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养成攻略》鹿舒

73、第073章 远方来人

　　截止傍晚，温修远已经安排好一切，容钰的意思是越快越好，立即出发，也就是连夜赶路，秦九歌纵然心中忧虑，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温修远自己答应。

　　出发前，温修远出发前还是把秦九歌叫道一边，交代了句：“你娘的事，等到了她面前，我再跟你说。”

　　秦九歌没再多问，事已至此，一切似乎都已经箭在弦上，她有一种感觉，有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

　　这个预感很快应验，在温修远带人撤离之后的三天，青凤军驻地又接连送走三批逃难的百姓。三批撤离，军力分散，秦九歌越发不安起来。

　　这日一早，天气转阴，厚重层云翻卷而来，遮天蔽日，整个苍穹笼在一片沉闷的阴鹜之下。

　　秦九歌坐在账内，翻看着容修的来信，给容钰的情报和给她的信笺，容钰都一道拿了来，并无隐瞒，信上说巴穆特中心势力已基本清除干净，他即将西去，直搅三图哈老巢，至于盘踞于苍暮高原的三图哈残余势力，交给贺兰部，要容钰趁机以舆论为贺兰部造势。

　　薄薄的信纸捏在指间，手指在犀利的字迹上氤上一弧淡淡的隐隐，秦九歌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写下这些字时的神情，隐藏在他平淡无波的面容之后，是绝对的冷漠，冷漠至毫不手软的谋算和直面的死亡。前段时间的温情倒是让她忽略了，他本就是那样的人。

　　忽然帐外有脚步声来，秦九歌把那还未拆封的信笺压在手臂底下，想了想，又拿起来塞进怀里——或许等换个心情的时候再看，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阿九——”

　　容钰的声音传来，她还未应，帐帘已经被掀开，青色长衫撞进眼帘。

　　他皱着眉，眉心拧成川字，“秦淮正在赶来，发生什么事你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必须离开一趟。”

　　外面天色阴沉，低垂的天幕像是翻涌的怒海，容钰站在帐前没进一步，说罢，就匆忙转身，似乎情况十分紧急，秦九歌心中咯噔一下，立马起身追出去，他已经牵了马，正要扬鞭前行。

　　“发什么事了？”秦九歌直觉很差，“你去哪里？”

　　她仰着头，牵住马的缰绳，阴沉天色下，光线蒙昧，长风呼呼，将她的长发散乱翻舞，那眼神却是清明的，透着股尖锐的利。

　　容钰看了她一会儿，未做隐瞒，“温修远失去联系了。”

　　“叮”一声，秦九歌似乎听见心中有什么东西绷的一下断了，一个失神间，容钰已经驱马飞奔而出，长风将他的声音吹的破碎，“你守住这里，等秦淮，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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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下起暴雨，天色转暗，越发阴沉压抑。将士们守在营帐之中，神经紧绷，四处巡逻的分队，紧凑严密，没有丝毫懈怠。

　　秦九歌坐在营帐之中，燃着油灯，灯火被无缝不入肆掠的风吹得摇晃欲灭，她一动没动，轻举妄动……总要给她个方向，让她知道该怎么动。

　　一直到午夜时分，终于有脚步声在帐前响起，军靴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啪嗒作响。

　　脚步声在帐外顿住，温修远留下的副将董长淮在外恭敬道：“郡主，秦护卫到了。”

　　帐帘被掀开，秦九歌抬起头，夜色之中摇晃的火把照亮一柄青色油伞，伞面压的很低，看不清来人面容，只那人一身黑色长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身材颀长，站姿笔直。一瞬间，秦九歌似乎看见沧渡河附近的密林里，被追杀时，她被藏在深草之中，而那人独自引开敌人于晨光之中归来的人。

　　董长淮一揖便离开。

　　秦九歌依旧是初时抬头的神情，没动，也没让人进来。

　　那人却兀自阖上帐帘，将油伞收起立在门边，缓步走进。

　　他步子不疾不徐，像是信步在开满格桑花的青草地里，秦九歌愣愣，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走近，脸颊被他冰凉沾着雨水的手指触上，才一个激灵中反应过来。

　　帐外大雨未歇，天地一片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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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雨势方小，层云堆积在天边，风来翻涌，将坠未坠。

　　董长淮一早就来拜见，问宁王殿下有什么指示，什么时候去营救主帅。温修远失联的消息还在封锁，为避免军心不稳，截止目前也只有秦九歌和董长淮知道，温修远在接到容钰命令离开的时候大约对这位副将下了军令，否则此刻这位副将就已经率军打进贺兰部要人了。

　　“郡主你老是跟我说，将军是不是被贺兰部扣了？若是如此，我青凤军断不会怕了他。将军临行说了，一切听从郡主吩咐，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立马挥军前行，誓死救出将军！”

　　“煜王殿下已经去了，我们再等等消息，切不可冒进，自乱阵脚。”

　　一提到煜王，董长淮情绪更难控制，“要我说，煜王殿下不定被贺兰部给骗了，贺兰部虽有朝廷封号，可那三图哈不照样也有，不照样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现在眼看着巴穆特式微，朝廷也即将将三图哈拿下，贺兰部就准备过河拆桥，趁朝廷和三图哈两败俱伤之际，扣住我青凤军主帅，好在举旗独立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住口！”话音未落，秦九歌便是一声低斥，“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无妨，若是传到别人耳朵里，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口说无凭，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要妄言，还嫌你们青凤军处境不够尴尬危险？你们驻地与贺兰部相邻，若是日后证明贺兰部对朝廷忠心，那么说下这番话的你，将你们青凤军置于何地？”

　　被这一声呵斥，董长淮自觉失言，赶忙躬身一揖，“郡主教训的是，是长淮鲁莽了——”顿了顿，抬起脸来，依旧一脸急躁,“可是将军——”

　　“在等两日，两日之后没有消息，我亲自前去。”

　　秦九歌废了一番口舌才将董长淮打发，可是内心的焦急一点不比他差。

　　回身进帐，便见一人施施然坐在案前煮茶，昨夜淋湿的黑色外衣未干，他只着了月白中衣，乌黑长发一部分垂落背后，一部分缀在肩前，侧颜轮廓如刀削，鼻梁挺拔，眉眼精致，这时看起来生出几分帝京风流的错觉。

　　“是个耿直的性子，但不免过于鲁莽，可为将，却不可为帅。”

　　秦九歌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知晓他说的是事实，温修远一旦出事，青凤军的领导便是个问题。一场雨来，气温急转而下，秦九歌手心冰凉，不自觉将面前倒好的一杯热茶捂进手心，抬眼看一派淡漠的人，问道：“殿下，您丢下十万大军，就这么走了，不会有问题？”

　　没错，来人不是秦淮，而是容修。

　　那晚，秦九歌一眼就认了出来，诧异、震惊之余，那点小小的……欣喜，确实存在着，可当一切归于平静，静下心来，便又觉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没人知道我不在营地，十万大军驻防，三图哈即使攻上来也不敢轻举妄动，我研究过驻地一带的地势，分析过敌人可能采用的所有作战计划，做了万分准备，有秦淮在，不会出什么差错。”

　　“相反，若是这边没有你，反倒会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