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前尘往事5 ...

  •   到了白鹭院,守门的丫鬟婆子早已散尽,半个人影也无,推门进去,屋梁之上确实挂着三尺白绫,可是悬梁的人却不见了,他皱着眉头,心生犹疑,迄今为止,一切发生的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可是怎么都不对劲,阿元怎么都不肯听自己解释,只说一些狠心绝情之语,皇上轻易便信了那些奏本,定国公府莫名的抄家流放,父亲母亲的态度,却因为异常的混乱局面没有时间细细思虑,他眼角一撇,桌上的茶壶下漏出一角,急急扫过了纸条的内容,却还是不太明白,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个局,设局的人,还是当今新皇。

      当年,定国公夫人白氏曾诞下一对双生子,就是公府的二少爷萧齐云和三少爷萧齐元。可惜,萧齐云在七岁那年,不知为何,堕马而亡。

      而白夫人面见苗贵妃的那次,萧齐元则因夏日贪凉,多吃了两块凉瓜,第二日就闹起了肚子,被勒令在家好好休息。

      世人皆传,永乐公主在桃花诗会上对定国公府的嫡幼子一见钟情,乃至亲自请旨赐婚.很长一段时间,他面上虽不显(自以为的),可内心曾为此狂喜不已,永乐公主乃是朱皇后所出,备受圣上宠信,胞兄又贵为东宫太子,光是凭借其尊贵的身份,就不知有多少男子想获其青莱,更何况她姿容之美,珠玉之仪,盛名在外,无一不牵动着人心。了觉大师曾对他笑言,一十六岁姻缘结。他虽装作满不在乎,但少年情切,自然存在了心头。果然,十五岁的永乐公主出现在他的面前,印证了这句批言,至此,心中认定,她必是自己今生的有缘人。

      可尚主这件事遭到了父亲,母亲,还有大哥的一致反对,原因就是定国公府三代世袭,隆恩甚重,父兄皆任朝中要职,恩耀满门,又掌金威卫,除去西山大营的常驻军,京中的五城兵马司,圣上亲掌的墨雨卫和御林军,只有金威卫是上上一代定国公因应对西蛮之战一手培养起来,如今天下平定,已是树大招风,要知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万事物极必反,公府再尚一位公主,还是国朝的嫡公主,委实过了。

      这些道理他明白,掰开揉碎了,不过是国公府如今不可依功倨傲,韬光养晦罢了。
      可是认同,不代表他会遵循。
      桃花坡的那场诉情衷,笑意盈盈的吐露,秀挺的身姿,晕红的双颊,使他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了心神恍惚,不能自已的震颤,那种似清明又似模糊的愉悦,使他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来这世间真有能如此令他动人,牵肠挂怀的女子

      十六岁的年华里,蓦然闯进了一个明艳的身影,伴随着风起花落,搅动了谁的心湖,渲染了谁的风景?
      大婚当天他喝得烂醉,只觉得此生再也没有如此称心如意,酣畅淋漓的快事。
      婚后,她一颦一笑,都牵引着自己的眼睛,他每每清晨醒来,望着身侧的娇妍,唯恐身处梦中,只得细细凝望,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她的身边,两人或是临窗读书,或是灯下摆棋,或是春野驾马,或是泛舟游湖,日子过得轻松又惬意,红袖添香夜读书,卿正欣喜吾欲狂。

      父亲和大哥倒一反往日时时督促的情形,反而对自己日日陪伴公主身侧放任不管。

      慢慢的,流言多了起来,一群平日相交的膏粱子弟讥讽他被公主凤威所摄,居然不敢再踏足风月场所;宫中宴会,被寒士文人相轻,言其处处依傍公主裙带,不是丈夫所为;出门在外行走,逢人则称:此子乃永乐公主的驸马爷。
      他是男子,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格外在意外人的评价,世人的目光,不免心中不快,由此渐渐的,居然心中有了不满。
      直到一日,在府中路遇表妹,避无可避,想是许久未见,她见了他殷殷地问好,并借他生辰之由,赠了一套衣衫。他本想推拒,后来想了想毕竟是生辰礼便又收下,结果阿元知道后反应平平,不吵不闹,他心里反而觉得憋闷起来。后来,越来越多的事使他开始怀疑,阿元究竟是如何选中自己的呢?他只是家里的幼子,无权继承国公府,并无才名传世,不过一鲜衣怒马,轻狂少年而已,堪堪如此样貌,可当朝皇子个个玉树兰芝,怎就得了公主青眼?

      果然这世上的事,从来就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
      阿元,你怎么如此喜欢玫瑰花呀,玫瑰饼,玫瑰露,玫瑰霜,玫瑰制成的口脂,玫瑰味的香胰子,每天要泡玫瑰花瓣澡。阿元整个人都散发着玫瑰的馨香。

      他不该问的,不问就不会有回答,没有知晓事情的真相,心中就不会介意。
      阿元,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她娇娇的笑着,一双凤目眼尾上挑,闪烁着夺人的神采,熠熠生辉。
      不许嬉皮笑脸的。他严肃着脸,试图能吓住他。
      真的想知道啊?她靠近他,眉目流转,呵气如兰。
      嗯。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小时候?
      对呀,六岁那年,母后新逝不过半年,我生病了,发高烧,只能躺在芳华殿的床上歇息,什么都不想吃,只会偷偷的哭,太子哥哥当时跟随太傅到山东省去游历,不在我身边,锦言解语两个愈发战战,其他丫头们还小,不顶事,更是制不住我。你随婆母进宫拜见苗贵妃,跟着三妹妹来看我,我突然闹着说想吃玫瑰露,锦言她们自是不肯的,结果你就偷偷的摘了一朵带露珠的月季花送给我,为此还把手指扎破了。
      说着就噗呲一笑,当年你真是个傻小子,连玫瑰和月季都分不清楚,居然以为我是要吃月季上的露水。她说着这些往事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追忆的笑容,娇媚的面容愈显柔和。

      这些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可不是吗?那个时候我虽然小,但也知道男孩子是不能随便送给女孩东西啦,打小皇兄可不就这样的事教过我许多嘛,我想,你必定很是欢喜我。想想就觉得,那时我也好傻呀,谁知我后来还真能嫁了你呢,她说着就扯着他的袖子,歪在他怀里,痴痴地撒娇。

      原来,你喜欢我,是在那个时候吗?李纯沉浸在童年的回忆里,没有发现萧齐元的脸色一瞬间变变了,心里悄悄有了介怀。

      怎么,是不是很吃惊,缘分可真是奇妙啊,她说着脸倏地染上一层绯红的颜色,微眯的凤目却越发的明亮有神,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掐了一把他的腰,又软软的瞪视一眼,喂,告诉了你,可不准得意,玫瑰的香味我本来就很喜欢是了,这样娇娇痴痴的样态,怎么看都是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他看着那娇艳的面容只觉得心内生出了一根刺,密密麻麻的疼,原来这一切的开始都是借另一个人的光吗?二哥去的时候他还小,母亲一度看了他的样子想发狂,那个时候他心里害怕,却被定国公送到清风寺。

      喂,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李纯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忽的起身,洁白的双臂勾着他的脖颈,吊坐在他的身上,认真地看着他细长的双眸。刚才的他身上好像有一股戾气,让人望之生寒。

      阿元,他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身,使她不能动作,乖乖地待在自己怀中,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神情难过,“你以后只许喜欢我一个”。然后,他把脸深深地埋在李纯的脖颈间,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暖香,轻轻的鼻息吹拂在敏感的皮肤上,李纯身体一颤,激起了表面的细小颗粒。他却不断地收拢手臂,压向自己的怀中。

      李纯被他抱得太紧了,气息都不畅了,连忙拍打着他的手臂,示意他松些。

      半天也不见有动静,只好无奈道,好啦好啦,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最喜欢你行了吧,她红着脸轻柔地抚摸着萧齐元的头发,“真是的,非要让我说出来,羞也不羞。”

      终于,听了她的肯定,嗅着怀中人发上的玫瑰香,他慢慢平静下来,不管怎样,她不知道事情的真像,陪在她身边的也一直是他,她不知自己身上的秘密,而总有一天,她心里喜欢的人,就只有自己。这一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阿元当年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他,萧齐元。而这个秘密,他会任由它慢慢在心中腐烂成泥。

      事发之前

      碧春居里,侍从被遣了出去。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纯目光寒凉盯着面前一脸焦灼的萧齐元。
      “阿元,昨晚我喝醉了”,他嘶哑出声,眸光不敢对上她的,生怕看到她对他的厌弃。
      “可是我知道,我没有把她怎样,我心里一直只把她当表妹看待,绝无非分之想。”萧齐元又紧接着补充道。
      “你不也说,你喝醉了?”李纯对他的辩解无动于衷,脸色依旧生冷。
      “我虽然记不大清发生了何事,当时也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可我吐得一塌糊涂,绝不可能……”他急于争辩
      “怎么就不可能!!俗话说,酒是色媒人,趁醉行乱的肮脏事我见过的还少吗!”她突然压制不住怒气,眸中的火光猛地爆发出来,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丝毫不见平日里慢声细语的贵女仪态。
      “阿元,你信我,这种事情我最清楚,我真的没有……”萧齐元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那微勾的凤目里一片寒霜,仿若秋日里风吹枯叶,满是萧瑟,所以他越发的慌了。
      “呵,那你到说说,当晚守门的人呢,和青若不是得了你的吩咐,他怎么敢私自放人进去。”她的凤目微挑,一片讥讽,凌厉又审视。
      这件事,他真不清楚,,,
      “她头上那只南珠曳风钗难道不是你亲手所赠吗?刘姑娘也果然是不负情深,只要在你面前,就必得簪着;就连她居住的院子,也是你亲自取名,白鹭院,哼,红蕖冉冉香,飞来双白鹭。是个好寓意。”
      李纯的心越来越凉,重重的酸涩感像是吞了一筐青杏,梗塞的痛。碧春居的外面阳春白雪,红梅相斜,暗香浮动,把白绢糊的窗子映的越发明亮。可李纯觉得脚下生寒,定是屋里的银丝炭不足了。
      “若不是母亲告知我,原来你二人私下曾有过婚约的,倒是我白白做了强人,也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怎会没有一点情分,只有我,一直被你傻傻地蒙在鼓里,误以为……”误以为,你心中只欢喜我一个。
      她说着,眼圈一红,声音渐渐哽咽,纤长的睫毛乱颤,往日红润的脸颊苍白一片,泪水“啪嗒、啪嗒”急落下来,融进厚实的波斯织毯里不见了踪影。
      萧齐元的心像是忽的被烫着了,一阵灼疼。
      “阿元,你莫哭”,他想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却被她退一步躲开。
      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些,真的不是有心为之,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让你如此难过。

      “公主,老夫人跟前的葡桃姐姐传话来,请您和驸马前去翠微堂”气氛僵持间,守门的听风禀报。
      萧齐元站立在那里,默不作声,只牙关紧咬,下颌绷紧。
      “恩,本宫知道了”李纯开口的瞬间就恢复了大历朝最盛宠的公主的样子,高贵凛然,不可侵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