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青城烟宇

2、第二章

　　第二天秦天璇就领着肖晋去那棵柳树下。
　　人已经稀稀疏疏做了几个，陆柳生也已经来了，正坐着吃包子。
　　肖晋老远就认出陆柳生来，激动地想去和他搭话，奈何被秦天璇点了周身穴道动弹不得地坐在小凳子上。
　　陆柳生吃完包子，清了清嗓子，用折扇一击手掌，便开始说书：“上回说到吕太后设计杀韩信……”
　　秦天璇和肖晋都坐在那一动不动从早上听到晌午，不过一个是面无表情只是偶然露出少许赞许的目光，另一个是惊怒交加想骂人又说不了话时不时还满含泪水。
　　晌午时分，陆柳生又一句“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人群就散了开去。秦天璇从肖晋怀里摸出了沉甸甸的两块银子，施施然走过去弯腰塞到陆柳生怀里。
　　“多谢。”陆柳生勾了勾唇，抓住了秦天璇要抽走的袖子，道：“是昨日的那位公子吧。”
　　秦天璇沉默看了会儿被抓住的袖子，才缓缓“嗯”了一声。
　　“公子慷慨，还不知道公子姓甚名谁？”陆柳生问道。
　　“秦天璇。”
　　陆柳生本是微抿着的嘴吃惊的张开了一条小缝，旋即站起来作了一揖，“原来是秦大将军，久闻大名。”
　　秦天璇难得的好心情，勾了唇笑道：“彼此彼此。陆公子在江湖扶贫济弱，秦某久仰了。”
　　“将军过奖。”陆柳生笑道，“将军唤我明石便可。”
　　秦天璇见陆柳生被揭穿了身份也没有多大反应，不由赞赏他的气度。“明石……”秦天璇低声念叨了一遍，笑了下道：“好字。那你叫我开阳就好。”
　　陆柳生点头应下，两人又聊了几句，方才互相告了辞。等陆柳生走远了，秦天璇走回去解开肖晋的穴道，把想要去追陆柳生的肖晋拖住往将军府走去。
　　肖晋虽然是个军师，但也从小习武，耳聪目明，所以秦天璇与陆柳生的交谈尽数被他听了去，是以肖晋正用一脸羡慕盯着秦天璇的背影兴叹。
　　饶是秦天璇也有点受不住肖晋滚烫的目光，冷冷道：“别这么盯着我，蒋清赋吃醋了可不是玩玩的事。”要是蒋清赋往他士兵的饭菜里下毒怎么办？说罢，秦天璇加快了脚步离开，不顾肖晋的大喊。
　　“……老子和蒋清赋什么关系都没有！”
　　街上热热闹闹，也不知从哪里闪出一个身影，一把环住肖晋，鬼魅般的声音吹在肖晋的耳边：“那我们就发生点什么关系吧，宝贝儿。”
　　“……”
　　“蒋清赋！！！松开你的狗爪子！”

　　那日之后，秦天璇着了魔似的日日去听陆柳生说书，等他说完了书就带着他逛盛京。今日去茶楼里小品风味，明日去酒楼里尝玉盘珍馐，下午得了空就去游游船听听曲儿……秦天璇就这么和陆柳生也渐渐熟络起来，时不时你上我家吃个茶，我到你家聊聊天。羡煞了近日日日被蒋清赋缠身的肖晋。
　　这日秦天璇又去听陆柳生说书，今天他来得晚，树下早就围满了人，都在小声说些什么全没了往日的安静。秦天璇人高马大，昂了昂头就清楚看见属于陆柳生的那个位置上空荡荡没有人。
　　秦天璇皱了皱眉，抬脚往陆柳生的住处寻去。
　　秦天璇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竟然对一个才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推心置腹，还这么……在意为什么他今天没有去说书。要知道，就算是对认识了五年有余又多次同生共死的肖晋，他也没说过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但是他今天为什么没去说书？秦天璇暗想，陆柳生住的是一座四合院，里面多是些杂七杂八的人，采光也不好，被褥也薄，容易害病……秦天璇的眉头越皱越紧，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啊——！杀人啦！”一声尖叫。
　　秦天璇自幼习武，自然能判断出这声音是来自陆柳生住的那四合院。认识了肖晋五年也没有染上骂脏话习惯的秦天璇此时暗暗骂了一句，随手夺过正好经过的巡城兵的佩刀，一阵风冲到四合院，用脚粗鲁地踹开大门。
　　却见四合院里一片杂乱，杂七杂八的人都坐在角落里。院子中央正站着一袭白衣的陆柳生，只是左肩上染出一片殷红。覆着眼睛的白绫也溅上了几滴血污，要掉不掉地搭在陆柳生的鼻梁上。一个玄色袍子的男子正执着剑逼近陆柳生。
　　秦天璇的心脏蓦然一紧，握着佩刀的手指节泛白。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弹出去直取那玄袍男子的要处，招招致命。
　　男子狼狈躲闪，一时间顾不得陆柳生。
　　陆柳生侧着头仔细听了脚步声，听出了来人是秦天璇后才松了口气，捂着肩上的伤大口喘气。白绫沾着血黏在陆柳生的鼻梁上，陆柳生干脆将它扯掉，露出一道横贯双眼的狰狞的伤疤来。
　　秦天璇怒火于心，下手竟是比在战场上还要狠上几分，愣是用一把钝旧的刀砍得那男子起不了身。一脚踩上男子的脖颈，使劲碾了几脚。
　　“你没事吧？”秦天璇脸色不太好问道，显然是刚才乱了呼吸。
　　陆柳生正靠着墙头坐着，听到秦天璇问他就挣扎着站起来，顺着声音走到秦天璇身边，扯个苍白的笑容出来，“还好，多谢了。”
　　秦天璇见他面色苍白，连嘴唇上都失了血色，脚下又忍不住下了几分力道。用刀指着地上的男子，语气不善地问道：“他是谁？为什么要杀你？”
　　陆柳生叹了口气，淡淡道：“洛山姚狄。”顿了顿，陆柳生的语调虽然依旧平静但是语气里竟然带上几分恨意，“当初便是他设计毁我双眼。”
　　秦天璇神色一凛，出刀几下挑断姚狄的经脉，又问陆柳生道：“你想如何处置他？”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秦天璇看一眼几近晕厥的姚狄，冷冷一笑，“杀了就太便宜他了。你要是想解气，就先捅上几刀，”左右有蒋清赋在，总能让他吊着一口气。秦天璇道，“再交给我，我的军师正好想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柳生点了点头，“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