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音曲》佐婠菡

4、第四曲：离别之际

　　寒澈刺骨的东风，肆虐地在厅堂间呼啸。堂上对座的四人各有所念，却无人打破着异样的沉默。
　　“呜——”
　　蓦得一声嘶吼声，扰乱了厅内众人的思绪。他们各自运气吐息，却无法恢复刚才的沉静。四人中年纪最长的褐衣妇人突然起身。对着门外怒喝道：“不知我四护法正研习第七重‘医毒’吗？竟然让异声影响到我们的思绪，该当何罪？”
　　门外一名年轻的佩刀少女慌张地跪倒在门前，眼不敢直视，支支吾吾道：“我……我……”
　　褐衣妇人不知何时飘至门前，怒眼瞪着那少女：“如此的失职……不用我动手，你自己解决吧。”
　　那佩刀少女蹙紧眉头，愣在原地半晌。终究抽出腰际的短刀，正欲刺入腹中。
　　忽然，一抹异样的红光迸射而出，随之而来的是一根极细的红色丝线，缠住了少女的佩刀，那样的力道，竟使得少女无法移动佩刀分毫。
　　褐衣妇人见此情状，随手执了柄剑劈向那细丝。奇怪的是，那线不但劈不断，反而在剑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缺口。褐衣妇人惊住，失声道：“快……快查出红光的来历……快！”
　　少女扔下佩刀，惊骇地跑出房门。
　　不久，有人来报：“回东护法，是一对年轻男女。属下在那女子的腰间发现一根红色细线，不知是不是护法要找的。”
　　“哦？将那对男女请来。”四名护法都已整好衣冠，列坐于厅堂的两边。
　　容隐月扶着玖棱弦走进，也许是被寒风长时间侵蚀的原因，她的面庞已然苍白。她瑟缩在容隐月的怀中，眨着明亮的眼睛。
　　那样的眼神，居然有种不知名的震慑力。向来处事不惊的西护法也不免惊奇道：“这姑娘，奇怪的很。似乎有种强大的灵力。只是，她不过是个年轻的少女而已啊。可这种灵力，竟然足以抑制我的功力。”
　　“请你们，医治她，可以么？”容隐月看起来异常的疲惫，喃喃地说道，“求你们……她是我的妻……求你们救她。”
　　“三个月之前，有名唤解星恨的少年曾经在这里求药，那是我名医观最后一颗愈伤散，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褐衣妇人叹道，“方才我便已知道姑娘不同寻常的身世，否则不会有红线自保……姑娘这伤势，只有揽月情殇才可解……普天之下，除了昔日的揽月城主，暗夜门主龙隐月，无人能习得这琴谱……何况，如今这琴谱的踪影，都无人可知。”
　　容隐月的眼里泛起一丝灵光。
　　“在下明白了……告辞。”
　　然后，他抱着玖棱弦离开。
　　留下一群的那四位护法，脸上都洋溢着诡异的笑容：“柳汐圣使，你的要求，我们做到了。月瑶族长……我们的使命，完成……”
　　她们庄重地凝视着后院里的墓碑，虔诚道。
　　容隐月和玖棱弦都忘了……名医观，是昔日吹花筑的分坛啊……又是月瑶族族长昔日从医的地方……
　　怎么可能，救她呢？

　　揽月城，暗夜门。
　　“小弦，这琴声好听么？”容隐月一边抚琴，一边微笑。只是他的心脉，却正在悄悄的碎裂开啊……嗜血的疼痛啊……
　　“这是……什么曲子……好熟悉……”迷蒙中的玖棱弦喃喃而语，然后，她像是中了催眠曲一般，很想睡去啊……
　　容隐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笑，却痛苦：“小弦，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呢……接下来的时间，你回去风潇银楼，就别再出来了……
　　“小弦，我真的很爱你啊……无论是过去嗜权的龙隐月，还是现在的容隐月，我都是爱你的啊……
　　“小弦，不要难过啊……揽月城不是有一棵古柏树么……等到他掉下第一万片叶子的时候，我就会回来啊……
　　“小弦……再见……”
　　容隐月最后一次为她掩好了被子，捂着心口，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暗夜门。
　　然后，是一排杀手立在门前。
　　“月瑶族？那么……来吧……”
　　他运气碎剑，嗜血的狂性大发，一瞬间，灰飞烟灭……
　　那一日，月瑶族派出的杀手，全部罹难。
　　而容隐月，终于，还是被柳汐圣使亲手血刃于剑下，尸骨丢去了一旁的浅水湾里。从那天起，揽月城的湖水里，总有着一点淡淡的红色。
　　像血一样的颜色啊……

　　屋内的玖棱弦醒来。
　　她撑起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
　　是谁？
　　我不是应该在风潇银楼么……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问题，太多太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