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根号六》根号六

3、回到记忆最初 刚进入大学

　　刚进入大学时苏白对一切都抱有好奇心，但军训着实令她苦恼。由于正步老是踢不好，在军训的第三天，她就被教官从方阵的正数第二排发配到了倒数第三排，这让好强的她自尊心严重受挫。
　　“一天也就有二十几次想把教官揍一顿的冲动吧。”苏白在社交网络中如是说。
　　不过，也就是在这一天，辅导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学校的广播台由于种种原因要提前招一批主播。苏白从初中开始就是校广播台的成员，也早就对大学的广播台充满了向往，听到这个消息后刚刚被教官训的阴霾一扫而光，当即报了名。

　　南国八月底的太阳依旧毒辣，带着午后的昏昏沉沉苏白来到指定的面试地点，一路上尽是和她一样穿着橄榄绿军训服的“大学新鲜人”，苏白不禁在心里感叹：竞争者可真多啊。
　　望着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教学楼入口，苏白正愁该从哪进，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同学，请问，该从哪拿报名表啊？”
　　苏白循声望去，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正在仰头看着头，她的个子不算矮，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脸颊被太阳晒得泛起微红，鼻尖儿上还挂着点点汗珠，只是军训服好像有点大，帽子挡住了小半边脸，使得她得仰着头目光才能对上比她高半头的苏白。
　　“真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这阵势估计还没开始呢，我们再等等吧。”作为一个喜欢“以貌取人”的人，苏白还是对眼前的姑娘挺有好感的。
　　闲聊中苏白知道了姑娘叫宋楚歌，湖南人，理科女，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却从小立志当一名播音员。
　　“梦想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了，这次我也没抱什么希望，我就是想来看看我们学校的广播台长什么样，还是羡慕你们北方人，普通话讲的都那么好”楚歌一脸崇拜地看着苏白，倒弄得苏白有点不好意思。

　　苏白刚想谦虚一番，却听到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请大家不要拥挤，排队来领报名表。”那声音不大却有力，清晰而诚恳，像是夏日里的一阵清风，瞬间就安抚了躁动的人群。如果说男人是闻香识女人的话，那女人则是闻声识男人，苏白曾不止一次听到周围的姑娘说起过，如果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的话，那对于他的第一印象则会很加分。
　　苏白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很是好奇，她从小喜欢听广播，在广播台也呆了近六年，耳朵难免有些挑剔，自是以为听惯了“好声音”的，此时的这个声音却不同往日里她所听到的所谓“磁性”的主播腔，而是一种即便是放在正式场合里也不会失礼又让人舒服的声音。奈何苏白视力不好，他又离她太远，朦胧之中她只得靠想象去填补白衣少年的那张脸。
　　而此时苏白身旁的宋楚歌却拉着她的手惊呼道：“天啊，广播台居然有这么好的福利，以后要是能和这位学长一起共事，那做梦也会笑醒的吧。”宋楚歌本来就亮的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着星星，苏白虽然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夸张，但对她的话还是深表赞同的，她的反应让苏白知道这位学长是帅哥无疑，能和帅哥一起共事，的确是福利。

　　“哎，可惜这位帅炸天的学长并不是广播台的成员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苏白和宋楚歌的身后传来。她俩狐疑地给对方递了个眼神，又十分默契地慢动作转向身后，去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原来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他的个子不算高，眼睛十分有神；身条细长，脸上还有着两坨婴儿肥，肥大的军训服显得他好像是偷穿了家长的衣服，咋一看倒神似不二家棒棒糖包装上印着的那个卡通男孩。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到了宋楚歌耳朵里倒成了平地一声雷。她用手拨开挡住视线的军训帽，也顾不得中间隔着的苏白，一下子窜到小男生面前，瞪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男生笑眯眯地看着宋楚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更何况进广播台，我是志在必得。”
　　看着小男生摇头晃脑的样子，苏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哎，美女你先别笑，再附送你们一个小八卦吧，帅哥学长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女朋友还是传说中广播台的台花。”小男生以为苏白在嘲笑他，本想刺激她一下，却不料到头来最受刺激的还是我们的宋楚歌同学。
　　“怎么会，他不是广播台的干嘛来帮着招人啊。”宋楚歌不经意间提高了音量，本来就晒红的脸显得更红了。
　　“人家男朋友帮女朋友来递个表有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学长还是学生会的呢。”小男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真是怕宋楚歌会哭出来。

　　玩笑间，帅哥学长来收报名表。他一路微笑着面对四周投来的或羡慕或爱慕或嫉妒的目光。来到苏白面前的时候，她虽然好奇，但终究不敢光明正大地盯着学长看。
　　在给他递表的那一刻，苏白装作不经意地看清了他的脸，说不出到底哪里好，但就是觉得好看。就像有人说的：美感是一种整体的感觉，就像第一次看见一个美人时，你不会研究她到底是鼻子美还是眼睛美，只是觉得美。

　　帅哥学长就是吴頔。那一次是苏白印象中第一次遇见吴頔。

　　经过几轮筛选，苏白和小男生被招入广播台，而宋楚歌落选了。
　　小男生的大名叫张苗苗，后来还成为了苏白工作上的搭档。张苗苗为人鬼马精灵，光凭嘴上功夫就很快讨好了一众学长学姐，苏白本来对他这种善于帅小聪明的人是敬而远之的，可相处下来却发现张苗苗有一种能够让人敞开心扉的能力，即便是像她这样“难搞”的人都愿意对他吐露心事。大学四年由于节目调整等原因别人的组合都有变动，可偏偏这两个开始互看不顺眼的人倒成了名副其实的“黄金搭档”。苏白本来朋友就少，异性朋友就更少，张苗苗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到了大学的广播台苏白才发现以前自己积累的那些经验不过是小打小闹。她做节目向来中规中矩，张苗苗却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合作初期免不了挨训。台长大三事务繁忙，广播台的大部分工作其实是由副台长代为处理的，所以刚开始在广播台的那段时间里，苏白除了张苗苗，接触最频繁的就是副台长赵倩然了，当然这个副台长还有一个身份——吴頔的初恋女友。

　　关于赵倩然，学校里流传着很多她的传说，但那些都是耳听为虚，最令苏白记忆深刻的是她在苏白他们那届迎新晚会上的惊人之举。刚上大二的赵倩然也是第一次主持那样大型的晚会。那天刚下完大雨，夜里气温直线下降，本来晚会进行得一切顺利，可后来突然来了一位很有来头的领导，临时要让这位领导讲话。这本来也没什么，但要命就要命在递给赵倩然的纸条上居然把领导的职位给弄错了，她自然也在不知情的的情况下照着错的念了。虽然错不在她，但她却是错误的直接承担者。
　　这对于主持人来说可是大忌，以前有个学姐只念错了校领导的职务就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各大晚会的舞台上，更何况这次的领导来头更大。就在大家都为这位美女主持捏把汗的时候，赵倩然却选择了剑走偏锋。
　　她不知道从哪了解到了这位领导最近迷上了书法并且刚获了某个书法大赛业余组的优秀奖，虽然明眼人都知道那个奖不过是哄领导开心的。但投其所好最重要，赵倩然在掌握了这一重要情报之后，先是第一时间上台对大家真诚地道歉更正她的“口误”，然后又巧妙地向大家透露了领导获奖的信息，哄得领导高兴之余又让领导为学校留下墨宝，借势消了校领导的怒气，巧妙地化解了她主持生涯中的第一次大危机。
　　那次事件过后，赵倩然不仅没有被学校“封杀”，反而很快被任命为了广播台的副台长，成为了苏白这一批新生心目中的“女神”。虽然后来也很多人对赵倩然这种“溜须拍马”的做法颇为不屑，但在苏白看来，那次赵倩然的做法的确称得上是一次很好的“危机公关”：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她首先第一时间承认错误而不是责怪写错纸条的人，而后巧妙地称赞领导，解决了自己的危机后又投其所好地让领导留下墨宝，还给学校增了光。而那个时候的赵倩然，不过是个刚满二十的小姑娘，能在那样的危急情况下绝处逢生，这让苏白很是佩服。

　　广播台由学校的团委负责，本来与学生会并没有什么联系，但因为负责广播台的老师也负责学生会的一部分事务，所以两边的人员有时候也会流动一下。军训结束后校学生会开始招新，苏白和张苗苗被临时抓去递表，本来张苗苗也想去竞选学生会的，可老师发话：广播台事务繁忙，不允许广播台成员同时兼任其他学生组织的重大职务。这让张苗苗心里好不痛快。
　　“老师到底什么意思，不让我参加竞选也就罢了，还让我来为他人做嫁衣。”张苗苗扁着嘴向苏白抱怨道。苏白没来得及答他话就看见了人群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楚歌。”苏白自动过滤掉张苗苗喋喋不休的抱怨径直走向宋楚歌。脱掉军训服的她显得更加娇小，卡通连帽卫衣倒是比麻花辫更给她增添童趣。
　　“啊，是你啊苏白，你也来竞选学生会吗”，刚才还在人群中有些紧张的宋楚歌一见是苏白，连忙小跑过来，亲昵地拉起她的手。
　　即便是女生，苏白也不太习惯和别人有太过亲昵的举动，但面对宋楚歌，她的心里却好像没那么抗拒。
　　“行了，行了，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我们可是来办公事的”，张苗苗最怕别人忽略他了，急忙怒刷存在感。宋楚歌也这才意识到了他的存在。
　　“是你，你不会也近广播台了吧”，宋楚歌瞪着杏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要不然呢，你以为这几天广播里跟苏白搭档的是谁”，张苗苗抱着臂，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你虽然落选了也不要伤心，能进学生会当个小干事也是很不错的嘛。”
　　宋楚歌给了他一个白眼“当然不错了，跟吴頔学长共事总好过和你大眼瞪小眼吧，我真替苏白感到不幸。”
　　“吴頔，是那天的那个帅哥学长？”苏白疑惑道。
　　“对啊，对啊，这个名字是不是很霸气”宋楚歌以为苏白也对吴頔有兴趣，瞬间觉得找到了组织。
　　苏白见宋楚歌兴奋的样子暗自苦笑，怕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只得赶紧转移话题。“我今天是来帮助学生会招新的，我们改天再聊吴学长好不好。”
　　“哦哦，那你先办正事吧，宋楚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乖乖地回了候场区。

　　招新面试晚上7点开始，已经经过了一轮笔试刷掉了一部分人，按理说3个小时之内应该能结束，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结果却拖到了晚上11点，还剩经济学院和理工学院的人没有面试。
　　苏白一看已经这么晚了，就对剩下的人提议道：“首先不好意思让大家等到了这么晚，我们剩下的人也不多了，能不能请男生们发挥一下风度，先让女生们面试呢？”一听这话，剩下的男生面面相觑，都好像很犹豫的样子。
　　苏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尴尬着，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道：“人家学姐陪我们到这么晚也没说什么，都是大老爷们，再等一下怎么了。”苏白这才注意到了角落里声音的主人。她很少见过眼睛那样大的男生，他的双眼皮厚而深，鼻子高而挺，倒有点异域风情。
　　“对嘛，男生们要有绅士风度才招人喜欢啊。”张苗苗也跟着附和道。“苏白，我跟老师请示过了，等女生们面试完你就送她们回去吧，我盯着这”。
　　话说到这，剩下的男生们也纷纷表示愿意发扬风度。苏白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凑到张苗苗身边低声道：“嗯，你还是挺靠谱的。”
　　张苗苗一副你才知道表情“把剩下男生的表格给我吧。”
　　给张苗苗表格的时候，苏白特地留意了那个男生的那张，他的证件照有点呆，眼睛也没有刚才有神。
　　“噢，原来他叫叶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