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故事的死神》夜下灯影

3、泡沫之夜（中） 王子，侍从

　　太阳静静地藏进了海洋中,王子的生日舞会也伴随着夜晚的降临热开始了。
　　船上的大厅富丽堂皇，吊在天花板上的精巧的玻璃宫灯发出橙色的暖光，白色的地板反射着灯光，穿着高雅的贵妇们身上佩戴者珍贵的宝石饰品，与穿着燕尾服的绅士们跳舞时，裙据如同花朵一样绽放。
　　王子换上了华丽的正装，金色的发丝梳理整齐，端着承着红酒的的高脚杯与邻国的使臣交谈。
　　乔只是一个侍从，此刻正端着堆成小山，被放到大盘子里的玻璃杯在贵族之间穿梭，如果谁需要一杯酒，只需要挥挥手，乔就会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吧酒杯递到他的跟前。
　　王子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似乎与使臣已经结束了谈话，使臣走开后，王子超乔那边看过去。却发现乔满头大汗地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
　　像个孩子一样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三步两步走过去把乔端着的那个巨大的盘子交给另一个侍从，勾了勾手指示意人跟自己一起走。
　　乔愣了一下，立刻跟上。
　　他们走出了大厅，来到了船头的甲板上。
　　“真是无聊啊……贵族的舞会。”王子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他很不喜欢礼服紧绷到让人窒息的感觉，“只有应酬和虚伪。”
　　乔犹豫道：“我……不是很明白，有什么不好吗？”
　　舞会有什么不好吗？
　　对于乔来说，舞会代表的是华丽的衣服与美味的食物，还有美丽的贵族小姐，虽然这些他都只能观望。
　　而王子作为这场舞会的主角，为什么现在脸上却丝毫不见笑容？
　　王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头顶的天空，淡金色的发丝被咸湿的海风吹起，湛蓝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
　　黑色的夜幕下，银色的星河一直蔓延到天空的尽头，那样壮丽，也那样孤独。
　　“我的母后跟我说，天上的星星其实已经死了，我们眼中看到的只是很久很久以前，它们还活着的时候的倒影。”王子轻声道，“可是人死了，连影子也可以那样轻易地销毁。”
　　乔突然想起，王子的生日，同时也是前皇后的忌日。
　　乔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在为皇后……难过？”
　　“不，我在为她高兴。”王子说。
　　“高兴？”乔惊讶。
　　乔的父亲去世一直到如今，乔已经不会再难过了。毕竟死者归于上帝，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但是他是绝对不会为父亲的死而高兴地。
　　“乔，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要选你当我的侍从吗？”王子靠在护栏上，换了一个似乎更加轻松的话题。
　　乔：“因为王子心地温柔纯洁善良富有同情心？”
　　王子嘴角抽搐：“……我在你心中形象居然这么好。”
　　“不是啊。”王子伸了个懒腰，“因为看到你穿着一身破烂还那么理直气壮地大声回答我的问题，我觉得你很勇敢。”
　　“……”不王子殿下你完全想错了我当时只是……想显得自己有气势一点。
　　“还有——怎么回事？！”王子还想再说点什么时，突然，船体开始剧烈摇晃，夜色变得漆黑，海浪像发了疯一样怒吼起来，激烈地拍打着船体。
　　王子一把抓住护栏，眼神满是慌乱：“海啸？！为什么刚刚那么好的天气会突然出现海啸！”
　　“不知道——啊啊啊！”一个剧烈的颠簸，乔的身体猛地先后摔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然后滚到船尾的时候，却被一只修长却有力的手拉住了衣领。
　　“笨蛋抓住栏杆啊！”王子被吓了一大跳，此时刚刚参加舞会的人们已经蜂拥这从门往外挤，绅士们挤掉了自己的小牛皮鞋，贵妇们也不再维持着优雅的风度，而是一个赛一个粗鲁的撩起裙子拼命往外挤。
　　“我们去救生船那边！”王子的话音刚落……船就，沉了。
　　上帝啊！你是在逗我玩么？
　　——哪有那么快沉船的啊！
　　船沉入海中后,抓住了王子的手，乔想：
　　自己死了王子肯定会帮他照顾好妹妹，可是王子不同，他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不是因为王子死了皇位就要给王子的表弟，那个不务正业的恶心死胖子继承。（全体文官每天都在担忧这个问题）
　　而是因为，他不仅仅是一国储君，还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左手边好像触碰到一片硬硬的木板。

　　十分钟前 海面某礁石后
　　“公主殿下……这样真的好吗？”
　　乌贼大臣满面愁容，手脚纠结得缠到了一起，每当他焦头烂额时都会这样，所以在人鱼宫殿里没少摔过。
　　“怕什么？大不了出了什么事我在父王哪里担着！”人鱼公主拿着个袖珍望远镜向船那边观望，“哎呀我的心上人在出来了！该死的那只黄毛有什么好的不仅是雄的长得还没我好看！哎呀呀他在看星星诶~那双漆黑的眼睛真是太美了……”
　　乌贼大臣手脚几乎缠成了蝴蝶结：“我说公主殿下！如果您弄沉了这艘船可能会连累无辜的人族啊，而且非常让臣在意的一点是——我说公主殿下，您的母亲怎么说也是海底王国数一数二的美人，您的品味为什么如此之差？！那只黑毛明显只是一个是从啊喂！正常生物第一眼会看上的应该是黄毛那只吧！”
　　“闭嘴啊死鱿鱼！再侮辱我的心上人小心我把你丢锅里做成煮鱿鱼！”
　　乌贼大臣：“……公主殿下，臣提醒过您很多次了，臣是乌贼，不是鱿鱼，物种都不一样……”
　　“软体动物都长得差不多！”人鱼公主豪放地摆摆手，“不会私死人的，让小的们准备好船一沉就冲上去救！看到喜欢的自己留着，看不上的就随便找个陆地丢上去！”
　　“等……等等您是海底王国的公主不是人族的土匪啊果然不应该让那只死鱼给您看那么多人族的言情小说吗公主您都……”
　　“给我闭嘴！——怎么回事谁干的船怎么这么快就沉了我去我还没准备好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海底王国最美丽的人鱼公主，海王最疼爱的小女儿，已经哇哇乱叫着往船的方向冲了过去。
　　乌贼大臣眼中含泪道：“公主！不要走！小心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