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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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报告！”莫劭扬站在许建中办公室外肃然的喊了一声。
屋内的许建中唰的收起手中的地图，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嘴角含笑的喊道，“进来！”
“报告大队长，任务顺利完成！”莫劭扬还穿着野战服，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灰尘。
许建中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从抽屉里拿出假条边写边问，“其他人都关好了？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受伤，都进去了。”莫劭扬见他这么自觉，嘴角便扯出了一丝笑意。
“行，给你两天假，赶紧去吧。”许建中爽快的撕下假条扔给了莫劭扬。这两年来，他每次出任务回来必定会去给凌玥扫墓，隔离政策在他那里早成了一纸空文。更何况明天是凌玥的祭日，这臭小子时间掐得可真准。
“谢谢大队长！”莫劭扬利落的朝许建中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莫劭扬独自开车回了家，车子刚进小区他就看见了这两年偶尔会出现在他家单元门口的那辆白色小车。
乔诗雨一见莫劭扬的车开近，忙打开车门站到了路边。
“有事？”莫劭扬在乔诗雨面前踩下刹车，他降下车窗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声，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乔诗雨看着莫劭扬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笑了，“瞧你这一脸脏的，大晚上要是被别人看见，还以为你打劫呢。”
莫劭扬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冷声道，“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我有正经事找你。”乔诗雨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两年来她吃了他多少闭门羹，数都数不过来了。
乔诗雨没理会莫劭扬怀疑的目光，转身回到车子里拿了张红色的卡片出来递给他，“我下月在京城摆酒，你要是有空就来吧。”
莫劭扬眼皮忽的跳了一下，他打开阅读灯翻开了手里的卡片，“新郎：陈书，新娘：乔诗雨。诚挚邀请您出席我们的婚礼，见证我们的幸福。”
“恭喜。”莫劭扬微不可见的吐了口，抬眸淡淡的看着乔诗雨。
乔诗雨嘴角扯出几分复杂的笑意，自嘲的开口，“你松一口气了吧，想着我这个麻烦终于自己滚蛋了。”
莫劭扬瞥了她一眼，手指在方向盘有节奏的轻敲了两下。他没有回答乔诗雨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对方是做什么的？之前怎么没听你提？”
“我都34了，再不把自己嫁出去就真的没戏了。既然你不愿接手，我只好找别人啦。”乔诗雨背着手悻悻然的笑了。
“请柬我收下了，有时间一定到，再见。”莫劭扬平淡的说了一句，松开刹车准备离开。
“劭扬！”乔诗雨一把抓住窗框，急急的唤了一声。
“你……都两年了，你也放下吧，重新找个人吧。”乔诗雨语气中透着一丝酸涩。两年前她本已经返回了京城，可当得知凌玥牺牲的消息后，她抱着希望又回到了N市。但是两年时间足以说明一切，莫劭扬真的不爱她，无论凌玥在与不在，她都不是他要等的人。所以，她这次真的决定放弃了，找个爱她的男人嫁了。
莫劭扬，都说这个世上最远的距离是生与死。凌玥已经去世了，我不想看你一直孤独下去。如果我不行，那就找个你喜欢的吧。
“谢谢你的好意，再见。”莫劭扬依旧冷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话，开着车直接进了地下停车场。
乔诗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她抬头望着星光稀疏的天空，放松肩头深吸了口气，转身上车离开了。
莫劭扬进了家门，习惯性的把楼上楼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家政有用心打扫后才进浴室洗了个澡。
莫劭扬擦干头发走到卧室外间，书桌上摆着一张凌玥的彩色生活照，相框旁边的玻璃瓶里养着一小捧淡蓝色的黑种籽草。
莫劭扬在椅子上松怔的坐下，伸手仔细整理了一下娇艳的小花。他是个一点也不浪漫的人，以前从未给凌玥送过花，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如此在意一捧小花。他吩咐家政必须一个星期换两次花，务必保证随时随地都是最新鲜的。
这种花并不是常见的品种，莫劭扬多方寻找才在N市下属的一个县找到了种这种花的花农。凌玥从没说过她喜欢什么花，选黑种籽草仅仅是因为它特别的花语——无尽的想念。
莫劭扬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把戒指仔细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如果不是部队有严格的着装要求，他恨不得时随地戴着他的婚戒。
他拿起桌上的小相框捧在手心里轻缓的摩梭着，“老婆，我回来了。”浑厚低沉的声音带着如水一般的柔情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他注视着照片上的美人，眉宇眼角尽显深情的笑意。凌玥不是喜欢拍照的人，留下的照片很少，但莫劭扬唯独喜欢这一张。
这是他整理她的遗物时在笔记本电脑的加密文档中发现的，他本来只是好奇，所以才叫人破译了密码，没想到里面尽然全是她在美国拍的照片。
他被照片上凌玥明媚如春风暖阳般的笑容深深吸引了，他从未见她这样笑过。即使是在他面前，她的笑容大多也都是恬淡温婉的，可这些照片上的笑容却是热烈的，让他见了就再忘不掉。
“这次任务执行的很顺利，我没受伤，队员也没受伤。”莫劭扬轻声说着，深邃的黑眸中渐渐升腾起温热的暖意。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和凌玥沟通。只要回家，他总会拿着她的照片把自己的生活事无巨细的报备一遍。冥冥之中他总有种感觉，凌玥还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活着，他总觉得他说的话她都能听见。
“老婆，刚才乔诗雨来了。她已经想通了，今天是来送结婚请柬的。我可是松了一大口气，每次打发她可是件劳心事儿。”莫劭扬嘴角上扬，深深的笑着。
他抱着照片打开窗子点了颗烟，望着深蓝色的天幕吐了个烟圈，“乔诗雨叫我再找个人，呵呵，妞妞，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我上哪儿再找个喜欢的人？”
入夜，莫劭扬坐在宽大松软的床上，他拿出一个蓝色的药瓶，倒出一颗药吞下，又打开床头柜上的电子相册，这才满足的拍了拍被子平躺了下去。
他侧头看着相册里滚动的照片，浅浅的一笑，“老婆，晚安。”
漆黑的房间里除了莫劭扬浅浅的呼吸声，一丝杂音都不闻。自从凌玥去世后，他就患上了失眠的毛病，必须借助药物才能睡得稍微踏实一点。
电子相册里不断更换的是他和凌玥的结婚照，他盖的被子依然是两年前带凌玥住进来时买的。不止是被子，家里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凌玥还在时的样子。她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她喜欢的浅灰色窗帘还挂在窗子上。她买的茶具，抱枕，一切一切连位置都没有改变过。每次只有回到家里，莫劭扬才算真正放松。因为这里全是凌玥的生活痕迹，他的世界，他的时间已经定格在了他最最幸福的那一年。
“嗯……”莫劭扬闷哼一声，條的坐了起来。他撑着有些晕眩的头，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才慢慢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刚刚他又梦到凌玥了，这两年来他经常做同一个梦。梦里的凌玥穿着白色的裙子在广袤的草原奔跑，她笑的放松又肆意，还不时回头朝他招手。可一下秒，她就一下子跌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整个人像一片枯萎的花瓣极速坠落。她的眼神空洞而失神，纤细的胳膊像是想抓住什么似的无力的握住又张开。莫劭扬想去够她，却怎么也抓不住。
最后，他总能听见她苍白绝望的呢喃，“莫劭扬……对不起……”
莫劭扬猝郁的仰头靠在床头上，他按开床头灯摸了颗烟点上，烟气缭绕中他豹子般的深瞳里溢出疼痛之色。每每在这样的夜晚，他才独自袒露出从不愿示人的脆弱和悲伤。
两年了，他不仅没有忘记凌玥，她的样子反而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句句，一件件，甚至有些从前他自己都不曾在意的小事都深刻的印刻进了脑海中。从来不知道想念一个人竟然是如此甜蜜又折磨的事，可他就是爱了，义无反顾，沉迷到难以自拔。
莫劭扬手里的烟一颗接着一颗，直到大半包烧尽他才起身往浴室走。反正都睡不着了，不如早点上山吧，陪凌玥看看日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莫劭扬穿戴整齐，又花了点时间给凌玥做了她爱吃的早餐，饶是这样他到达烈士陵园的时候也还不到6点。
初冬的天空还是一片黑暗，莫劭扬脚步轻缓的走着，脑海中又浮现出凌玥的脸。第一次在这里遇见她时，她的脸笼罩在薄雾中的样子。第二次和她一起来时，她的脸映衬在橙色夕阳下的样子。
莫劭扬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意，就在他接近目的地时却顿了一下脚步，他没想到有人竟然比他先到了。
韩天立微佝着背蹲在不远处，纸钱燃烧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闪烁。
“姨父。”莫劭扬走过去低沉的唤了一声。
韩天立身躯一震，他慌乱的抹了一把脸，起身朝莫劭扬挤出了一丝笑意，“劭扬来啦，这么早？”
莫劭扬和韩天立的眼神交错了一秒，然后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了。他走到墓碑前放下手中的食盒，掏出手帕仔细的把墓碑前前后后擦拭了一遍，又蹲下身小心的把早餐整齐码放在墓碑前。
“姨父这么早来，姨妈知道吗？”半天，莫劭扬才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韩天立脸上几种神色迅速转换了一番才低声说，“等会儿你姨妈和震儿要来，我趁着早先来看看。”
“这么说你现在是以凌玥父亲的身份来的？”莫劭扬沉着脸，挑眉瞥了韩天立一眼。
韩天立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他怎么会听不出莫劭扬语气中透出的不满和鄙夷，他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可他还是想来看看凌玥。她是他的女儿，生前死后都无法相认的女儿。
“姨父还是一会儿和姨妈一起来吧，你现在站在这儿只会让凌玥困扰。”莫劭扬站起身，口气冰冷的说道。
“我……哎……”韩天立被莫劭扬堵的说不出话来，他深深的望了一眼墓碑上凌玥的照片，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开口转身离开了。
莫劭扬看着韩天立沉重的背影，剑眉紧紧的蹙了起来。关于这个秘密他是在凌玥去世四个月后发现的，那天他出完任务回来扫墓，却意外遇到了醉倒在墓碑旁的韩天立。莫劭扬从他断断续续的醉话中，听到了深埋了二十多年的惊天秘密。
韩天立竟然是凌玥的生生父亲！
一切始于韩天立年轻时一次荒唐的醉酒行为，他酒后失态□□了来他家和姐姐见面的梅芳菲。彼时的梅芳菲是市局刑警队有名的美人，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会想到有一天竟会被自己的姐夫□□。
她很快发现自己怀孕了，在那个相对保守的年代，未婚先孕是每个女人最害怕的事。好在她还是幸运的，凌玥的父亲凌忠出现了。他很快和梅芳菲结了婚，带着她和未出世的孩子离开了N市。凌忠对凌玥视如己出，甚至没有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韩天立发现凌玥是他的女儿是源于凌忠和梅芳菲牺牲的报道，报纸上登载了凌玥的出生年月，只要是有心，察觉出其中的关窍并不是难事。
可他没有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他选择了自己的家庭，把凌玥这个意外选择性的遗忘了。直到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也不过莫劭扬一人而已。
莫劭扬迅速收拾了还在燃烧的纸钱，他并不稀罕韩天立微不足道的弥补。他仅仅是在医学上给了凌玥生命的人，而他的自私在莫劭扬看来甚至是卑鄙无耻的。
他的丫头是那么渴望亲情，韩天立却无情的抛弃了她这么多年。养育之恩比天大，凌玥的父亲至始至终只有一人。他和心爱的妻子就躺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他名字叫凌忠，他是心怀人民的法医，是大爱无疆的父亲，是值得他莫劭扬崇敬一生的人。
“妞妞，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鱼片粥和玉米虾仁包，一会儿睡醒了就可以吃了。”莫劭扬收拾起心情，伸手覆上墓碑。他嘴角勾着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心爱的女人。
好一会儿，莫劭扬才摘下军帽伸腿坐下，歪头靠在了墓碑旁。花岗岩墓碑是冷的，但莫劭扬却在冷意中感觉到丝丝缕缕的暖意。
这种感觉像极了凌玥，外表总是冷冷的，但他懂她的心。那颗怀抱着高洁理想，又坚韧不拔的心是那样暖，融化了他的心和灵魂。
莫劭扬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他注视着星光依稀的天空，偶尔沉默，偶尔又说上两句话。这一刻静谧美好，山间清冽的风仿佛是凌玥对他的附和。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像是夫妻二人紧紧靠在一起，他们的心离的很近，并不受生死阻碍。
天边渐渐开始泛白，星辰隐没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柔和的阳光。广阔的天空中云卷云舒，温暖的晨曦撒在了黑色的石碑上。
“老婆，早安。今天也是好天气，你睡的好吗？”莫劭扬轻声说着，墨黑的深瞳中涌动着堪比阳光的亮眼光华。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