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创造机会 ...
-
第七章
太尴尬了,简直太尴尬了好吗!
“天太热,我上火,要你管!”巩维祎拍掉尼克的手,欲盖弥彰的冲他吼,逃回了自己的房间,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留下还在原地愣怔的尼克。
中国人总是会惊艳于外国人的长相,而尼克又算是让人惊艳那一群落里的佼佼者,巩维祎即使再压抑自己,也忍不住被他的长相迷惑。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摊煎饼,警告自己美/色当前一定要临危不乱,格调得在,否则误人误事儿。
思绪抵不住困意,辗转了半天,巩维祎还是没忍住,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这个放松的环境让她安心,这一觉睡得简直不知今夕是何夕。如果不是房间外不时的谈笑风生此起彼伏,她相信自己睡到明儿早上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小尼啊,你帮阿姨拿个盘子,对,就在那边的壁橱里,西芹牛肉可以出锅了。”
于是一阵“叮叮咚咚”。
“诶,这个不用你,放那儿就行,阿姨自己来。”
于是一阵“噼里啪啦”。
“小心手小心手,别烫着。”
于是一阵“砰砰砰砰”。
这画面怎么说呢,嗯,还有点儿和谐。如果忽略地上的碎盘子的话。
巩维祎斜靠在厨房门边看手忙脚乱的尼克和一脸淡定从容的老母,“妈,你们俩嘛呢……”
“你醒了?真能睡。”孙芳菲顺手递给她一个碗,转而亲热的拉着尼克的胳膊。“我还能干嘛,给你做饭呗,小尼给我打下手呢。”尼克面色不适,但礼貌的没有躲开,强忍着跟巩维祎笑了笑,“对于厨房来说,我还是一个freshman。”
巩维祎走过去隔开他们,及时解救了他,嘴上却不饶人,“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在帮忙啊,这一地碎盘子都怎么回事儿。”
尼克在巩维祎的目光下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垂眸,“我会赔偿。”
孙芳菲笑了笑,将两人推做一堆,“说什么呢,赔什么偿,几个盘子而已,你们赶紧去坐好,我把这里收拾一下,马上开饭。”
“是是是,几个盘子而已……”巩维祎嘴上说着,在身后伸起了一根手指,用口型跟尼克比划,“一百。”
尼克愣了愣,好笑的点头默认,真是钻到钱窟窿里了。
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
巩维祎发现尼克吃饭的习惯非常好,筷子用得不是很熟练,动作轻慢的将米饭和蔬菜送入口中,姿态很优雅,神情很贵族,像是电影里越推越远的长镜头。
这也许是源于他的英式家庭教育,富二代其实也不好当,尤其想要脱离家庭光环的富二代。
“小尼,多吃点儿肉,你怎么光吃菜啊,又不是虫子。”
孙芳菲女士热情的过了头,巩维祎有些头疼的截住她妈的话。“妈,人家叫尼克,别给人乱起名字,小尼是电视台的那个主持人好吗。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我,到底谁是亲生的啊,人家爱吃啥就吃啥啊,您就少操心吧。”说完又小声的加了句,“反正都是要给钱的。”
孙芳菲女士不乐意了,“我就爱叫小尼,人小尼都没吱声,你激动什么?是吧小尼。”
“呵呵呵呵。”尼克反正也听得不是太明白,一脸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饭过之后,尼克出于礼貌,提议自己去洗碗,于是孙芳菲女士又是一顿表扬,对巩维祎就更是嫌弃,言谈间对自己闺女的评价已升华到了好吃懒做的程度。
这都多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反倒跟个外人亲得不行,巩维祎实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亲妈。
尼克中文一般,基本能听懂大部分的词汇,进行日常的交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对带着方言的普通话理解起来估计也费劲,干脆用微笑代替言语,不说话,这么一颜值高只爱笑的帅哥更是赢得了孙芳菲的好感,张口闭口都是尼克的好话。
巩维祎常年工作在外,长久没见,晚上母女俩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聊天,而尼克则在里屋打电话。孙芳菲冲着那个帅气的背影仰了仰下巴,不禁感叹,“其实吧,你要是找个老外也不错。”
巩维祎绝倒,“妈,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跟那位是真不熟啊。”
“啧,我这不是还没变成那种逼婚的妈嘛。不过你也三十岁的人了,别那么狭隘,把范围扩大点儿,广泛撒网,重点捕捞嘛。”孙芳菲吐了颗瓜子皮,凉凉的撇嘴,“你再不积极点儿,我就只能让你去见你王叔家的儿子了。”
王叔的儿子?巩维祎回忆了一番。
“王叔的儿子不是移民了嘛?回来了?”
“前儿才听你王叔提起,回国都有俩三个月了,说是过几天就回来看看,你要是没走,倒是可以见见。”
巩维祎赶紧摆手,“可拉倒,我口味儿没那么重。”
王叔的儿子叫王君川,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头求保护帮自己作弊还总是被自己嫌弃遇事儿没怎么着先哭两声的弱鸡小菜头。
这不就想起来了么。
听孙女士的意思,是让她跟王君川处对象?
那……
她选择死。
尼克通过电话处理完事务,无所事事之下开启了参观模式。这栋房子不大,典型新农村建设下的产物,两层,有一进小院子。巩维祎和巩妈盘腿坐在秋千上,母女俩吃着瓜子不时互动,尼克看到这一幕笑了笑,这就是他所期待的家庭生活的样子,而不是无休止的严肃与面无表情。
母女两个谈完心进了屋,尼克教养良好的端坐在沙发上,也不乱动,见她们进来,起身走上前一步迎接。
孙芳菲心说有些轻慢了客人,让巩维祎去厨房切西瓜,自己则走过去坐到尼克的身边,有些试探地问,“小尼啊,现在呢,只有维祎的房间和客厅有空调,楼上是贮存室,还没办法住人,你看你是睡哪里?”
巩维祎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这句话,端着西瓜盘的手一抖,对她妈也是服得不行。
这还用选择?!
当然是让他睡客厅了,难不成还跟她住啊。
尼克站直了些,礼貌的关切道,“那您的房间呢?您没有空调没关系吗?”
巩维祎说,“我妈的腿有些骨质增生,受不了凉。”
尼克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那我睡客厅沙发就好。”
孙芳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好,阿姨这就去给你拿被子。”
巩维祎是怕热不怕冷的体质,一到夏天空调那是成晚的开,一会儿不开就会出一身汗。睡到半夜她就被热醒了,坐床上灌了口水,空调怎么调就是不凉快,于是恨恨甩开遥控器,提溜着拖鞋直奔客厅。
她在地毯上躺下之后,瞄了眼离自己不足一米远的尼克,突然就懂了她妈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是什么意思。
这空调用了这么多年,怎么一到她回家就刚好坏了?
真是亲妈啊,为了给她创造机会,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一番折腾后,巩维祎也睡不着了,暗搓搓的顺着地毯爬到沙发边观察尼克的睡姿。中规中矩,双手交握在小腹,腹肌轮廓分明,再凑近些还能闻到淡淡的橘子味儿。
她忍不住就想上手戳一戳,虽然有些猥琐。
但还没付诸于行动,头顶便冒出了一句,“你在做什么?”声音慵懒又沙哑,带着英国人特有的卷舌音。
巩维祎呛住,主要是被吓到,“啊?没啊,没有,我房间空调坏了,来凉快一会儿。”
“唔。”尼克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又响起了平和的呼吸声。巩维祎也重新躺下,渐渐进入梦乡。
当平和的呼吸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尼克倏地睁开眼侧过身,细细的打量这个女人,不得不说,睡相真差。
尼克将手伸了过去,还没有触碰到她,被一个响亮的呼噜声阻止。他猛地抽回手,失笑,帮维祎拉了拉身上毛巾被。
“诶,你怎么睡这儿了?”巩维祎屁股痛了痛,坐起来一入眼就是自己亲妈,亲妈正好整以暇的抱胸看着她。
巩维祎扫了眼窗外,尼克正在院子里做俯卧撑,见她看过来,笑着跟她招了招手。
“我为什么睡这儿,您应该最知道原因啊。”巩维祎揉着肩膀,咬着牙跟孙芳菲耳语,“竟然停我空调,你就不怕我意志不坚定,再犯了错误?”
“那敢情好,趁早让我抱孙子。”
“……”
巩维祎对她妈的开明甚是无语,翻了翻眼珠子,起身回自己房间洗漱。
尼克边运动边瞅向巩维祎,可能是换了新环境,他昨晚睡得并不是特别踏实,巩维祎蹑手蹑脚来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是很清醒的。
一开始是好奇,好奇她想做什么,但当她的呼吸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便无法再令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变得躁动,怕自己无法控制自己而探入那团温热的气息里,假装醒转。巩维祎果然被吓住,只有背对着她来掩盖自己眼神中的点点遗憾,等着她睡着来成全自己的肆无忌惮。
尼克小时候经常会被他父亲带到英国的小镇农场帮忙,他对乡下的生活适应的很快,每天这里看看,那里逛逛,很充实,得空甚至还跟着巩维祎去瓜田里摘西瓜,好不惬意。
这天巩维祎照例去院子叫尼克吃早饭。尼克已经做完了一组俯卧撑,正擦着汗打电话,巩维祎无意偷听,但还是隐约听见了一些。
与平时的和风细雨不同,尼克语气严肃,“难道之前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连我都知道中国的《劳动合同法》对工作年限久远的老员工的保障,是谁给你的权利随意解雇钱国富?你清楚这件事会对式美的形象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评定小组的会议纪要我已经请Debbie发邮件给我了,我会通过会议纪要来确认你的裁决是否合理,这期间你自我反省,写检查书交给Debbie。”
商场如战场,巩维祎根本不信尼克会闲得干涉一个无关紧要的员工的雇用问题,甚至让副总写检查,唯一的可能就是借题发挥。
当时在火车上安抚钱国富的时候,巩维祎就是打着尼克的旗号。这么看来,除了尼克反对式美随意解雇老员工这个原因外,这个钱国富一定还有可以挖掘的价值。
两人相处的时间将近一周,说话措辞什么的没那么小心翼翼了。巩维祎冲他走过去,说,“你去洗个澡,该吃饭了。”
“公司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我今天就要回去了。”
尼克抿了抿嘴巴,有些不确定的询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留给你的那张字条?那个随时有效。”
巩维祎立刻就想起了那张名片。
“谢谢。您也看到了,我们家就我妈一个人,我想在家好好陪陪她,在事业上也已经没有企图心了。”
“不再考虑一下?”
“不了,谢谢。如果你还想来这里体验生活,我随时欢迎。”巩维祎侧目,“但依然是要给钱的。”
尼克低沉的笑,眼神晦暗不明,“好,就按你说的。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