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052章 青凤大军 ...
-
三月十五,沧海大军投降,容修带领十万大军进入桑州城内,却遭遇杀红了眼的都指挥使司兵马,都指挥使不问缘由下令格杀勿论,容修无法,只能下令将侯文亮诛杀。直至天色大明,杀伐才被终止,一夜幽闭的百姓自惶惶然中反应过来,欢声雷动,神明听到而来他们的祈祷,未曾让他在在叛军占领的土地上惶然度日。这一夜动乱就这样过去,以朝廷的绝对胜利而结束。
消息一经传出,远在边陲控制住一干主将和三皇子容钰的人马,立即见风投诚,被释放的三皇子立即以雷霆手段整治北疆,肃清军部军营,执皇帝令牌,先斩后奏者无数,边疆的血再次蔓延开来,而此时,已经没有人敢再以“朝廷不仁,诛杀忠臣良将”作乱,毕竟秦风林和沧海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个天下是朝廷的,朝廷有无数效忠的兵马,不是他们一个北疆可以比拟的,于是整个北疆的暴乱,就这样彻底结束。
然而在百姓欢欣鼓舞的时候,容修却静坐在房中,不发一言。这场看似胜利的战役,却未能抓住叛逃首脑,翻遍了整个桑州城,也未能寻到沧海的影踪,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剩下的几千人马各个声称毫不知情,缄默不言。
三月十七日,城门再次大开,迎来远从北疆极地赶来救援的青凤大军主帅温修远。
七日之后,宁王回复北疆事端的折子也递到皇帝案前,称已救下三皇子,三皇子一鼓作气整治北疆军情,诛杀上下相关作乱人员四百余人!至于作乱主将沧海两万大军诛杀一万三千,残军七千全部投诚,部分被编纂到南蛮、西荒戍守,部分去了南部正在兴修的水利工程,曾经叱咤风云的铁血军队,就这样被四分五裂,充到贫瘠之地。而弃军潜逃的主将沧海,目前正在全力追讨之中。北疆都指挥使大人,虽平乱有功,却因丧子入魔,滥杀无辜,已经伏法。
一场场血流成河的杀伐,最终报上去,也不过几个冷冰冰的数字。然而就是这鲜血和白骨累成的结果,呈上去还使得皇帝龙颜大悦,他只要知道他的江山未被狼子野心之人染指,他依旧是至高无上的王,这就足够了。
对于宁王和煜王的杀伐果决,皇帝表示很赞许,当日早朝之上表达了对于两位皇子的嘉奖,并令人快马将封赏的诏书送至北疆。
这一态度,令朝堂之上的臣子们进行了新一轮的思考。同是远赴边疆,可显然,魏王是被发配,西南诸羌一直是大战不敢有,小战又不停的状态,魏王想要长治久安,恐怕只有长期戍守,而宁王和煜王则不同,北疆事了,不过弹指间,等抓到沧海,一切就尘埃落定,就是皇子回京的时候。这一情势,不得不令他们重新考虑立场。于是新一轮的排队开始,许多臣子开始在奏折里,明里暗里表示对哪位皇子的赞同。
这一切,远在边疆的人不曾得见,却也可以料想一二。等到回京之日,恐怕朝堂之上,再也不是魏王一手遮天的情态。而那个人,那个从来温雅如竹,将一腔野心深藏,拥有高贵气度与自信的人,可又会如何反击?
当然,这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现在秦九歌满心疑惑的是初来桑州城那日,那位面容刚正锋利,声音粗犷如黑豹的人,他在哪里。沧海的部下一一排查过,他没有这样一个部下,那么他究竟是谁?除了沧海还有谁要她死?
再者,如果他不是沧海的人,那就说明伽陀在骗她,伽陀……不论是出于直觉,还是他的所作所为,这个孩子都不像是在害她,况且他还为她牺牲掉了自己的十七个兄弟姐妹……不对,不对,越想越乱,一切都说不通!
这日,迎来第一个晴空朗日,阳光明媚的照射在地面上,将一切衬得明亮而刺眼,秦九歌猝然伸手,将桌上的一排棋子全部打乱,黑白棋子蹦蹦跳跳的散落一地。跳得远了,落在一个光秃秃的脚趾上。
“谁惹你生气了,一大早的和一盘棋置什么气?”很是清朗的声音,秦九歌不用抬头就知道,来得正是微生韫。
微生韫拖着木屐,不紧不慢的靠近,双肘支在石案上,款款撩人姿态,露出他未着内衫的坚实胸膛,他凑上脸来,笑容满面,“是不是那位白面黑心王爷?”
秦九歌双目一凝,一掌撑在他脸上,将他往后推去,声音不愉:“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就你这儿凉快啊,你啊就像是凉水做的,我这温泉都泡不热乎。”他说着拉起秦九歌的手,就往脸上贴。“也不知道那王爷怎么给你养的,怎么舍得让这么个美人身体亏空成这个样子,还是我这儿好,小歌儿,你以后就在我这儿吧。”
秦九歌强忍住掀手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眉头跳了又跳,“微生公子,这儿没别人,咱能不装了吗?”
“没别人?”微生韫长眉一挑,显然不信,“那要是有别人,小歌儿你说怎么赔偿我?”
秦九歌的耐心彻底被用尽,掀手就要一掌,微生韫却比她还快的一个撒手,脸向后仰,秦九歌早已有了经验,掌风一转,向着他的下巴就是一下,光洁的下巴沿着手指滑过,男人却一个高难度的下腰之后,双腿猛然跃起,轻轻一勾,就将秦九歌勾了往前倒去,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扯住了一襟衣衫,晃影之中,只感觉有白花花的身体在眼前掠过。
与之同时,有惊天哀嚎响起:“小歌儿,你又脱我衣服!”
而远处的屋顶之上,有重物滚落的声音,刷刷响起。
那是容修派来跟在秦九歌身边的护卫,她一直都知道,也无心去管。他要如此,便随了他去。自从那晚她赶到微生府,才发现他早就暗地里联系了微生韫,都指挥使的兵马能以少敌多,除了他出色的安排指挥,还有就是微生韫的药物作用,而侯文亮,他不是由于丧子之痛得了失心疯,不过又是一个牺牲品罢了。短暂的仇恨可以刺激一个人,可是当平静下来,就会想明白很多事,这场战役的最终得益者是谁?是他宁王容修,他被人家设计失了儿子,还做了人家的马前卒。而容修怎会允许这样一个不安定的炸弹存在?
这是一盘惊险的好棋,以绝对短促的时间,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而在反应过来之后已经就地长眠。
能够想明白这一切,却内心无法平静,这样踏着无辜的鲜血,踩着累累白骨造就的功成名就,终究不是她现在能够接受的。
“够了啊,”不知什么时候,被扒了衣服的人已经重新披好衣服站了起来,微生韫扬扬眉,半点没有刚才哀嚎的悲愤,很是怡然自得的拍拍她的肩,“我估计这护卫回去之后,那位白面黑心王爷泡醋坛子里,三天吃不好睡不着,也算帮你出了口气,你也别摆着副臭脸,像是我欠了什么似的。”
“你欠了我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不提还好,一提秦九歌就冷笑一声,“你和伽陀合起伙来骗我,难道还不算欠了我吗?我不会因为你帮了我,就盲目对你感恩戴德,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日后一定会向我讨回来吧。”
微生韫半眯的眼睛,极快的有一抹情绪一闪而过,快至让人几乎以为那是错觉,可是向来擅长捕捉人微表情的秦九歌捕捉到了,无心再说什么,她迈开脚步离去。
“我这一辈子,最讨厌算计我的人,你可能不知道,我连养育自己的父亲都能逼死,更遑论是别人?所以别想着打我的主意,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人,更不是曾经的秦九歌。”
沉静冷锐的声音在空气之中幽幽荡漾,身后的人缓缓站起身来,长袍软软落下,微微露出里面坚实的胸膛,没人看见他此刻的神色,似悠远似深邃又似什么都没有,像是一团缥缈的烟雾,在一声沉重的叹息里,缓缓幻化无形。
女人啊,太聪明了就会太累,可是不够聪明就只有任人摆布的命运,怪谁呢?要怪就怪这无垠人心,权谋疆场,酿就一个大染缸,将世间一切都染上浓墨重彩,再看不见初心,看不清本真模样。
秦九歌刚走出微生府,就有人迎上来,是容修的护卫,叫秦淮,算得上是他最亲近信赖的人,这回只怕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
果不其然,秦淮直截了当的开了口:“温将军现在还在康府,郡主应该知道,青凤军是驻守边疆的军队,桑州城之危已解,早就该班师回驻地,再留下只怕会落人口实,让皇上忌惮。”
秦九歌凝了凝眉,好笑道:“他们不回驻地与我何干,难道堂堂一军主帅,还听我一介女流的号令?”
秦淮顿住脚步:“青凤,凤青,郡主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秦九歌心中猝然一紧,心中先前的想法在这一刻终于被证实实,果然,云家军军力强悍,却多年来不受重用,被排挤在极地雪原,真的是因为这个缘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支属于云家血脉的军队,深深被皇帝忌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