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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入学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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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时间久了,我才知道这栋危楼在C大的名声和传说,在C大还没建校之前,危楼就已矗立在这儿许多年了,据Z市的老人说,民国时期有一个神秘的商人,自称是曾国藩的后代,拖家带口的迁居于此,那商人财力十分雄厚,初来此地就盖了一座四进深的豪宅大院,附近的地主争相拜访,一时名声远扬,后来连老蒋都知道了,还曾经亲自来拜访过这位神秘商人,据说得到了他的财力支持,他却并没有离开这里,后来抗日战争爆发,神州浩土哀鸿遍野,到处都是战火和死尸,日本鬼子快攻到Z市的时候,不管是地主和贫民,都卷铺盖跑路了,他还是没有离开,反而在短暂的几个月里,斥重资找人盖起了这栋七层红砖楼,那个时代这样的建筑在小城市可是显眼的很,日军来到这里立刻就把它当作了临时作战指挥中心,楼里住了很多日本人,还有一位军衔相当高的将官,时值武汉会战前期,日军将大批装备精良的士兵调往武汉前线,路经此地的那天夜里,安营扎寨在红砖楼外休息,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然而第二天早上,这批原本应当即刻出发前往武汉支援的部队,并没有启程的迹象,几万人的军营悄无声息,气急败坏的前线军官派人来责问原因,来人一看,发现这群人都像傻了一般,只会被动的给予反应,一点灵气都没有,好像七情六欲都被抽空了,不久这支部队就被调回国了,这个诡异事件并不为外人所知,只有居于附近的一些农民知晓,那个神秘商人自那以后也不见了踪影。
建国以后,有不少人在这栋楼里住过,但所住之人不是离奇失踪就是精神异常,渐渐地没人再敢靠近这红砖楼,连wenge那么动乱的年代都没人前来打扰,可见这栋楼当年的凶名,C大决定在这里建校的时候,找来工程队想推掉它,结果工人们进去莫名其妙地大哭了一场,出来后才知道自己哭过,一个个吓得抖如筛糠,给多少钱也不干,工头拿了学校的钱可不能不干,无奈之下他决定爆破,爆破队把炸药插好,炸药却不爆,进去一看炸药被捣的稀烂,这个弄法按说早该爆炸了,却一个也没爆,工头也吓尿了,钱一退灰溜溜地走人了。当时的校长是个老学究,古板的很,从来不信什么妖魔鬼怪,既然不能拆除,便打算把它利用起来,自那以后,这栋楼就成了C大的女生宿舍,起初安安静静的,并没什么怪事发生,楼虽然破旧些,但里面一直有年轻女孩的欢声笑语传出,某个早上,那欢笑忽然变成了惊骇欲绝的尖叫,这栋楼终于又出事了,两个女孩同时死在了里面,死法之离奇令人目瞪口呆,一根绳子悬在用来挂吊扇的铁钩上,两个女孩背靠着背吊死在绳子下端,她们是约好了一起自杀的?要知道这种事虽然稀奇,但还是有的,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细看绳子末端,两人并没被绳子勒住,而是被彼此的两条长辫儿勒死的!绳子挂着两人交缠的发辫,这股力一拉扯,两人各自被对方打成结的发辫勒紧,直到窒息!
这件悬案让招生率低下的C大几乎陷入没有生源的窘境,原本住在这里的女生不是去了别的宿舍楼,就是出去租房,危楼已形同荒废,白天也少有人敢进去,我却觉得他们太夸张了,谁会想出这种办法自杀呢?谁又会用这种方法杀人?不过,或许有这个可能也说不定,我在纸上画出草图,试图计算两人的头发经由绳子穿起后彼此的受力状况,头发是否能承受的住彼此的体重,损失的力有多少……
不知不觉已是晚霞满天,我揉揉酸疼的脖子,打开窗户往远处望去,这里离主校区有点远,除了零星的雀鸣,没有任何喧闹的杂声,四周一片静谧,这次回来不知怎的,并没看到传达室那位脸如树皮的宿管大娘,一会儿得下去看看,不能再让她把自己锁起来,虽然不怕,到底觉得有些不方便。我右手支着下巴倚在窗台,忽听下面有人在喊蚊子,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眉头微皱,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她见我不回答,腾腾跑上四楼,一脚把我辛辛苦苦装好的门踹塌了,气势汹汹地责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一个人搬回来了?”
“彤彤……”
“是不是那边宿舍里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是谁,我替你出气!”
“不是……”
“那你搬回来干什么,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我……我喜欢一个人住。”
林彤舒了口气:“那有什么难的,咱们去外面租个房子,我有时候也觉得她们挺烦的。”
林彤的话让我难以拒绝,我差点就答应了,这时那股莫名的自卑感忽然涌上心头,我和她不仅阶层不同,连兴趣爱好也不同,看她和别的女生饶有兴致的谈起女孩子喜欢的话题,我连话都插不上,如果有一天她厌烦了我这个朋友,把我抛在一边,这失去的感觉我想想都觉心寒,与其得到后失去,不如在失去之前就将它毁灭!
这种消极的想法让我震骇莫名,但我很快平静下来,勉强对林彤笑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彤彤,我想一个人住。”
林彤的眼中满是不解,很快这种不解变成了怒气,继而化成一团淡淡地忧伤,她眼眶红了:“原来是这样,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可真贱!”
那个贱字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似乎真有人掏出了她的心扔在地上,狠狠地践踏着。我傻子一样看着她跑出寝室、跑出危楼,消失在林荫道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伤心和悔恨,恨自己为什么不懂八卦、不懂化妆品、不懂虚情假意,现在我连唯一的朋友也没了,伤人反伤已,我是不是活该呢?
无比的沮丧让我一时间对什么事都没了兴趣,躺在床上愣愣地发呆,直到夜幕降临,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坐起来洗了把脸,决定把这些事抛诸脑后,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这生活真是要逼的人发疯,我用手点着书脊挨个查看,然后抽出一本《C++程序设计》,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不一会儿我便被里面的讲解吸引住了,开始全神贯注的细细研读,里面讲到一个关于编写人工智能对话的小例子,也就是人们通常说的聊天机器人,现在已被应用于各大网站的客服系统,但是它真正的威力还没被开发出来,能完全理解人类语言并做出回应的智能程序只在某些科幻片中才有,我突然兴起了编写一个聊天机器人的念头,大概是为了排遣寂寞,我很快便着手做起来,打开笔记本用C++(计算机编程语言)尝试着编写,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要说难也非常之难,以我的水平,也只能写出一个具有简单逻辑的聊天机器人了,即便如此,我还是忙活了大半天,直到后半夜才大功告成。
我尝试着对它输入一行话:“你睡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睡啊,都这么晚了。”
机器人回答:“不是我不肯睡,是我的眼睛罢工啦!”
我会心一笑,因为没有联网,这些回答都是我事先编写好的,它会怎么回答,我大概都猜得出来,权当自娱自乐吧。
我又说:“你可真倒霉,不过我也是这样,唉!”
“你有心事吗,不妨跟我说说,我最擅长替人排忧解难了。”
“女孩的心事你也摸得透?你这个胸无点墨的家伙。”它是我造出来的,我自然有嘲讽它的权力。
“色鬼!你往哪摸呢!来人啊,把他的小JJ剁了喂狗!”
我一脑门黑线,它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仔细一看才发现我的话中有“摸……女孩……的……胸”几个关键字,因为机器人是靠分词逻辑来判断回答,而编写的分词逻辑不够严谨,使它对语句的理解产生了歧义,才冒出这么一句,当然,这句无聊至极的回答也是我加在程序里的。
“好白痴!”我轻声说着,没有打在键盘上,然后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不知硌到了什么东西,杯子一歪把水撒到了排插上,灯唰地灭了,排插漏电闪出一道白光,接着有股轻烟冒出,颜色似是白色,又似是幽蓝,因为明暗交替的太快,我没有看清楚,便也没有在意,电脑屏幕磁磁晃了几下,转为电池供电,我赶紧把插头拔下来擦拭干净,心道真是好事没一件、坏事连成串儿。
无聊的发了会呆,不自禁的想起了林彤,我赶紧甩甩头,想把她甩出脑海去,这时,我的脑海里忽而飘出一个幽蓝的身影,绝美的容颜超越了性别,它幽幽地望着我,眸似深潭,令人痴迷如醉,我回想着那个在梦中遇见的男子,心跳陡然加速,不一会儿竟而脸红了,烧的厉害!我赶忙拿手扇扇,心说我这是怎么了,竟对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动了情。突然我又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它如果有性别的话,到底是男还是女呢,细细一回想,它没有胸,胸膛以下都在雾状的长袍里,看不出性别,潜意识里我还是希望它是个男子,至于缘由,大概只是少女对完美异性的莫名渴望吧!
长夜孤寂,我再次把手放到键盘上,悬停许久,在聊天机器人的对话框里打出这么一句话:“我会……孤老终生吗?”
我编写这个程序的时候,对于理解不了的问题,全部设定为用省略号作答,所以这个问题我根本没期望能得到答案,仰头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心底一片绝望,林彤的离开让我对自己存在的价值产生了怀疑,如果人没有心也不会死,我真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送给她,这样她就能明白我说不出来的话了吧,有她这样的朋友陪着我,我也不算是孤独终老了,人生多少有点慰藉,唉……
我长叹了口气,起身合上笔记本,正要再次躺下,忽然觉得刚才的余光瞥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我把电脑再打开,这一瞬间,我的心跳停止了,神思恍惚如坠五云之中,眼泪禁不住扑扑落下,为什么?为什么?那上面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句话。
“把手给我,我带你去看云起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