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南旧事》kanin

2、第 2 章

　　赌场最热闹的时间段是午夜，也是本尘工作时间的高潮峰。荆南把钱打过来的时候，本尘还在紧张的工作中。
　　本尘并没有一回家就玩手机的习惯，他的习惯应该是一回家就洗澡。所以，当他看到荆南打过来的钱时，已经是早晨5点钟了.

　　本尘看着那条信息愣了愣，想起了发这条信息的人，才又把钱打回去。
　　荆南刚接了个活，拍摄一部偶像剧。现在他刚在认真的背台词，手机突然响了下。拿过手机，看了眼信息，有一笔钱转进。他立刻发了信息过去。
　　“你干嘛？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言而无信。”
　　本尘还没来得及回复，荆南已经打电话过来了。刚接通就听见荆南在电话另一头嚷嚷。
　　“我可以问你件事吗？”
　　本尘出声阻止荆南继续说下去。
　　“你问。”荆南说。
　　“可以打电话为什么要发信息？”
　　“呃，别转移话题。”
　　“钱是给你的医药费。”本尘平静的说。
　　“啊！不用，只要你不忘答应我的事就好了。”荆南愣了愣，立即爽朗地大笑。他没有想到本尘还会在意这个，他还以为本尘掉进钱兜里一去不复返了呢。
　　“那你可能要等很久。”
　　本尘趴在床上，边打哈欠边说。
　　“嗯？”荆南轻轻地发出个音，眼不离剧本地背台词。
　　“我去赌场时间不一定。”
　　本尘把手机放在床头上，还没挂断就睡着了。留荆南自己在电话另一头喋喋不休地说着。
　　“怎么不出声了……”
　　“睡着了？……”
　　“那好吧……先跟你说声早安吧……”
　　“早安，赌神。”
　　又把那笔钱转了过去，才继续背早上要拍摄用的台词。

　　手机一响，本尘不耐烦地伸手在床旁边的桌子上摸手机。摸索不到，才想起来，手机就在自己床头上。
　　有条信息？莫北的信息。
　　“早上不来吧？我已经和鳄鱼请过假了，别给我穿帮了。”
　　“好，谢谢。”
　　本尘笑着，飞快地回了句。
　　鳄鱼是他们高三级的组长，凶狠，行动力强，嗅觉好。这一切让他们给他的外号叫鳄鱼。
　　“不谢。”
　　莫北回得就比较慢 ，待本尘洗完澡出来后才收到信息。本尘拨通莫北的电话，边擦头发边和莫北说：“你怎么了，这么晚才回我信息。”
　　“你知道刚那节课谁上的吗？”
　　莫北将双腿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把椅子向后倾斜着。
　　“我上哪知道。”
　　本尘回答道。从电话那边感觉到应该是课间，乱烘烘的。从电话那头还传来莫蓝在旁边说的：“小心。”
　　“鳄鱼，鳄鱼上的课。”莫北用夸张的语气说：“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咳，咳。我到是被你吓到了。”
　　本尘咳了两声，才对莫北说。他认识莫北这几年，从来没有看过莫北这样……奇怪。
　　“唉！别提了，那个什么南……”
　　莫北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本尘说。莫蓝一直贴在手机另一旁边听他俩对话，一听见莫北说那个什么南，莫蓝直接非常愤怒地对莫北吼道：“是荆南，人家叫荆南。”
　　“行，行，行。荆南就荆南。”莫北应付似地对莫蓝说，转而又对本尘说：“刚才说到哪了？”
　　“……那个什么南……”本尘平静地重复刚才莫北说的话。
　　“哦，对。荆南带了个小子，叫蓝雾。”本尘听见莫北在电话另一头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又继续说：“那小子一晚上抓着我尽说要教我如何融化内心，不要冷淡，我觉得他成功了。”
　　莫蓝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还一边对莫北说：“哥哥，我觉得你和他太般配。”
　　本尘听完后也很不给面子的笑了，笑到咳嗽还没停。
　　“友尽，再见。”
　　莫北咬牙吐气地对本尘说，然后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我俩迟早得干一架。”
　　莫北没好气地给本尘发了条信息。
　　“随时恭候。”本尘对着镜子笑了笑，浅蓝色的眸子尽是笑意。
　　“你是不是恨不得我现在过去收拾你。”
　　“怎么可能，抖M也没这么抖的吧。”
　　本尘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去衣柜拿衣服穿。拿起手机看时，莫北都没有发信息来。
　　“哥，哥，手机给我呗。”
　　在一旁的莫蓝一直等着莫北把手机放下，可莫北好像越玩越嗨，并没有放下手机的意思。急着写稿的莫蓝只好出声讨要手机。
　　“你手机呢？没电了。”
　　莫北问道。在莫蓝点头之后，只能忍痛割爱的把手机给了她，趴在桌子上补觉。
　　“吃午餐时叫醒我。”
　　“安啦！我会的。”
　　莫蓝视线不离手机，手飞快地打着字，她正在写小说呢。
　　莫北真的是一觉睡到吃午餐，中途压根就没醒过。
　　吃午餐要去整栋楼的上面，露天的食堂。
　　学校是环球状的，中间一个大圆，圆周围就是教室。而莫氏兄妹和荆南林染的课室是相对的，而林柒和蓝雾的课室在莫氏兄妹课室的楼下，高二级。顶楼不只有一个露天食堂，还有一个露天操场。据说，这是校长为了不让学生跑步时走近路而设计的。
　　莫蓝拉着莫北刚出课室门，莫蓝就看见荆南，兴奋地直接在那边喊着：“南大。”还边挥手。
　　荆南也笑着挥了下 手，才和林染走过去。
　　“去吃饭？一起吧。”荆南靠着栏杆。
　　“好。”莫蓝点头。手机刚好响起，莫蓝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接通。
　　“喂！尘哥。”
　　莫蓝刚讲完才想起这手机不是自己的，立刻把手机丢回给莫北。
　　“莫北？”
　　本尘听完这声音也奇怪了，再看看手机屏幕，没有拨错啊。
　　“是我，怎么了。”莫北应了声。
　　“刚刚是莫蓝接的？”本尘看了眼手表，“出来吗？”
　　“嗯。” 莫北看了眼那个露天食堂，又没开门。
　　“我在门口，快点。”本尘用手档着太阳，“太阳很大。”
　　“好。”莫北轻轻应了声。
　　挂断电话，朝校门口进去。
　　学校是开放式的，一天之内任何时间都可以出去。顶楼露天餐厅是校长这老顽童开着玩的。据说，从装修完就没开过十次门。
　　“吃什么”莫北拿着菜单看着他们。
　　“我要吃鱼。”莫蓝站起来，直接指着菜单上的红烧鱼。
　　“你随便点。”荆南看着窗外，校外有这么清静的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嗯。”莫北点了点头，开始点菜。还一边和本尘聊天，“你，好久没有去看左阳了吧。”
　　“啊！”本尘放下手中的水杯，慢吞吞地应了声，“上回去看他给他用小石块滑了下，现在伤疤还没好呢。”
　　“医院没联系你要去看他。”莫北说。
　　“有啊！”本尘抓抓头发，“啊！我明天去看他。”
　　荆南和林染在旁边听得糊里糊涂，两人将目光都集中在了莫蓝身上。
　　“呃，要我和你们说？”
　　莫蓝被盯得心里发毛，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才说。
　　两人毫无疑问地点头。
　　“是他哥。”荆南惊讶地喊了声，又对看着他们的人说：“对不起，你们继续吃。”
　　“南大，把帽子戴上吧。”莫蓝看了眼荆南，然后小声地对他说：“只戴墨镜的话，小心会给看出来的。”
　　荆南点点头，带着不小的惊讶戴上帽子。
　　没想到左阳是本尘的亲哥哥。
　　没想到他的亲哥哥是精神病重患者。
　　没想到他……父母双亡。
　　因为有太多想不到，荆南才觉得本尘的不容易。
　　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孩，独自一人去打工，去赌场，想想都后怕。
　　荆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饭的，只看到自己的碗空了。
　　“你干嘛跟着我。”
　　本尘转过身，冷撇了荆南眼，不爽地说。
　　“谁…谁跟着你了，我只是刚好也走这条路而已。”荆南杵在原地，两眼胡乱向四周看。脸因尴尬而微红，嘴却很犟，“自恋狂。”
　　“是吗？”
　　本尘微微勾起嘴角，一只胳膊肘靠在荆南的肩上。稍稍靠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然。”荆南别过脸，用手打掉靠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哦”本尘收起笑容，转过身走进附近的一家药店。
　　荆南跟在他身后，问：“你买什么？”
　　“药膏。”本尘拿起面前的消毒水，然后又继续拿别的药膏。
　　“我看看。”
　　荆南双手向前伸，圈住本尘，然后从他手里将药膏拿了起来。看了眼后说：“这些药膏没有用，再挑过吧。”说完，把所有药膏放回原位。
　　“你给我出去。”
　　本尘狂怒地看着荆南把药膏放回去，后直接把荆南丢了出去。
　　“干嘛这么凶。”荆南摸摸被本尘拍红的手臂，不满地嘟囔。
　　本尘终于把药膏找齐了，结完账出去，荆南还在原地等着。
　　“你买完了？”荆南看到本尘出来，马上把奶茶递给他，“好慢，这东西都给捂热了。”
　　“谢谢，就算你再怎么喜欢我。”本尘把吸管戳进奶茶里，喝了口，用暖昧的眼神看着荆南，“也不需要把奶茶捂热吧。”
　　“滚蛋，谁喜欢你了。”
　　荆南乐了，从后面圈住本尘的脖子的，还用另外一只手按着他的头。
　　“谢谢，真的谢谢你。” 本尘笑了笑，拍了下挂在自己脖子上旳手臂，“回去吧。”
　　“好。”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本尘看荆南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无奈地叹了气说。
　　“嗯，那个……左阳”
　　其实荆南一直都想问，只是没那个勇气去问而已。既然本尘都开这个口了，就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莫蓝不是都和你说了吗？”本尘用手抵着眉闭着眼。半晌，才睁开。眼里满是痛苦，“他是我哥，亲哥。”
　　荆南微张着嘴，没有说话。本尘看着他继续说了下去。
　　“他并不是先天的，是给吓成这样的。”
　　“在我父母被人杀害时，吓的。”
　　“我父母是被精神病病人杀的。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不是么，呵。”
　　本尘坐在长椅上，双手握着奶茶。一直低着头，平静的陈述着一切，仿佛是在陈述不相干人的一生。
　　荆南一直坐在旁边听着，中途没有任何插话。整个过程安安静静地当个倾听者。
　　“他们就不该帮助那群疯子……”
　　本尘狠狠的咬着牙，气息很不受控制的呼出，并伴着低低的抽泣声。
　　荆南惊愕地转过头，看着本尘的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愣住了。竟然哭了呢，“唉！”双手抱住本尘，拍了拍他的背。轻笑着安慰他：
　　“这样啊！那这么多年是不是很累。”
　　“没关系，我们都会陪你。”
　　“没关系，我们都会陪你。”
　　本尘只能模糊记得这句话。
　　“啊！你醒啦！正好赶上饭点，起来吧。”
　　荆南走进房间，打开灯。看见本尘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见开门声视线才离开了天花板。
　　“几点了”本尘看了荆南好一会才开口。
　　“七点四十七。”荆南倚在门口，掏出手机边看边说，“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怎么？”本尘闭眼轻声说道。
　　“你竟然没问我这是哪？”荆南挺好奇地看着本尘。
　　“为什么要问？”本尘不屑地撇了荆南一眼，“你要想体会一下那种场景的话，我可以委屈一下。咳，这是哪，你想对人家干嘛。”本尘故意捏着声音说。
　　“滚蛋。”荆南被本尘这声音逗乐了，笑着骂了句，“你知道这是哪？诶，我发现你声音挺好听的。”
　　本尘的声音确实很好听，很清脆，没有丝毫浑音。很有磁性，却不像荆南的声音，有磁性又略带沙哑。
　　“是吗？”本尘想了想，“我也这么觉得。”
　　荆南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在旁边夸张的拍掌。
　　“我才夸了你一句……”
　　“所以不要夸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