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泡沫之夜（上） 侍从，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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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的朋友,你的精神......似乎不怎么好啊。”
第二天的午夜，死神准时地走进了我的房子。
“是吗？”我是能苦笑，任谁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都不会有心情好好地睡个懒觉，至少我没有。
“准备好你的故事了么？先生。”死神找了个地方懒散地侧卧着，把他的镰刀随意地搁在手边，用一种开玩笑地口气戏谑道，“如果不能够让我满意，今天客就是你离开人世的日子了。”
“......是的。”我感到有些头痛，于是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死神先生，你读过《海的女儿》么？”
“哦？”死神微微直起身，“难道你要跟一个存在了上百年的死神，讲一个老掉牙的童话故事？”
“不全是。”我回答，因为紧张，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关于一个侍从的故事啊……”
乔是斯图亚特王子的侍从。
他的爸爸是个农夫，靠种地过活；他的祖父也是个农夫，同样靠种地过活；他的爷爷的爸爸依旧是个农夫，还是靠种地过活。
本来，乔也应该继承祖业，当一个以种地为生的农夫。
很不幸的是，他们家族祖祖辈辈种的地并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从地主那里租用的。于是，在乔十三岁的那一年，地租的合同到期了。
他们辛苦经营的田地被无情地收回，一家人顿时觉得未来一片灰暗，生活毫无希望。
乔的父亲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就脸上一抽，两脚一蹬，瞬间中风倒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乔的母亲跳了三次井，每次都被救了回来。镇子上的人于是猜测她会不会跳第四次，思索着要不要提醒她镇子西边还有一口枯井，够深，人不摔死也会饿死，还不会污染了镇子里的水源。
可是她并没有再跳第四次，而是在某一个风黑月高的夜晚，卷了家里所有值钱的玩意消失得无影，只丢下了乔和他八岁的妹妹安娜。
十三岁的他带着妹妹，靠镇子上人们的接济勉强不会饿肚子。
就这样到了十四岁，遇到了贵族招聘侍从，于是跑去碰碰运气。
审核的地方是在一个华丽的房间，各种高矮胖瘦长相讨喜的同龄孩子们整齐而又紧张地站成了一排，他们的父母则更加紧张地站在他们的后面，似乎要当侍从的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他们自己。
乔在一堆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孩子中显得异常地格格不入，脸三天没洗，头发一个星期没洗，衣服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换了……
乔觉得——我到底来这里干嘛，显然是没戏吧！
就在乔思考现在走是否还来得及的时候，一个衣着华丽的孩子被一大堆侍女侍从们簇拥着走了进来。
一个看起来很老的侍女大声而严肃地宣布，他就是斯图亚特王子。
王子金发碧眼，长得是乔从来没有见过的可爱，就是脸紧紧地绷着，异常地严肃。他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扫了他未来的侍从们一眼，就兴趣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乔感觉到，他似乎是在发呆……
侍女们悄悄提醒王子快点选择他的侍从，因为等一下还有剑术课要上……
贱书？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王子一脸的不耐烦，但还是迈开步子走到排成队的孩子们面前，每当他经过一个孩子的身边，那个孩子的父母胸膛立刻挺得老高，乔甚至要怀疑他们的腰会不会断掉，而每当王子目不斜视地走到下一个孩子面前后，他们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
走到乔的身前时，王子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乔突然有点可惜自己的母亲没有站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这么脏？”王子问。
“因为我没有洗澡，陛下。”乔努力挺直胸膛，就像那些孩子的父母一样。
“你为什么不洗澡？”王子好奇地问。
“因为家里的水桶坏了！陛下。”乔觉得自己的腰板疼。
“水桶坏了为什么不买新的？”王子终于不再绷着脸，而是换上了疑惑的表情。
“因为穷！陛下！”乔觉得自己的腰板已经撑不住了。
“......”王子一脸思索，片刻后，他挥了挥手，那个看起来很老的侍女立刻走上前。
“就是他了。”王子对那个侍女说道。
“什......什么？！”侍女大惊失色，脸上的粉扑扑地往下掉，看乔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正在蠕动的鼻涕虫，“不可以！我的陛下！您的父皇不会乐意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来照顾尊贵的您的！他看起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父皇叫我自己选，脏的话洗洗就干净了，不会的东西他可以学。”王子干脆利落道。
于是，乔就成了王子的侍从，直到十九岁。
——那个老侍女，也就是艾莎阿姨在这五年里也没少给他苦头吃。
当侍从挣得多，吃得好，而且轻松。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能回家照顾妹妹和父亲，只能把他们托付给邻居照顾。
当然，乔少不了每隔几天寄上一笔生活费，同时，妹妹也和他越来越生分。
乔于是开始考虑要不要干完这个月回家种地得了……
“乔！还愣着干什么！王子就要出发了！”艾莎阿姨大声叫道，“快去把王子的披风拿过来！”
这一次，斯图亚特王子又要代表他的国家乘船出访邻国。同时，也要在那艘船上过他十八岁的生日。
……皇族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都过生日了也不知道消停几天吗？
“不要紧的，艾莎阿姨，我自己拿也可以。”王子的脸上是温文尔雅的笑容，金色的碎发像是阳光的碎片那样耀眼，“不要总是对乔那么苛刻。”
艾莎背后吓得一抖，立刻转过身来紧张地行礼：“抱......抱歉，王子陛下......”
“没事，你下去吧。”王子又转头对乔微笑道，“下次可不要再偷懒被抓到了，我可不能次次都救你。”
乔赶紧行李。
现在的王子，是整个国家的骄傲。他十四岁就立下战功，十五岁粉碎了叔叔与母后政变的阴谋，十六岁发明了新的种植方法，令粮食产量大幅度增长，十七岁打败敌国的第一骑士……
一句话总结，真是厉害到不像人类……
可是，长大后的王子似乎越来越喜欢微笑了，虽然乔几乎没有从他的眼睛里读到过快乐的情绪。
“又发呆！”王子把披风披上，狠狠地扇了下他的脑门，“要出发了！”
“哦......哦哦！”乔捂着被扇疼的脑门，赶紧跟上了王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泡沫之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