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062章 确定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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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眯的眼，眼尾微翘，颇具危险。
秦九歌怔在那目光里，好一会儿，一笑，道：“殿下，有点正事要问你。”
容修看她，确定再在那风雨不动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退开一步，望向门外，“便也只有这样了吧……”
只有怎样，后面的话他没说，却各自彼此心知吐明，她终是不肯跨出那一步罢了。
秦九歌目光动了动，一瞬间又敛了下去，“殿下如果打算借用青凤军，巴穆特势必败北，届时贺兰部占据苍暮高原却未必会的民心，没有黄金血脉，无法顺利完成一统，甚至连制约三图哈都做不到，刚经历一场战事的贺兰部根本不会是拥有强悍四大部族的三图哈的对手，除非你是想把三图哈也拉入战局，趁青凤军入境之时，消耗其战力。”
容修眉头猝然一皱，“你怎么知道……”
目光一凝，就望向静默在苍穹下的屋顶，似乎在搜寻某个人影。
匍匐在屋脊那边的秦越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一个喷嚏马上就要打出来，赶忙伸手捂住——他现在有点忧伤，本想让那女人吃醋，可没想到不仅不吃醋，还很大度，这样看来果然对殿下是没心的。
本来是冒着被处罚的危险，放了那女人进去，想某人吃醋了，殿下舒心了，就不出惩罚他……可现在看来，这账殿下大约跟他算定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要算的帐还有另外一桩。
动用青凤军的事，容修本没打算让秦九歌知道，他不允许任何可能出现的细微的偏差，造成他整个布局的失误，更不允许，在某个关节上，造成他和她可能的裂痕。
而眼下这个局，注定有见不得光的地方，更有她无法容忍的地方。
几乎是一瞬间，容修拟想了无数种说法，然而还没开口，秦九歌已经走至他身侧，道：“我想不通的是，殿下打算如何把三图哈拉入战局。”
这个女人，就是太聪明。
暂不论她如何从秦越那里套了话，单就她如此短时间内，就想通如何短时间维持草原稳定的，让其无法扣边对大晋造成威胁，已经让人胆寒，这样的人如果是敌人，那就太可怕。
容修回过身，走至桌面，兀自倒了杯冷掉的茶水，反问：“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如果是你，你会采用什么方法？”
秦九歌看他，月光打来，他的脸一半被照亮，一半沉在黑暗里，黑暗和那双眸子融在一起，没来由的，她觉得此刻的容修有点奇怪。
她只是想来问问他的打算，不至于以后再发生点什么事，震惊得乱了阵脚，可……
“明日刘大人衙上便会热闹起来罢。”容修咽下一口冷掉的水，突然没头没脑道。
秦九歌“啊”了声，没明白。
容修抬起头来，黑暗中的那双眼睛笑了笑，“就在今晚，边境数个村庄被打劫，粮食牲畜食盐马匹被洗劫一空。”
看清那浸在月光里的下颌光滑细致，如一截白玉，却看不清眼底么有笑意的冷冷笑意。
秦九歌愣了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栽赃陷害，挑起战事？”
“草原一直没有统一，除了各方势力割据，就是黄金家族声望过高。草原百姓信奉神灵，对他们所信奉的信仰坚定不移，想要让他们伏堰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朝廷如果轻易插手，只会让贺兰部日后难做，无法令桀骜的草原百姓臣服，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北魏的手笔，更要步步谨慎，以免落下口实。”
秦九歌点点头，其实她方才只是胡乱中找个话头，并非真的就是想打探他的计划。这些日子她也看得出来，容修有很多事是刻意瞒着她，出于保护或者是其他什么她并不想探究，但唯一确定的一点是，她不想再坐以待毙。
上回被追杀，就已经想的很清楚，当初是抱着解决一切，助他登顶，还他恩情才来的这北疆，现在看来，却在步步拖累他。
沉思了会儿，秦九歌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殿下，草原战事我帮不上忙，所以——”
“你想去查当初在桑州城追杀你的势力？”不料直接被容修打断，他握着瓷杯的手蓦然一紧，“如果我说沧海已经不会再追杀你，你还要查吗？”
秦九歌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容修再次皱起眉，“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站在我背后，让我好好护着你？”
语调低沉，藏着几分淡凉。
秦九歌蹙起眉心，觉得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太皇太后、容钰，两个算是这世上唯一曾经待她真心的人，都在强调是秦九歌欠了容修，前些时候，没有几番牵扯，她可以随时抽身而去，可现在走到这一步，好像每一步都欠下了些什么，欠下的债始终都要还，不论是以何种方式。
不是她不愿意跨出那一步，而是在这笔账没算清楚之前，一切还是维持原状的好，她不想任何人经受任何背叛，不想去经历可以料想的爱恨纠葛，相互折磨，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我信殿下能护我周全，但那却不是我。”秦九歌眼神沉了下来，有藏不住的无奈，“殿下至今不肯告诉我的秦风林为什么要杀我的理由，现在可以说了吗？”
容修沉默，静默黑暗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微脆响，迎着淡白月光，那指间细腻的白瓷杯上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离京那日我说过，您想要那至高之位，我便助您登临九五，永不背叛。他日如果您出于眸中选择而放弃我，我不会怪您。”秦九歌突然轻轻笑了笑，“当然，我相信殿下您不会弃我，但是你我都明白，这整个事件的背后还有一只你我都未曾触到的手，谁都不知道他蛰伏在哪里，什么时候会突然伸出来，掐住七寸。我并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也不能。”
黑暗中容修闭了闭眼，每次当他以为靠近一步的时候，她又冷静理智的将距离拉回到原点。
可她说的这一切他竟无法反驳，依她的心思又怎么可能猜不出自己的身世？那横亘的条缕清晰的血脉，始终是他也不能抹去的，那些人打算做什么，会做到哪一步，他至今也无法掌握。
半晌，他站起来，迎着月光走至她身前，掠了掠她耳侧的发，沿着那柔软的发丝落在后脑，将她轻轻拥在怀里，“我拦不住你罢，你却要记住，我说过的话从来不是玩笑。”
“我都记得，只是还需要些时间。”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便干干净净的心无旁骛的来处理这段感情。
“在那之前，我不会负你。”
秦九歌犹豫了一刻，还是伸手半拥住了他，手心落在脊背，手底温厚坚实，将微冷夜晚的寒意都驱散。
“我生在大晋，长在大晋，有疼爱我的祖奶奶，有信任的三哥，还有……你，所以容修，你明白我的选择。”
月光悠悠的照来，将相拥的两人照亮。
照亮容修的怔然，他只以为她站在原地不动，却不想她的决心、她的以后已经有他。
尽管还充满着许多变数，却又怎能不令人欣喜？
屋脊上没精打采的悄悄冒不出个头，那头倏然一顿，紧接着就只听得“骨碌碌”的声响。
地面上，秦越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叫疼，眼睛还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怎么会抱在一起？！
抱在一起？！
打算霸王硬上弓了？
摔了个四脚朝天的人刚准备爬起来继续看个明白，突然就被拎住了耳朵，一道细细的属于女人的微扬嗓音响起：“秦护卫，大晚上的，是在这里吹风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更好的地方？”
……
因着这一出闹剧，毁了门，容修自是要重新安置宿处，秦九歌就此趁机让出了房间来，出去和沐蓉挤一挤，好在沐蓉也出生尊贵，又是秦淮亲自带来的，刘大人并不敢薄待，准备的院子虽比不上容修的，也是清静雅致。
可刚踏进院子就感觉不对劲，院里有棵树，叶子茂盛，支楞楞的，于是下面倒挂着的那坨看起来挺沉的东西就格外显眼，那东西还会说话，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秦九歌走近，才听清，是无限循环着的：“我错了，我不该躲聪明美丽又可爱的小沐沐；我错了，我不该躲聪明美丽又可爱的小沐沐……”
秦九歌：“……”
一抬脚，对着树干猛地一踢，树枝立即摇晃不止，沉浸在美丽又可爱的小沐沐的世界里不能自拔的秦护卫立即惊醒，“已经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了，我没偷懒！”
秦九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肚子有些疼，干脆弯腰撑在树干上。
秦越一看清来人，脸色一红又一青，“你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秦九歌止不住笑，“不在这里，怎么能看见这么好玩的事？沐小姐可真是个妙人，”一摇麻绳，底下人晃悠悠起来，“当初就这甜言蜜语哄人家的吧？”
秦越脸色越发的窘然，却又不服气，一想，挑衅一笑，“我们这叫情趣，懂？倒是你们，这么快就完事了？”
秦九歌再笨也能看出他那眼底不怀好意的笑是什么意思，顿时又是猛一摇树干，眼睛一眯，居高临下看他：“胆肥了？对了殿下说，某人玩忽职守，放了不该放的人进屋，限你半刻钟之内去请罪，你们殿下什么说一不二的脾气你知道，自己看着办啊。”
说完，抱着手扬长而去。
身后立即响起秦越咿呀乱叫。
月色清明，在树叶上跳跃着浮光。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062章 确定的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