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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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开了窗子，房间的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丹桂的甜香。
陆蓁合上手中的书本，低头看着沉睡的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突然见他眉头微动像是将醒的模样。
她含笑注视着他，等着他醒来。
“你醒了？”
马文才睁开眼睛正对上她凝视的眼眸，微愣，随即移开了视线。
陆蓁拿了三个枕头在床头垫着，慢慢扶他起身，靠在上面。
“饿不饿？先吃块枣泥山药糕垫垫肚子好不好？”
她想着他病中宜食用这个，既补血气健脾胃，补而不腻，不热不燥，又味道清甜，易于消化，她又暗自思忖着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
山药蒸熟后碾成细泥，加入少许糯米粉，红枣再加入枸杞和蜂蜜合蒸一并碾成泥，明目又润肺，制成花朵状一口大小，上用枸杞点缀作花蕊，看起来精巧又方便取食。
马文才恍然未闻，斜倚着床，漠然地看着她去外间吩咐下人，又转身回来在桌上端着糕点向他走来。
“快尝尝看”她在盆里净了手，拿起一块抵达到他嘴边，脸上流露出小孩子渴望被大人夸奖一般的神情，满怀期待的望着他，等着他开口尝。
马文才别过脸去，冷淡开口道：“我不吃”
陆蓁有些失望的垂下头，忽然见侍婢送了膳食进来，心下微松，吩咐将食盒放在桌上即可。
起身将糕点放回原处，又打开食盒，见是莼菜鲈鱼羹。
莼菜叶片翠绿，叶梗鲜红，鱼肉雪白，像幅画一般，闻着香气扑鼻，看着香醇润滑。
她见了微微一笑，端过来轻声道：“这是厨房做的，你闻闻，好香呢”
马文才也只是哼了一声。
见他不肯吃饭，她心中有些急。
他看着她关切的脸，嘴角突然扬起冷冽的笑。
“我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费心费力。”
陆蓁闻言微愣了一下，放下汤匙，垂眸看着手中鱼羹，低声道：“我们是夫妻呀，我对你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马文才眼中有寒芒闪动，他撑起身子，冷笑几声，“是了，原来你是怕当寡妇”
陆蓁听了他这含有几分讥讽意味的话，心中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抬眼望着他认真道：“为什么一定要找这些缘由呢”
她轻叹道：“就不能是我喜欢你，就想对你好，你很好，值得我对你好吗？”
马文才只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绪激荡之下一时气促，清咳了几声，陆蓁一手拍着他的背想给他顺顺气。
马文才用力撇开，眼前微微有些发黑，他用手去推开她，力气不大陆蓁却毫无防备，一不留神手中的碗被打翻了，冒着氤氲热气的羹汤撒在了她手上，汤汤水水也滴了一地。
她突如其来的被烫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短促的叫了一声，回过神取了帕子擦拭。
马文才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了一下，她身子侧对着他，他余光忽然瞥见她左手上红了一片，瞳孔缩紧，勾起了他埋在心底痛苦的回忆……
就是一杯热茶夺去了他人生中感受到的最后的一丝温暖。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日是五月初四，他在学堂的射箭比赛中输与一个差役之子，刚回家就被父亲提起衣领大声斥骂。
他在跪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地缝，地板很凉。身后父亲扬起鞭子，竹鞭带着令人心惊风声夹杂着父亲的怒骂，一鞭又一鞭，打在他的背上、心上…
暴风骤雨般的鞭打，他躲不过也逃不了.....只剩下身上越来越烈的火辣辣的痛感
母亲赶过来拦住父亲的鞭子哽咽道：“孩子还小，好好教他就是了，不要打他”
父亲一手推开她，母亲跌坐在地，他拿起鞭子指着她骂道：“你生的好儿子！事事不如人！你还敢拦着我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膝行过去抱住父亲的腿，哭求着他以后会更听话更努力的不要打娘亲也无济于事。
母亲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哭喊道：“要打你就打我好了！反正你早就看我们母子不顺眼，先前你娶我不过是见我娘家能助你一把，我爹死了帮不上你了，你就巴不得我早点随他去！”
“住嘴！”
父亲气极，随手拿起茶杯就向母亲掷去，砸破了母亲的额头，滚烫的热水顺着脸颊流下....
父亲先时也是带有几分歉意的，可这歉意在发觉母亲真的容颜受损之后便烟消云散了，她毁容的脸只让他心生厌烦，父亲更加不给他们母子好脸色看，在外寻欢作乐，回到家就是侮辱嘲讽漠视，母亲实在受不了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伤心绝望之下上吊自尽了......徒留他一个人面对这冷冰冰的世界
回想起过往，马文才心下涩然，愣神间，陆蓁已经整理好，回身见他神色黯然，心中微沉。
她看着他道：“不吃东西哪有精神呢。”
又抬起烫红的手给他看，柔和的目光在眼中闪了闪，眉眼弯弯，抿唇带着笑意道：“你看，把我烫伤了，等下东西送过来你吃了，我们就扯平了。”
马文才压下心里的一丝松动，绷着脸，沉默不语。
陆蓁也不等他同意，就出门吩咐下人把屋子里清理一下并让厨房再依样送一碗过来。
他紧绷的背却慢慢松了，疲倦的靠在枕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