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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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当日，新郎自然是没有出席，陆蓁独自一人拜了堂，就算是完成了仪式。
夜色已暗，陆蓁被喜娘引着向新房走去，廊下吊着一排排贴着双喜字大红灯笼，微红的光晕让她的脸似乎也笼上了一层红晕，越靠近房门，她心越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好像胸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进了门，透过红纱便见正对门摆放的紫檀香案上设着一尺多高褐釉香炉，当中悬着一幅画，画中女子笑容可亲，眉宇之间却似有愁容，画像一侧有一长幅字，正是诗经中的《凯风》。
陆蓁心中默念了几遍诗中的“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喜娘并侍婢服侍她在桌边坐下，她也没来得细想。
马文才躺在床榻上，闭着眼毫无反应，下人们自然是不敢叫醒他的，向她行礼后便款款散去。
陆蓁心知也许今晚不会有人来掀开盖巾，自己动手慢慢掀开。
她偏过头去看他，桌上的龙凤烛还未燃尽，烛火的光亮映在他的脸上。
他似乎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憔悴了许多。
她心中轻叹一声，最后一次见他还是他身穿红色吉服意气风发去迎娶祝英台的样子，谁能料到这之后多许多事呢？
如今见他双眼紧闭，双眉微皱，似乎在睡梦中也是一派防备的样子。
他的这场病不知道是念着她呢……还是想惩罚自己呢
她心下怅然，只觉得自己倒宁愿见他和祝小姐成亲，两人和和美美也好过见他如今独自黯然神伤的模样......
除下了身上繁重的饰品，自卸了妆，陆蓁轻轻的向床边走去。
马文才早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面对这门荒唐的亲事，他再抗拒万分，还是不能避免的另娶他人.....
他闭着眼却隐隐感到她的靠近，倏地睁开眼，盯着她如同猎食的鹰。
“谁准你靠过来的，出去！”
他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偏偏病了许久，声音略有嘶哑，削减了几分凌厉的语气。
若是寻常女子，新婚之夜遭夫君如此对待，恐怕早掩面离去。
陆蓁偏面不改色，只觉得他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对他说了什么话毫不在意。
她靠近马文才，在床边坐下轻声道：“你是怕过了病气给我？”
他斜着眼睛看她，心里冷哼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你费心？！
陆蓁凝望着他的眉眼，忽而一笑道：“我听说，我的生辰八字对你有利，也许离你近一些，你会好得快一点”
她好大的胆子！他心中气急，却久病在床无力推开她。
陆蓁坐着斜倚着床栏，合目睡去。
马文才僵持良久，终是难掩疲惫之色，强撑的精神渐渐颓败。
他移开视线，偏过头去，不再看她一眼，懒得再费神与她纠缠，也闭上眼睛......
清晨一早，陆蓁便依礼去拜见了马太守，马文才昏昏沉沉的还未醒。
马夫人早逝，新夫人就安分守己的呆在后院，马太守对她说以后晨昏定盛都免了罢，她只用好好照顾马文才就好。
话毕，便与她一同去看望马文才。
进屋，许是听见了动静，马文才睁开了眼。
陆蓁上前去扶他，马文才本能一避，面上露出几分抗拒的神色。
马太守见状道：“文才，既然成了亲，你就要好好对人家”
陆蓁见他脸色不好，有心为他开脱，“夫君他”
马文才皱了皱眉，不悦的打断了她的话：“别这样叫我！”
马太守瞥了陆蓁一眼，再怎么她也是马家明媒正娶的媳妇，皱眉低声说道：“文才！”
马文才迎着父亲的目光，虚弱却清晰的说道“我既未上门迎亲…又未与她拜天地，她算什么我的妻子”
“等你病好了，这些可以重新”
“不用，我马文才今生认定的妻子只有祝英台一人”
他黯然的闭上眼，哪怕她不爱我，哪怕她已经不在人世，这世上的女子千千万，他的心里装下的也只有一个祝英台....
马太守见陆蓁面色如常的帮他掖好被子，心道她还算识大体，看了她一眼，抬步出门，陆蓁会意跟着出来。
屋内马统在服侍马文才梳洗。
马太守看着她低声道：“文才他性子有些孤僻，你要多担待些”
陆蓁乖乖点头应是，抿唇道：“人生了病自然心情不好，我自然该更尽心待他，待身子好些，您也可以宽心了”
马太守微微颔首，又对她说了些若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派人去找管家拿便是，好好照顾马文才之类的话。
陆蓁私下唤来马统细细地问了他的日常起居、生活习惯，心中微微有了底，又听马统垂头叹气说他总是不肯喝药，谁也劝不动。
她觉得他似乎是不喜人多吵闹的，下人虽多都候在外间，连一声咳嗽不闻。没有贴身侍婢，常在身边伺候的还是他在书院时的书僮马统。
陆蓁心知药虽医得了他的病，只怕也医不了他的心......但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他如今尚年少，将养将养只怕就恢复了，再拖下去.....她有些担忧
陆蓁用手背试了试药碗的温度，温温的，想来入口是刚好的。
“喝药了”她端着药碗走进床边，马文才靠着软枕，置若罔闻。
不喝药怎么会好？
她皱着眉头，静默半晌，突然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你！”
他吃了一惊，瞪大眼睛，刚一开口呵斥，就被药碗堵住了嘴，一碗药就这么被灌了下去。
她竟敢！
马文才又气又恼，眼睛死死地瞪着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陆蓁拿了帕子拭去他嘴边残余的药汁，柔声道：“我听人说你总不肯喝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对不住了，良药苦口嘛，苦不苦？要不要吃点蜜饯？”
他用一种你怎么有这么多话可说的眼神瞪了她一眼，陆蓁展颜一笑，看着他微笑道：“不知怎么一见你呀我就有好多话想同你说”
马文才冷哼一声，她抿唇道：“好啦，以后我每天只和你说一句话，好不好？”
他撑着身子远离她，咬着牙费力挤出几个字，“我半句也不想听”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