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apter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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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玥趴在桌子上哭的昏天黑地，直到全身都开始抽搐了，她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她迅速收拾了桌上的文件，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崩溃。就在她把资料箱往回搬的时候，最底层角落里的一个盒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个盒子很特别，颜色和大小都和其他的不一样。
凌玥刚想俯身去看，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尽力控制住情绪才接了起来。
“凌玥，我到警局了，你出来吧。”莫劭扬浑厚沉稳的声音传来。
凌玥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好吧，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你稍等，我这就出来。”
“不急，你慢慢走。”莫劭扬的声音透着笑意，却让凌玥高兴不起来。
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路程后，凌玥才发现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我们去哪里？”凌玥转头看着莫劭扬问道。这还是她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
“今天我们去外面吃。”莫劭扬目不斜视，轻缓的答道。
凌玥的手指不自然的搅在一起，她和莫劭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约会的地步吧。
莫劭扬用余光瞄了凌玥一眼，含笑说，“你回来这么多天了还没逛过N市，这样不是有点亏？”
虽然凌玥此时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但莫劭扬还是在她眼眶周围发现了一点薄红，她一定是刚哭过了。光是这一点发现就足够让他心疼了，他的丫头从来都擅长掩饰情绪，他不愿问她为什么会哭，只要让她开心起来便好了。
凌玥抿紧嘴唇没有接话，罢了，他想干什么就由着他吧。出去走走也好，省的她一空闲下来就胡思乱想。
莫劭扬把凌玥带到了当地一家很有名的海鲜火锅店，现在正是饭点，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还是换一家吧，这里人太多。”凌玥对吃从来没要求，也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等位上。
“我订了位置，不用排队。”莫劭扬对凌玥的习惯向来门儿清，当然不会让她干等一两个小时。
店内的面积不大，但装潢很是温馨，凌玥一走进去就闻到了酸甜的香味。光是这气味就让人忍不住想咽口水，她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生意这么火爆了。
服务员很快来上菜了，满满两大盘，全是新鲜无比的海鲜。凌玥看着还在蹬腿的青虾，脸上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些。
莫劭扬见她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一边帮凌玥煮菜，一边笑着说，“你先试试味道，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常来。”
凌玥刚想伸手夹菜，就被莫劭扬制止了。只见他修长匀瘦的手指动的飞快，不一会儿满满一碗虾肉就摆在了她面前。
“快吃，凉了就变味儿了。”莫劭扬见凌玥傻傻的盯着他，沉声说了一句，拿起勺子对付面前的咖喱炒饭。
凌玥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看得出莫劭扬对海鲜不是感冒。军人吃饭都是闪电战，不会喜欢这些需要剥壳的东西。为了掩饰局促，她只得拿起筷子埋头猛吃。还别说，这味道真的很好。虾肉鲜甜的不像话，又带着锅底酸甜微辣的感觉。凌玥满足的忍不住勾着嘴角淡淡的笑了。
“你回警局也有几天了，什么时候正式上班？”莫劭扬把煮好的贝肉挑进凌玥碗里，寻了个话题开口。
“咳，我想再考虑考虑。”凌玥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
“慢点儿。”莫劭扬蹙眉，把饮料推到了她手边。他的丫头果然还是小孩子，这都能噎到。
凌玥猛喝了口果汁，看着莫劭扬关切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沉默了，“听韩震说裴雨泽是帮你们部队做事的？”
“他不止帮我们部队，N军区和他的公司有合作项目。”莫劭扬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问裴雨泽的情况。
凌玥微蹙了下眉，不满的说，“姚贝贝那天真的很危险，他太失职了。”
“凌玥，你也觉得我失职了？”莫劭扬把问题又绕回了自己身上，现在他们的感觉真像当初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拿捏不准凌玥的心思，现在亦然。
凌玥淡淡的摇了摇头，清冷的说，“你是军人，我理解。”她怎么会觉得他失职呢，她连怪他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我第一次跟你表白的时候你是拒绝了。”莫劭扬浅笑着，微微酸楚的说道。
“嗯？为什么？”凌玥惊了一下，她以为他们以前的感情很好呢，怎么会拒绝他。
“姚贝贝说你需要平静，需要陪伴，但我给不了你。” 莫劭扬自嘲的一笑，又帮凌玥夹了些菜。
凌玥嘴角勾着笑，心里忍不住给姚贝贝点了个赞。真是她的好闺蜜，敢跟莫劭扬叫板的人恐怕不多。
“后来呢？我怎么又答应了？”
“我脸皮够厚，缠的你烦了，就答应了。”莫劭扬半开玩笑的说道。
凌玥眨着眼睛朝莫劭扬投去了不可思议的眼神，不会吧，他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会做这么掉架的事？
“你这两年都做了些什么？一直跟着医疗队？”莫劭扬不愿告诉凌玥他们的开始是始于他负伤，这样让她心惊的回忆他不愿让她知道，于是聪明的转换了话题。
“嗯。”凌玥点头。
“你们都去了哪些地方？”
“基本都在云西，那边的贫困地区太多。医疗队经常进了一个村子就出不来了，好多慢性病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
凌玥一说起医疗队的事就停不下来了，从她平淡的叙述中莫劭扬对她的生活也了解了个大概。虽然她刻意隐去了辛苦艰难的部分，但联想青海他亲眼所见的，也不难猜出来。这样的判断让他心疼不已，只得更加卖力的帮凌玥夹菜。他的丫头太瘦了，以前好不容易喂胖了一点儿，现在又瘦回原样了。
“对了，红江河的案子怎么样了？”说到云西，凌玥就联想起了“2.18惨案”，最近新闻里说的越来越少，但她还是关心着的。
莫劭扬喝水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肃杀的精光。他揣度了一下才回答，“新闻上不是说了吗？有专案组正在调查。”
“你去护航的时候没听到什么信儿？听说凶手可能是毒枭，是不是真的？”凌玥显然没听出莫劭扬话里的保留，仍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妞妞，有些话不是你该问的。”莫劭扬肃然的看着凌玥，事关机密他不能说。而且，他也不想桑昆破坏他现在的好心情。
凌玥被莫劭扬凌厉的眼神和严肃的语气吓住了，赶紧把头埋了下去。她时常有种隐隐的感觉，莫劭扬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他漆黑的瞳仁里隐藏着一些她无法触及的东西，这种东西是她害怕的。
莫劭扬知道凌玥是害怕了，忙放轻语气说，“你要相信国家的力量，红江河的案子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嗯。”凌玥颔首，闭紧嘴巴不再问了。
二人吃了顿还算和谐融洽的晚餐，莫劭扬并没有着急带凌玥回去的意思。初夏的街上人流如织，莫劭扬和凌玥肩并肩走着，即使彼此无话，此刻轻松惬意的气氛还是让他心动不已。已经好久了，他不曾感受过这种舒心的感觉。
凌玥跟在莫劭扬身边，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往哪里走。街上人很多，他们靠的很近，莫劭扬的手似有似无的擦过她的手背，淡淡暖意像羽毛般撩动了她的心。他实在太高了，即使侧头看上去也只能看到他线条硬朗的下颌。
忽的，莫劭扬勾住凌玥的手指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进了手心。凌玥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他的手很热，掌心的薄茧有些粗糙。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凌玥本能的想把手抽回去。
“别松开。”莫劭扬微微施力制止了凌玥的动作，他仍然走着，只是脚步放的更慢。
“妞妞，牵着我，别松手。”莫劭扬的声音低沉悦耳，又带着请求的意味。他不喜欢他们之间产生的距离，他知道不能着急，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凌玥没有再挣扎，只是别过头不敢再看莫劭扬了。她的心因为这个动作和他的话而酸痛无比，他是一个军人，骨子里有天生的傲气与强烈的自尊，现在却因为牵手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求她。为什么要这样，莫劭扬，你不该对我这样好的。
就在凌玥努力适应二人亲密的姿势时，莫劭扬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进去坐坐？”
凌玥抬头一看，他们正站在一家小酒吧的门口。这是要带她喝酒的意思？
莫劭扬不由分说的拉着凌玥进了门，店里光线幽暗，舞台上五光十色的灯光几乎是全部的照明。他找了个舒适的卡座，又叫了一瓶红酒。
“来，庆祝一下。”莫劭扬端起酒杯笑着说。
“庆祝什么？”凌玥不明就里，但让他一直端着也是失礼，所以也自然的拿起了酒杯。
“庆祝我把你找回来。”莫劭扬轻碰了一下凌玥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他喝酒的动作实在称得上风雅了，线条优美的脖颈长长的，喉结不疾不徐的滚动着，性感的让凌玥呼吸一滞。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穿着深色的休闲衬衣，松怔的看不出军人的影子。
凌玥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悄然攀升，忙别开视线抿了一口酒。嗯，这酒一点也不酸，甘甜的味道里还夹杂着一些果香味，很好喝。
“喜欢吗？以前你说过这个牌子，就是没带你试过。”莫劭扬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指轻扣着膝盖，显然非常愉悦。
凌玥轻轻的点了点头，也许是酒吧里的气氛让人放松，也许是驻唱歌手的声音太过轻缓，竟让她慢慢没那么紧张了。
“你……跟我讲讲我以前的事吧。”凌玥又喝了两口，抬眼注视着莫劭扬。
“你想听什么？”莫劭扬看着凌玥白瓷般精致的脸，笑的温柔无比。
“随便什么都可以。”凌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洗耳恭听。
“你很聪明，从小学习就很好。本科是复旦毕业，研究生是在美国读的。”莫劭扬言简意赅的说了个大概。
“我还去过美国？”凌玥惊讶的拔高了声调，难怪她以前喜欢红酒，这么高级的爱好现在想来实在有点奢侈。
“呵呵……”莫劭扬轻笑着，又帮她倒了一杯，“不要怀疑，我的话可信度百分之百。”
“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介绍？”凌玥实在好奇她怎么会跟莫劭扬搭上边的，他们两个应该不会有交集才对。
“那要感谢姚贝贝了。”莫劭扬很喜欢她的这个问题，他喝了口酒，轻敲着杯壁说，“你本来是来帮姚贝贝相亲的，不过去的不是我，是任翔。要说第一次见面嘛，是在命案现场。我是去认尸的，你是去出现场的。”
凌玥本来喝了口酒，可莫劭扬的话一出，害她差点没呛着，“我们这么认识的？”
“很意外？”莫劭扬挑眉问道。
凌玥用力点了点头，这也太奇葩了吧，居然在命案现场认识的，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好地点。
“其实你工作的样子很好看。”莫劭扬毫不掩饰的吐露了心声，人道说一见钟情，而他是二见钟情。那一天凌玥专注工作的样子和她镇定坚毅的眼神深深打动了他的心，特别是那双清透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始终让他无法侧目。
“其实你穿军装的样子也特别好看。”不知怎么的，凌玥突然松口说了出来。
“嗯，你以前也说过。”莫劭扬眸色深沉的注视着凌玥，这句话他是很受用的。如果她现在再带着撒娇的语气，那就更完美了。
凌玥被莫劭扬坦荡的眼神盯的实在不好意思了，她怎么就忍不住夸了他呢，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正在这时，台上的音乐停了。莫劭扬趁着大家鼓掌的时候，凑到凌玥耳边低语道，“乖乖儿等着，我去一下。”
凌玥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他离的很近，身上特殊好闻的气息随着灼热的温度喷在她的耳畔，这样的感觉实在让她无法冷静。
等她回过神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而莫劭扬竟然走到舞台上去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要唱歌吧？凌玥看着莫劭扬跟乐队说了几句，又见他抱着吉他坐在了高脚凳上。不是吧，他真要唱歌，而且还自弹自唱？！
莫劭扬看着凌玥，调整了一下话筒，凑近浅笑着说，“老婆，送首歌给你。”
台下的人本来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一听莫劭扬说话，都齐齐鼓起掌来。
凌玥捂着心口，呼吸紧促起来。这种好像在电影中才出现的浪漫场面让她的大脑瞬间当机了，眼里只剩下莫劭扬隐没在彩灯下的高大身影。他轻拨琴弦，脸上的笑意淡然而温暖。
“想看你笑，想和你闹。想拥你入我怀抱。”
“上一秒红着脸在争吵，下一秒转身就能和好。”
“不怕你哭，不怕你你叫。因为你是我的骄傲。”
“一双眼睛追着你乱跑，一颗心早已经准备好。”
凌玥从来不曾想过莫劭扬唱歌竟会如此好听，浑厚中带着一点点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么柔情，又有他独特的傲气。
“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
“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
“你可知道我唯一的想要。”
莫劭扬的吉他弹的纯熟，配上他好听的声音，让台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起来。他看着幽暗光线下凌玥清透的眼里闪动着的点点光华，心口被汇聚起来的暖意和爱意填的满满的。
他一直记着凌玥说过喜欢自弹自唱的街头艺人，自从得知她的死讯后，他就开始自学吉他。他总想着有一天能唱首歌给她听，他曾想过要为她制造些美好的回忆。无奈他们相处的时间太有限，好多事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场景出现，他弹着吉他唱着歌，而他最爱的女人就坐在台下听着。
“世界还小我陪你去到天涯海角，”
“在没有烦恼的角落里停止寻找，”
“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慢慢变老。”
“你可知道我全部的心跳，”
“随你跳。”
凌玥澄静的大眼睛渐渐蒙上了水雾，这歌词她听懂了。是莫劭扬无言的心声，是他想要牵着她的手一路前行的决心。可为什么，看到他这样真诚无比的样子，听着他动情至深的声音，她竟是如此的难过。
“你可知道我全部的心跳，”
“随你跳。”
最后一个和弦结束，台上台下鸦雀无声。莫劭扬松怔的坐着，也没着急起身。这首歌他最喜欢最后一句歌词，像是他心情的全部写照。
凌玥，我的心跳就是随你而跳。它沉寂了32年，终于在遇到你那天第一次有了起伏。你笑的时候它随之喜悦的加速，你哭的时候它随之心疼的凌乱。从你消失的那天开始它就再没跳动过，直到我在同样的大雨中再找到你，让我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突然，莫劭扬放下吉他迈开长腿快步走到凌玥面前。他利落的单膝跪地，像变魔术一样，手里就多了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凌玥傻愣住了，他这是干什么，求婚吗？可是他们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老婆，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没求过婚。”莫劭扬平视着凌玥泪光盈盈的眼睛，把玫瑰花又往前凑了一点。他是个没有浪漫细胞的人，不仅没求过婚，连花都没送过，现在他想一次补上。
莫劭扬拉起凌玥微凉的小手，漆黑如墨的眼底滚动着深情的笑意，“现在补上不算晚吧？”
“凌玥，不管你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你在我心里从来没变过。让我照顾你，保护你，嫁给我。”
一如既往的莫式告白，简洁朴实的不像情话。这样的方式是以前的凌玥所熟悉的，她曾无数次感动震动。可对现在的凌玥来说，他的话，他手心里的温度都是那么陌生而沉重。酸楚的眼泪滴滴落下，划过凌玥苍白的脸，落在心尖上又痛又苦。
莫劭扬，我变了，不一样了。我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鸟，无论怎么努力都飞不回你身边。这样的凌玥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珍惜对待。
條的，凌玥猛打了个激灵决然的抽回了手。她没理会周围喊的震天响的‘嫁给他’，起身快步跑出了酒吧。
莫劭扬完全没找到凌玥会是这个反应，她像是吓坏了，逃走的背影是那么惊慌。等他追出去时，凌玥正背对着站在路灯下。她瘦小的身体正在发抖，看得他的心阵阵收紧。
“妞妞……”莫劭扬心疼的唤了一声，伸手将凌玥拥入了怀抱。她身上很凉，冰冷的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还是太着急了，还是吓到她了。
“对不起，对不起……”凌玥只由着莫劭扬从后面抱着她，他抱的并不紧，带着试探和安慰。可他的胸膛是那么宽阔，怀抱是那么烫人，还带着清爽好闻的肥皂香味和一丝丝烟草气息。
凌玥捂着眼睛无声的落泪，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的心意她无法回应，脑中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傻瓜，是不是累了，嗯？”莫劭扬浑厚的声音带着好听的上翘尾音，他扳过凌玥颤抖的肩膀，温柔的帮她把眼泪拭去。
“走，我们回家。”莫劭扬轻轻捏了一下凌玥因为缺氧而薄红的小脸，牵着她往回走。
凌玥盯着地上长长的影子，紧抿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他什么也没说，话音里听不出一丝不悦。他还是那么温柔，还是那么耐心。她眼睛生疼的又落泪了，莫劭扬，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你收起了全部的骄傲和自尊一味迁就，可我伤害了你，拒绝了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chapter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