自己的不经意,是否又伤了他?所幸吴邪不计较,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没发现甚异常,便推了推他,道:
“行啦,进屋吧!”
“不回席上?”
“别回了,你啊,就这吃!叫你忙着不知哪个相好儿写的书信!桌上那些个佳肴就不给你吃!”
“那里有甚相好!”
张启山接过他手里的盘儿,带着人进屋,又回身合了门,才坐到位上,抓着吴邪的手腕揉了揉:
“劳寿星端汤送饭,启山的错处!”
“得了…哪那么娇贵!趁热喝了汤,然后你可得给我好好说道,是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儿要你离了我不管!”
吴邪抽回手,掀开汤盏,才对张启山皱皱鼻子表示自己的不满,自知有不妥,张启山没有再言语,只埋头喝汤。
那汤不过一盅,很快便喝了净,张启山按下吴邪想收拾的手,又抓来包在自己掌间,细细摩挲,良久,才轻声道:
“明儿,咱就回了。”
“回哪儿?”
“先回北京…”
“回去…为什么?”
说实话,吴邪舍不得这里的生活,虽说日子苦些,却民风淳朴,他们就像远离了世俗的桃源人,不要担心那些打杀斗争,也不要担心什么九门存亡,更不要担心他吴家的人人反对,吴邪向来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他只要张启山陪着他,平安度日就够了…
“调职罢了…时间紧,我会让他们快快收拾东西,但你今儿做寿,便不要动作了,我先回师部交接,晚些时候回来。”
张启山注意到吴邪沉默着,神色似有异常,却也不容多想,只是拉过他的身子,吻了吻他的唇角,低声又安抚道:
“若回晚了,你便先睡别等着…不许累了自己。”
“嗯,你去吧…”
吴邪被他一吻,倒唤回了不少精神,他抬起头替张启山理理头发,才抱着他的腰紧紧搂了一下,又帮着他换好军装,亲自送出门去。
张启山这一忙就入了夜,张家众人也因突如其来的调令不得不忙活着收拾行装,因张启山的吩咐,吴邪并不得帮忙,只有自己坐在屋里闲得又开始看起他的建筑册子。
待张启山回府时,天已蒙蒙亮,张家也终于安静了下来,吴邪更是早已把自己裹入被中不知与周公旦聊了几回。
张启山进屋以后先到床边看了看吴邪,才转身进了屏风后卸下一身戎装,用凉水随意冲了个澡,舒爽地躺进被里,才要伸手去揽那团子,他却似睡梦中有所察觉,一下便抱了上来,紧紧搂着张启山的脖子,一条腿还攀上他的腰,整个人都快爬到他身上了!张启山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又微抬起头,亲吻他的脸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真真比打了那胜仗,下了那大斗还让人欢欣哩!
张启山心中爱意横生,忍不住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摸,捏捏肩膀,拍拍腰,再往下…张启山赶紧收了手,再摸恐怕得出事,现下还不是能放纵自己的时候呢!张启山深吸一口气,替吴邪掖好被子,准备抱着他闭眼睡去时,却感到自己手臂一阵疼痛,张启山猛然睁开眼,发现吴邪不知何时醒来,正一口咬住他的上臂,眼神中闪烁着不满:
“张启山!你个二楞子!”
“什么?”
“昨儿生辰,你没陪我过!今儿我要礼物呢!”
原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大的事故来,张启山不由松了口气,心中暗叹:这孩子就是孩子,终归还是小小的心思,喜欢那些新鲜玩意儿,追求那些惊喜不断。
“礼物?想要什么?”
“要你啊!总说等我大一点,再大一点,我都十八了!你还想多大?”
“可…”
看到张启山面露难色,吴邪心下登时就有些失落,却还是佯装强势地扒拉着他的里衣,喊道:
“可什么可!我不管,你今天给不给?给不给!”
“小邪…”
张启山沉默了,手上却像使了劲儿一般按着他的肩膀,吴邪看了会他默默无言的模样,彻底就泄了气,那感觉就像曾经在国外学习,本来你以为自己的建筑风格可以得到导师的A级,再不济,也有B级吧!你信心满满交了作业,满怀期待等着公布成绩那天,自己能意气风发地被表扬,结果临了了,你连D级都没有,导师给你打了个:Underachieve,未发挥学习潜能。无异于就是个零蛋!在张启山这受了挫,吴邪立即就噘着嘴,翻身下来,裹着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丢脸到家了!自己打包好了送上门去,还被人拒收!
事后还是由张启山帮着疲累得昏睡的吴邪清洗干净,换上新里衣,才搂着他双双入梦…
只不知这生辰礼,张夫人可满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