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青城烟宇

1、第一章

　　盛京的城墙内有一条绕城的护城河，河边上是一排垂柳，柳树下是一个个小摊子，贩子们吆喝不停，好不热闹。
　　“上回说到，这樊哙夜闯楚王帐救主，……”
　　一棵柳树下边围满了人，最是热闹。每个人都坐在自带的小凳上，聚精会神地听着人群中那一人说书。
　　说书的那人手里拿了把折扇，说到要处便轻击几下手掌。这人的声音好听，气质也好，只是在眼睛处蒙了一条三指宽的白绫，身旁地上还摆了一根盲杖。
　　“……刘邦就趁着这机会，借着如厕的由头，赶忙逃回了自己的军营里……”
　　“哎！那这刘邦就这么逃啦？也太没胆儿了吧！”“就是啊！”“亏我还把他当个英雄！”人群开始热热闹闹闹讨论起来，说书人也就安静地听着没有制止，时不时还谈上几句。
　　这大宁朝的大将军秦天璇正下了早朝在街上闲逛，老远就看见这柳树下的热闹景象，便对着身边的小厮问道：“那里有什么，这么多人。”
　　小厮远眺了下，又向着秦天璇揖了一礼，才回答道：“应该是陆先生在说书。”
　　“陆先生？”秦天璇挑了下眉，他还没听过这个人。
　　小厮知趣地应道：“是，他叫陆柳生，因为是个说书先生，所以大家都叫他‘陆先生’。陆先生是一个月前来盛京的，来了后就靠说书来赚口吃饭钱。唉，陆先生书说得好，人也好，只可惜眼睛看不见。”
　　陆柳生？
　　秦天璇回转了回家的脚步，向着那棵柳树下走去，听到小厮的最后一句话脚下一顿，疑惑道：“瞎子？”他听说过的陆柳生可不是个瞎子啊。
　　“是啊，陆先生眼睛上总是蒙着布，还撑着盲杖。”
　　秦天璇皱了皱眉继续向柳树下走去，他步子大，很快就听到了陆柳生说书的声音。秦天微微抬了抬头看向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陆柳生，眉头又蹙了起来。
　　小厮见秦天璇枕着不动，就机灵地向边上的人买了凳子请秦天璇坐下。
　　秦天璇也没拒绝，撩了衣摆坐下来听陆柳生说书。
　　快到晌午的时候，陆柳生击了击手里头的扇子，道：“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待他说完了这句，听书的人纷纷掏出几个铜板塞到陆柳生身前的钱袋子里，这才散开各做各的去。
　　秦天璇也从凳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陆柳生前面站定，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弯腰放到陆柳生摸索钱袋的手里。
　　陆柳生愣了愣，笑道：“多谢。”
　　秦天璇点了下头，意识到眼前这人看不见，便又出声“嗯”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陆柳生等了会儿确定给他银子的人已经走了后才把银子塞到钱袋子里，又倒出几枚铜钱，捏在手里。陆柳生又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起身拄着盲杖走去常去的包子铺。
　　“大娘，麻烦来两个菜包子两个肉包子。”陆柳生摸索着把钱寄出去，被包子铺的大娘接在手里。
　　大娘熟练地用油纸包好包子放到陆柳生手里，道：“陆先生啊，你这天天吃包子也不是个事儿啊，对身体多不好。”
　　陆柳生笑了下，道：“不碍事，大娘的包子好吃，馅儿也足，对身体挺好的。”
　　“诶呦，你这孩子……”大娘一张半老的脸上都笑出皱纹来，嘱咐了陆柳生几句保重身体的话。陆柳生一一应下，才朝一处小院子走去。

　　大将军府
　　秦天璇踏进书房，让小厮去把他的军师肖晋叫了来。
　　“找我干啥？”肖晋走进来，看了一眼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秦天璇，就坐上一旁的太师椅，架起二郎腿等着秦天璇说话。
　　秦天璇靠在椅背上，道：“肖晋，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肖晋自顾自端起一盏茶。
　　“好，那我就先说坏消息。”秦天璇瞥了一眼肖晋。
　　“……”
　　秦天璇道：“坏消息就是，我今天上朝回来，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个瞎子。”
　　肖晋皱了皱眉，这算哪门子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我今天上朝回来，遇到的这个人，就是你寻访了很久的，一直很崇敬、想见见不到的麓安山承光门的大弟子，陆柳生。”
　　“噗……”肖晋刚喝的一口茶尽数喷了出来，他脑子聪明，一下子明白了秦天璇这两句话的意思，一下子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又惊又怒道：“什么？！你说陆柳生……看不见了？！”肖晋憋了半天，还是没能将“瞎子”二字说出来。
　　秦天璇拿起茶盏，皱着眉缓缓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像肖晋这样崇敬陆柳生，但也听过陆柳生在江湖上的名声，很欣赏这个人，在看到陆柳生蒙着白绫的时候也着实吃了一惊。
　　“是谁他/娘/的/干/的？！不不不，你先告诉我陆柳生现在在哪？，不，你还是先告诉我是哪个混蛋干的？！”肖晋挺白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不知道。”秦天璇道，顿了顿，又说：“我会让江湖上的兄弟帮忙查。”
　　肖晋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道：“天璇，我要告个假。我要亲自去查……”
　　“明天你与我一同上街。”秦天璇打断了肖晋的话。
　　肖晋疑惑地看着秦天璇。
　　秦天璇挥挥手表示你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