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飞花》牙疼吃胃药

7、杨棂星 赵田与的初

　　赵田与的初恋是初中音乐老师。刚刚大学毕业，年轻性感，充满明星光芒，不幸的是，美女不缺乏追求者，赵田与还未表白，老师就在年底嫁给了当地小开，据说老师家里是教育系统的文化官员，书香门第，也算是门当户对。
　　和赵田与一起失恋的还有当时的数学班主任，不到三十的他曾经也收获了不少女同事的芳心。音乐老师一嫁人，倒是令他放弃了孤芳自赏的骄傲，很快接受了教研组长对他和新来的数学女老师的撮合。整个人踏实下来，隐隐有了已婚男士的幸福和懈怠。
　　赵田与暗自失望，觉得班主任已经老了，一次打击就加速滑向堕落的深渊，怎么能被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俗人俗事诱惑打败呢？太怂。而自己，当然不能放弃，怎么也得表白一次让人记住自己。
　　那时候，小赵同学的父亲还没有发达到和还不是小马哥的马其蒙他姐姐相识相知。小赵同学还没学会富二代的做派，全凭金庸古龙梁羽生以及黄易的书面指导，琼瑶奶奶的电视熏陶，想出了个小女生都未必能发明的节目，作为告白的重心。
　　每天课堂上，老师在上面板书，咯吱咯吱的粉笔声都遮不住形成规模的沙沙声。小赵同学在抽屉里养了一鞋盒子的大白蚕，还发动了前后左右的女生掀起养蚕的热潮。一个多月过去了，蚕们开始吐丝作茧，小赵提前跟女同学们打好招呼，收购她们多余的蚕茧。女生们一开始并不打算卖他多少，等到飞蛾破茧而出，拖着老人一样的橫眉，露出灰白掉粉的短翅膀和硕大的圆肚子之后，胆小的女生直接连盒子一起端给了小赵。
　　“没想到蛾子比蚕宝宝还要丑……太恶心了。”
　　“对啊，产的卵黑黑小小的，好像以前拉的屎……”
　　在女同学的嫌弃中，小赵同学如愿以偿的收获了满满一簸箕的蚕茧，他在家里偷偷开起作坊，摸索如何煮丝。也是误打误撞，隔壁林奶奶还会缫丝，没让他糟蹋多少蚕茧。
　　经历了这么漫长的苦工之后，得知小赵同学只是为了在手帕上绣座右铭绣名字，林奶奶哭笑不得，拿出了纳鞋垫、绣肚兜的家传女红，好心染色，代他为之。还附赠了一朵鞋样子并蒂莲，最后素白的“苏州手帕”上，有了小赵同学最爱的那句经典语录：“他忽然发现，春天就在燕七的眼睛里。”
　　话是古龙的，也是他想告诉女神的。
　　奈何音乐老师并没有收到。
　　比婚事更急的，音乐老师随同新婚丈夫调离了本市。一个跳板之后，她们走得飞快，那是年幼的中二少年拿出浑身激情和全部憨劲儿也无法追赶的节奏。成人的世界真是急风骤雨，风驰电掣。
　　暑假还没来临，赵同学经历了二次失恋。终于也沉默下来，决定作略微的妥协，把择偶目标定为音乐老师一样风格的女子。奈何周边的女同学们都无法达至女人味的高度，小赵只好黯然收起手帕，打算高中再寻找那个命中的恋人。
　　这一等就是三年，到了十七岁的大学，他才碰到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不张扬、不阳光，没有英雄侠义，缺乏柔骨回肠，素淡的面容、略微内向的局促，内心却骄傲强硬，和初恋一点儿也会一样，更不要说那些小说中的女主角了。
　　在BBS发起的科幻电影爱好者面基活动中，杨棂星作为社团成员之一，一脸寡淡地站在圆阶教室门口发放宣传手册。旁边站着的高个男生反而笑容腼腆，言语热情，令人如沐春风。赵田与站在厕所门口抽烟的十分钟里，就看见对面的她像是包着一层薄薄的肥皂泡一样的壳儿，不愿表露自己，与外界隔离。
　　就这也能混社团？穿得倒衬衫纱绸裤，拿得出职业的样儿来，可这个性也太sei了吧。等到活动开始，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小瞧了她。
　　登台主持，杨棂星谈到自己心爱的电影，气场全开，说史条理分明，品人如数家珍，细能分解镜头视角打光配乐，粗可鸟瞰时代，横跨科技人文。在业余的领域做到专业的水平，有点儿痴憨也令人赞叹。
　　第一次，赵田与被别人的优秀所说服。他激起斗志，想要一争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