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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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冷，降了初霜，园子里的菊花却还是青枝碧叶，在深秋的阳光下如微笑般绽放，胜雪赛金。一阵秋风吹过，飘来来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陆蓁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书，眼也不抬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找马文才说话，若是他又冷淡的不理她，那岂不是尴尬地很，所以她才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低着头不知道马文才此时正靠在靠垫上，微微歪着头第一次认真的正眼看她。
她五官并不十分出色，融合在一起却让人莫名的生出一丝暖意，因她看着他的时候脸上却总带着温柔可爱的笑容。
明明外表没有半点相像，却让他无端端的想到了他的娘亲。
小时候发热生病或是被责打卧床的时候，娘也是这么坐在他的身边，也是这样守着他。
但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的远的几乎连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曾经也被人关心过，被人爱过.....
娘去世后，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外人说他眼高于顶，孤僻阴鸷，看谁都看不起，其实不是的。
他也想要有个能和他说说话，能让他毫无顾忌的把内心的喜怒哀乐说给她听的人，想要有一个能让他抛弃阴暗扭曲的内心，尽情的去疼爱的人。
不，她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陪着他就好。
后来他遇到了祝英台，她好打抱不平又敢于反抗，和他所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
哪怕她总和他作对，他心里却并不反感，关注她越多，自己就越陷越深。
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日子，让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
他对她说：“整个书院的书生都抢着巴结我恭维我，唯独你不屑于我，难道我不够好？不够优秀吗？”
他对她说：“尼山书院只有你祝英台还算个人物，配当我的朋友。”
他对她说：“不管老鹰再怎么凶猛，它就如你手中的风筝，起飞降落，半点命令也不敢违背的”
他对她说：“英台我可以为了你改变”
而她只是冷着脸回道：“承蒙马公子错爱，他们巴结你恭维你，不过是因为怕你”
他以为她是光，却没想到她是燃烧的火焰，不择手段的将她抓在手心里，伤了她也伤了自己......
他痛哭的才知道原来他内心最期盼的那个人是不存在的，一直都没有这个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陆蓁见他一直出神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禁十分欢喜，她目光注视着马文才，微笑道：“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出去看看，我见园子里的花开的正好呢”
马文才正欲回答，突然一颗心沉了下去，他要出去就要借助外人之力，让他无用的躺在软榻让被人抬出去，倒不如杀了他还比较快。
于是他冷冷道：“没什么看的，我不去。”
陆蓁“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她起身出去，又不一会儿就推门进来。
马文才听见动静，转头去瞧，见她手中捧着一束菊花。
他问道：“你刚去摘花了？”
“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她捧着花笑道：“所以你今晚想尝尝菊花酥饼吗？我都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呢”
“......”
马文才无语道：“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吃吗？”
当然不是，我满脑子明明每天想的都是和你有关的，陆蓁心道。
她看着他眼波流转，仿佛春风吹拂的柳条，温柔而灵活
她轻快说道：“怎么会，还有喝啊，菊花茶还可以清肝明目呢”
“......”
陆蓁咯咯一笑：“告诉你除了这些我想到的可多了，比如有个诗人就很喜欢种菊花，不过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他干涩的出声道：“陶渊明”
“嗯，好像是这个名字，你认识他？”
陶渊明，这个耳边许久未曾响起的名字，让他无端端的想起一些往事来。
那时，他和祝英台奉山长之命结伴同行去请陶渊明前来尼山书院任教。
他志得意满，只觉得此事十拿九稳，没想到一路上却接连受挫，最后钱袋都被贼人偷走，只得借宿在农家，当时还不知道农家主人便是陶渊明。
没想到陶渊明处处讥讽暗嘲于他，他咽不下这口气，起身手起杆落，接连刺了数尾鱼，在鱼杆上串成一串，陶渊明面带不豫之色道：“马大爷，捉这么多鱼吃得了吗你？
他斜睨了他一眼，随意一抖，将那些鱼儿都抛入湖中，轻哼一声道：
“谁说我要吃了，本公子只是为了自己高兴”
陶渊明面含怒意道：“刺死了鱼又不吃，无端杀生，是何道理？”
他那时厌恶他不分青红皂白，总对自己出言相讥，存心和他置气，满不在乎的冷笑道：“我便是喜欢无端杀生，你待怎样？”
陶渊明摇了摇头道：“年纪轻轻，行事却这样狠毒”
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满不在乎，别人批评指责他的话在心底都时时回响，挥之不去。
半晌，马文才张开嘴，语气淡淡道：“好端端的花你摘它做什么”
陆蓁扭头看了眼手中的花，抿唇一笑道：
“花开就是为了让人欣赏的嘛，要是孤零零的开在园子里你不去看它，那它再好看却没人欣赏，还不是过得好没意思。”
陆蓁转头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回首轻叹一声道：“它现在让人看到它的好处，这就已经足够，更何况花若是谢了，明年也会再开”
马文才沉默不语。
她笑了一下，唤人拿来一个莲瓣纹玉壶春瓶，装了清水，将花装点好，放在架上，这样他稍一转头就能看见。
陆蓁在床边坐下，动手理了理下他的衣襟，抬眼看着他柔声道：“其实呢，人若是放开怀抱，很多事也可以重新开始的”
马文才别开视线，目中流露出一抹凄凉悲伤之意，又瞬间消逝在眼底深处。
他盯着花默然半晌，语气淡淡道：“我乏了”
陆蓁眉梢微微一动，其实方才话刚出口她就觉得有些冒失了，她脸上有一丝尴尬，又恢复平静的点点头，对着他扯出一个微笑，“好，小睡一下养养神罢”
动手扶他缓缓躺下，又微微低下头去帮他掖好被角。
见他还未闭上眼睛，她垂眸看着他，忽而眉头微蹙，嘴角边却似笑非笑，轻声道：“那等下醒转过来，你想吃些个什么？我让人去知会厨房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