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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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更兼这病来势汹汹，一来二去已经到了隆冬腊月间。
陆蓁将窗户支起，开了个小缝透透气，好让房间不至于太闷。
窗外的几株梅花如今都打了米粒大小的苞，想来再过不久就盛开了。
她转身回来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卧榻边继续九连环玩。
“笨死了”
马文才余光见她第三环总解不下来，动作又慢悠悠的，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陆蓁长睫微垂，掩住了眼中一丝闪动的笑意，“本来这个就不简单嘛”
她扬起脸，理直气壮道：“哼，我就不信有人能一炷香时间内全能解开”
马文才将九连环拿过，看也不看一眼，眼睛直视着前方，手中却如行云流水一般将连环尽数解开。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将解开的银环一枚枚的放到她手中。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有些凉意，陆蓁心头一动，从被褥里拿出一个镂空忍冬花结银香球递与他暖手。
她拉着脸，扁着嘴道：“喏，给你，解连环的奖品”
马文才接下了，看了眼，扬了扬眉道：“我的东西，你拿来送我？”
她对上他的脸笑容初露，忽又敛去道：“怎么？不行么？”
马文才撇过脸，视线停留到了窗外，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他起身像是要下床的样子。
陆蓁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生气啦？”
马文才微不可察的摇摇头道：“我想下床走走”
陆蓁笑着点头道：“病快好了你在床上是不是闷得慌”
他掀开被子，陆蓁起身想要扶他一把，但他扶着床栏下床，微微有些颤，却缓缓站直身子道：“不用你帮忙”
知道他心气一向高，她便也垂下手来，一双眼睛却紧张的盯着他，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这还是他病了之后她第一次见他站起来的样子，也是第一次他和她站着的距离那么近。从前在街上好不容易等到他，偷偷瞧上他一眼，可恶的马跑的那样快，一瞬间就只留下一个背影。
他早已比五年前初见他时高了许多，几乎要比她高上半个多头，可是病了太久，人瘦得仿佛纸片人一般，她心头一酸。
他原本是个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啊！
见他慢慢抬腿，陆蓁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马文才一步还没有踏出去，腿脚无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陆蓁心猛地漏掉了一拍。
马文才突然握拳狠命地捶打这两条可恨的腿。
陆蓁扑过来抓住他的手，眼圈红了，急道：“也许只是太久没活动肌肉萎缩罢了，没事的”
马文才甩开她的手，脸色阴沉如同雷雨降临前的天空。
“不用你管”
“真的，你不信我，等下我就去找大夫来看好不好？你莫怕”
马文才沉着脸，冷笑数声道：“我有什么怕的？像个废人一样躺了一年多，现在最不济也是下半辈子都瘫在床上，你说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别这样说”
陆蓁语声哽咽，两行清泪夺目而出，她一手环住他，欲扶他起身。
他侧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哭什么？你是在可怜我吗！”
怜悯同情的眼光比嘲笑更让他不想见到，也更加接受不了。
“见我出丑，你开心了？满意了？
他突然发了狠将触手可及的东西全都向地上狠狠的砸去。
“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陆蓁哭着摇头。
“你不走！那我走！”
“少爷，出了什么事”马统听见房里吵闹起来，探头进来问道。
马文才随手拿起什么东西就向门板砸去，吼道：“滚！”
门嗖的一下关紧了。
陆蓁突然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生怕他再将她推开，喃喃道：
“没事的...没事的”
她的手顺着他骨节分明的脊梁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的摸着。
她知道他只是心中烦恼的很，所以对着她才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其实他并不是想对她发火，他只是生自己的气罢了。
马文才看着怀中的女子，缓缓抬起头，双眉皱起来，突然长长的叹息一声。
“如果我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陆蓁头抵着他的肩膀，没有回答他，只是喃喃的说着他的名字。
“马文才....马文才”
她该从何说起，又该如何向他诉说呢，这一瞬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这三个字，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字，在她心头却好像有千斤重。
从初见他到缠着奶娘张妈去问那少年郎的名字，马文才这个三个字对她而言就像有着神奇的魔力，似一首隐秘的小诗，又或是咒语。
每当她在心里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她就渴望多见他一面，多了解他一点，心底不可抑制的生出不可名状的情感。
她很想很想拥有他，想要和他在一起，品味世间的酸甜苦辣，经历人生的春夏秋冬，然后一起变老。
见到他之后，她想要亲近他，温暖他，想要让他脸上有笑容……
短短的话语承载不了她心中的漫溢的情感，化作夺眶而出的热泪，滴在他白色的亵衣上。
他听着她的呢喃沉重的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他以为他的心已如死灰一般，但此刻，不知怎的心底深处宛如一池静水起了层层涟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时间也许过了很久，屋子里很静，只听得见她轻轻的抽泣声，他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淡淡道：
“扶我起来”
陆蓁揉了揉眼睛，一边弯下腰去扶他，一边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吧？”
马文才手指用力的抠住床沿借力，看了眼身侧的她，抿了下唇，一字一顿回道：“还好，还没死”
她破涕为笑，还和她斗嘴，看来是还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