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071章 悬念迭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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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微是在秦九歌离开京都之后就已经离开，回到草原，恢复贺兰真的身份。那时候婚约已解，秦九歌托了太后把她和阿素弄出魏王府恢复自由身，她顺势离开了，可阿素最终还是被魏王带回了王府，魏王打什么主意贺兰真当时没明白，现在渐渐却有些懂了。
阿素最终会是他和郡主之间的一个联系。
当然，这都还很远，什么时候能回京，都没个准数。
像所有权力机构一样，贺兰部内部也存在着权力之争，最初巴穆特朝贺兰部发起战争的时候，贺兰部内部就出了内鬼，损失惨重，一连被攻陷数个草场，贺兰真领兵时一度被围困，及时放出和容钰曾经驯养的鹰发出求救信号，才得以被挽救。
贺兰部内部经历过一次清洗，意图趁乱篡权的王族支系被拔除，现在看来并未清洗干净。
也早在意料之中。
容钰一早就发现，先前的内贼作乱，看起来是细密周祥，可只要事态平息，静下心来思考一番，就不难发现，其实很仓促，或者说根本就是没有任何胜算的愚蠢行为。
叛乱的是贺兰部外围草场一脉，即使一时里应外合助巴穆特突围于外围，越靠近贺兰部权力中心阻力就越大，贺兰部军力虽不及三图哈，却是巴穆特的数倍，贺兰部主力军一旦开始反扑，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这样的死路，却还盲目前行，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有谁给了他承诺，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可能——那就是三图哈。
种种迹象，抽丝剥茧，就不难发现归根结底问题出在三图哈那里，而联系这三图哈的是北魏。
到此为止，一切都连成一条线，敌人的目的明确了，接下来的就是见招拆招。
入秋的夜风越发凉，瑟瑟声寒，抖着篝火摇摇欲坠。
容钰坐在火旁手中拿着刚收到的加急密报，眉头深深蹙起。
贺兰真坐一边没说话。
他看完，把纸笺扔入火中，火舌一舔，卷起的细灰纷纷簌簌。
他半张脸被火光照亮，贺兰真清晰看见他暗压的眼角里露出的犀利，犹豫了会儿，还是问出来：“怎么了？”
容钰倏然站起身来，衣襟坠落在地，火光里，青色衣摆上蛰伏的暗纹若隐若现，就像他此刻的神色莫测难辨。
“九弟的信。”走开几步，微微一顿，又毫不犹豫的往毡帐的方向去，“我必须离开一趟。”
贺兰真追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贺兰部的内鬼暂时不会再掀什么风浪，不过既已露出马脚，便揪出来斩草除根。”容钰迅速收拾起几个物件，塞进怀里，又把怀里象征自己身份的玉佩掏出来，递到贺兰真手里，眼睛一眯，颇具危险，“这个你拿着，什么意思你自当明白，若再发生像含微这种事，我不确定会不会直接把你炖了吃了，懂？”
贺兰真：“……”
一把把人扯进怀里，贺兰真双臂一环，把人抱了个满怀，头埋在他胸前，颇为豪迈的拍着他的背：“给我完好无损的回来！这回我可不去英雄救美！”
容钰神色温柔下来，想起最初的最初，他追敌寇深入草原，遇到那仿佛从天边走来的女子，一晃已经这么多年，好在一切安好。
而他希望身边的人都安好。
九弟，阿九，一个他都不允许有事。
容修加急密报，是让他立即去往青凤军驻地，事恐有变。
原本知道阿九去找温修远是再避无可避的事，就已经加紧行事，利用苍暮神宫预言挑起巴穆特和外侵势力的战争，曝出巴穆特太师扎木托身世，实乃三图哈高位之人，由此三图哈企图李代桃僵的阴谋更是昭然若揭。争斗越发激烈，在这场争斗里，朝廷兵马和贺兰部一致选择作壁上观，甚至暗地里冒名助力三图哈，就是等着借三图哈之手将巴穆特黄金血脉断绝。
经此一役，狼子野心的三图哈即使取得胜利，也不会被草原百姓承认，贺兰部便趁此机顺应民意，讨伐三图哈，一统草原，名正言顺，是草原百姓心中的正义英雄。
这个计划原本万无一失，进行得也极为顺利，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就是太顺利，太顺利反而叫人不安。
一直到今晚收到容修来信，容钰才明白这抹不安由何而来——容修想借三图哈之手解决的不止巴穆特，还有……温修远！
……
快马加鞭，两日之后终于抵达青凤军驻地。
靠近望都雪原的青草地里，拂过的风都带着沁凉的冰雪气息。
天色将晚，两个人牵着两匹马，身后跟着一队衣衫褴褛的草原百姓。
“到了。”秦九歌眺望着远处已经燃起的篝火，目光闪了闪，笑意淡而微涩，“我先过去，见到温修远了，再商量怎么安置他们，微生，你先陪着他们。”
主动撞上巡逻的士兵，亮出身份，要求上报，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人出来，脚步飞快。
秦九歌看着那隐在蒙昧天色中的高大身影，蓦然间就想起那双黑而亮的眼睛，明明只见过匆匆一面，没来由的却对这人印象极为深刻，大约是经历风霜雨雪、军旅杀伐，还能有那样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实在少数。
“你怎么来了？”他身材高大，步伐沉沉，还没走近就开口问道，声音也格外雄浑。
秦九歌看着这个曾经因为自己纨绔，稀泥糊不上墙而大骂自己，揍过自己屁股的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才不会被拎了扔走。
酝酿了好一会儿，秦九歌双手一揖，弯身一个标准的礼节，做足了场面才开口：“九歌此次拜见将军，有一事相求。”
温修远轻呵一声，摆摆手：“得了，别在我这儿摆架势，我不吃你们京都官家那一套，有什么事儿直接说。”
态度比想象中要好，秦九歌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人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禀告：“将军，那边好多流民！都是从里面逃出来的，怎么处置？”
温修远蹙起眉，撩起眼皮瞥了秦九歌一眼，“你要求的就这事儿？”
秦九歌点点头：“身为将士，身穿军装，就是为了保家卫国，保护百姓，他们虽是巴穆特族人，却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也是战争的受害者，还望将军施以援手，给他们一个庇护之所。”
“你没开玩笑？”温修远嗤笑一声，“我身穿大晋军装，受大晋宁王驱策，你要想解救百姓于水火，找的人难道应该是我？”
嘴角在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他往难民的方向望去，黑亮的眼睛里似乎藏着难掩的悲怆。
秦九歌心中一动，看来温修远已经看出了容修的计划，以他的为人，当初预言一出，大战伊始，他就应该要求过干预战争，现在控制住巴穆特，让其伏堰于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是容修的目的不仅于此，他是要巴穆特彻底斩草除根！他大抵是失望却又无奈的。
在这个世界，上位者拥有着决定下位者生死的权利，手掌生杀大权，无人能抗。
身披大晋军装，便为大晋驱策，不能抗命。
良久，秦九歌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明亮似星火熠熠，“所以我来了，我替他来。”
温修远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倏然一愣，不屑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你能代表他？不能吗？她一介女儿之身既然敢说，他堂堂男子汉又为何不敢做？
此时此刻，眼前的身影跨越时间长河，似乎和记忆中那跃马疆场，永远明艳的女子重合。
温修远轻轻笑起来，一招手，朝身边的士兵道：“腾出营帐，将百姓们安置进去，有多少干粮都拿出来，生火烧水，把牛羊肉干煮了，分发下去，让大家尽情吃饱！”
……
晚间，秦九歌无法入睡，慢悠悠走到了一处高岗，于高岗眺望，星空之下，沃野千里，绵延不尽。
百姓们早在士兵们让出的营帐里安睡，四处巡逻的队伍时时穿梭而过，各个脊背笔直，十分精神。温修远治军果然有道。
身边突然冒出个人影，大喇喇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风袭来，将他垂在耳侧的几缕微卷的发撩起，从第一眼，秦九歌就觉得这魁梧高大的男人有几分异域风情，或许就是因为这几缕卷发。
温修远微仰着头，看站一边纤细清瘦的女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半晌道：“怎么更瘦了？嚣张跋扈的堂堂郡主非鸡鸭鱼肉不吃，还养不肥？”
秦九歌：“……”
倒是没料到他上来就关注自己身体，想了想，还是郑重其事说了声：“谢谢。”
温修远仰躺到草地上，“那时，我当真恨不得把你拎到青儿面前跪个三天三夜请罪，可一想你那一幅纨绔样，肯定把你娘失望死，所以……还是算了。加之那样自命清高的王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当然……”语气一顿，轻咳了下，“那些都不必提了，想我混迹疆场十几年，活了半辈子的人，竟然被两个小屁孩骗了。”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不小了。”秦九歌轻笑一声，难得的紧绷的心情，被高岗的风吹散了。
“是啊，都不小了，小孩子家家的，哪能有这么深的心思，干出这种事？”
话题终究绕了回来，秦九歌蹙蹙眉，“能跟我说说这边的详细情况吗？还有，你什么时候察觉到容修的意图的？”
“如你所见，现在巴穆特战乱不息，百姓们纷纷从苍暮高原出逃。”温修远拧紧眉头，“几日前，苍暮神宫传出‘灾星入主’的预言，紧接着巴穆特身世就被爆出，其生父其实是位三图哈的位高权重者，打算李代桃僵，战争就这么一触即发，刚刚和贺兰部大战过的巴穆特怎会是三图哈的对手？这种时候朝廷选择作壁上观，摆明了想坐收渔翁之利。”
“巴穆特几百年从未和大晋有过交流，百姓自然不敢轻易寻求庇护，至于贺兰部……”温修远顿了下，才道，“不过据说只是传言，有消息说巴穆特曾向贺兰部寻求联盟，于是有刀尖上走投无路的百姓向贺兰部寻求庇护，贺兰部也收了，可是没两天，负责照料的人就被杀了，据说是被收留的百姓举旗暴/乱，说是贺兰部早已接受朝廷封号，也是外侵势力，也是灾星，于是联盟还没谈，就没了可能。”
秦九歌愣住，虽与一路看到的听到的大致一致，可是听到具体细节，再揣摩，意味就不再一样。
“你是怀疑所谓百姓暴/乱是贺兰部自己搞出的事儿？”秦九歌心思百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难道不是吗？彻底绝了巴穆特后路。”
一开始巴穆特目标只有三图哈，还企图和贺兰部联盟……
温修远最后一句话，秦九歌并没听进去，脑海里已经快速梳理起信息来，这一路走过来，从最初桑州伊始，一直到这里，听到看到的点点滴滴——
如果容修，如果他想让贺兰部名正言顺的统一草原，断不会让贺兰部陷入屠杀草原百姓里！如果是他，一开始就不会收留百姓，他会直接冒名三图哈，将其解决掉，不会多此一举自导自演一出，让贺兰部也沦为“灾星”，日后无法令百姓信服！
不想不害怕，一想就是一身冷汗——
在漫卷的冷涩长风里，她蓦然转过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起了细细颤栗。
“微生韫现在在哪儿？”她一把把躺在地上的人拽起来，“快，让你的人去找微生韫！今日跟我一起的那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071章 悬念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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