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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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劭扬点了颗烟，在房间里踱步了一会儿，正想喝水发现水壶空了。
他走出去想楼下烧水，却看见主卧里亮着灯。他进去一看，床头灯开着，凌玥正在床上翻来覆去。
“睡不着？”他轻轻拍了拍被子。
凌玥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来，忽闪着眼睛没有说话。
莫劭扬叹了口气，宠溺又无奈的说，“要不要陪你睡？”
凌玥咬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莫劭扬真是无奈了，这丫头到底要强撑到什么地步？如果不是他出来烧水，难道她就要这样辗转一夜吗？
“我去冲个澡，马上来陪你。”莫劭扬掐了一把她滑腻的小脸，起身回客房冲了个战斗澡。
他刚上床，凌玥就泥鳅似的钻进了他的怀抱。
莫劭扬关掉灯轻拍着她的背，责备的问，“睡不着为什么不叫我？”
“我怕影响你休息。”凌玥声音细弱蚊蝇的答了一句，她记得莫劭扬睡不惯软垫儿。他军演已经很辛苦了，没必要再为她扰了睡眠。
莫劭扬放松手臂让她躺的更舒服，嘴上仍不饶人，“今天的帐先记着！以后要让我再发现你什么事都一个人顶着，看我不打你屁股！”
凌玥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终于软下声音说，“知道了。”
“睡觉。”莫劭扬将她的头按在心口处，闭上了眼睛。
凌玥很快睡着了，可没一会儿就开始做梦。过往的记忆和最近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她一会儿看到自己和Wayne被困在地下室里，一会儿看见受害者的脸不断在眼前重复。然后她看见Jefferson失火了，所有同事都困在里面出不来，Adams拿着手术刀站在火海里咯咯大笑。
“呵——”凌玥倒抽一口冷气弹了起来，她全身发抖，冷汗蹭蹭往外冒。她赶紧摸索着找药和水，却不小心把杯子碰到地上打碎了。
“怎么了？”莫劭扬刚才睡的很沉，听到玻璃碎了的声音惊醒过来。
他打开灯就发现凌玥一直在抽屉摸索，伸手抚上她的背竟摸到了一层冰冷的湿意。
“你要什么我帮你拿。”他拉住凌玥颤抖的手，着急的问。
“药……药……”凌玥现在已经焦躁不已，又探身想找药。
莫劭扬立刻起身从抽屉里掏了两瓶药出来，“吃几颗？”
凌玥咬着牙，一把抓过药瓶，倒出两颗就咽了下去。莫劭扬见她反应异常，立刻抓起药瓶看了一眼，又是他看不懂的英文，但这个瓶子好像跟她上次的不一样。
他把药瓶揣进兜里，又倒了杯水喂凌玥喝下。
没一会儿，凌玥就镇定下来。莫劭扬扶她躺下，黑着脸问，“睡觉之前才答应我的，现在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凌玥看着他焦急的脸色，抱赧的说，“不是说了是焦虑症吗？”
莫劭扬气结，这丫头的脾气怎么这么倔。当他是傻子逗呢？他没再问，只是压了压被子示意她躺好，直接起身出了房间。
莫劭扬回到客房打开电脑，把药瓶上的英文单词输入搜索引擎，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Paroxetine——治疗中重度抑郁症，焦虑症。副作用：恶心，厌食……”
“Venlafaxime——治疗中重度神经衰弱症，焦虑症。副作用：盗汗，恶心……”
莫劭扬简直要气疯了，他太相信凌玥了，她说不严重他就信了，吃这么强效的药还叫不严重吗？
他快步走回主卧，脸黑的吓人。他看着窝在床头的凌玥，愤怒的低吼，“凌玥，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吗？这些药到底怎么回事？！你晚上说吃不下饭，还吐了，是不是就是因为这药的副作用？！”
凌玥知道瞒不过他，听着他咆哮的声音吓得不敢开口了。他平时一黑脸她都会紧张，更不用说他现在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了。
莫劭扬见她不说话，愤懑的拔高了声音，“说话！”
凌玥吓得周身一凛，眼泪就出来了。她倔强的咬着嘴唇，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别过头去不看他了。
莫劭扬见她掉泪，这才回过神来。他忙走过去，刚碰到她的手就被挡开了。
“好了，是我不对，不该吼你。”莫劭扬放低了声音，又去拉她的手。
几番你来我去之后，凌玥终于妥协了。她把眼泪憋回去，低声说，“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只是急性发作了。这段时间压力确实太大，Jefferson有好几个人都在吃药。”
“是因为老做噩梦休息不好，所以才严重的吗？”莫劭扬打定主意一定要问出原因来。
“有这个原因，我的焦虑症是读研究生的时候就有了，美国的研究院报告多，实验多，我是拿奖学金维持学业的，不得不比别人花更多心思。那时候只是轻微的，也不用吃药。”
“后来出了那件事，就严重过一段时间。之后看了医生，自己也调节过来了，只是偶尔发作的时候吃两天也就没事了。这次，实在是我想赶着回来，熬夜多了，就犯了……”
莫劭扬静静听着她的解释，心里早把自己骂了个遍。如果不是他提放假回家的事，她也不用拼命工作了。
他抱住凌玥，歉疚的说，“对不起，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
凌玥拉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想早点回来。再待一段时间，我也顶不住了。”
“那这药你能不吃了吗？副作用太严重，我怕伤了身体。”莫劭扬实在心惊那一长串的副作用。
凌玥想了想才说，“我可以换回以前的药试试，可是万一我又像刚才一样做噩梦怎么办？”
莫劭扬笑了，他亲了一下凌玥的脸颊，含笑说，“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专打小鬼，以后我都陪你睡，看哪个鬼还敢来骚扰你。”
凌玥惊讶了，这是什么逻辑？这人党性不坚定，小鬼，小鬼的说的真溜。
“看我干嘛？不认识了？”莫劭扬眯了下眼，故作深沉的。
“可是，你陪我睡，对你身体不好吧……”凌玥虽然未经人事，但作为法医，那方面的知识还是很丰富的。她忍着羞怯，还是本着医生的心态提醒了一句。
莫劭扬被她矛盾的样子逗的笑出了声，他用力在她脸颊上啵儿了一口，坏笑着说，“凌法医这是在给我上课啊？你还懂什么赶紧给我普及普及？”
凌玥气结，倒在枕头上用被子捂住脸，躲了。
莫劭扬收拾了地上的碎玻璃，又重新到了杯水放好。这才关了灯，把凌玥捞到怀里抱着。
他轻柔的抚摸着她长发说，“放心吧，我虽然不是柳下惠，但特种训练也不是白练的。你安心睡，我不会欺负你的。”
凌玥感激的不知道怎么才好，只能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又在他脸上象征性的亲了一口。
莫劭扬完全没想到她会主动亲他，虽然只是脸颊，但也是她第一次主动。
他拍了拍她的头，含笑说，“快睡，再不睡我可要反悔了。”
凌玥知道他是吓唬她的，莫劭扬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他一旦许诺的就不会食言，所以她才总在他身上找到安心的感觉。不过现在她确实折腾累了，就乖觉的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莫劭扬一直有节奏的轻拍她的背，直到怀里的人睡熟了，他才微微松开怀抱就着微弱的光线凝视着她。
她柔美的五官在月色下显得更加精致可爱，但她苍白的脸色却让他心疼不已。
莫劭扬轻叹了一声，盘算着一定要尽快带她去落实心理医生的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凌玥和莫劭扬又闹腾了一阵。原因是因为凌玥想去警局上班，莫劭扬当然不肯。
凌玥请的是长假，没有具体的销假日期。鉴于她的身体状况，莫劭扬是不会让她这两天去上班。
结果显而易见，莫劭扬成功阻止了凌玥。两人吃过饭莫劭扬就催着她去派出所开了户籍证明。
两人从派出所出来，凌玥看着他去旁边的花店买了两束花。
“买花干什么？”凌玥很有自觉性，这花肯定不是买给她的。
“不是说好了去看你奶奶和爸爸妈妈吗？”莫劭扬不满的说道，吃药的副作用不会还包括失忆吧。
“哦。”凌玥最近脑子里的垃圾实在太多，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看来是该好好清理一下磁盘了。
她上了车，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莫劭扬身上的军装。怪不得大热天他非得穿常服出门，原来是因为要见家长啊。
车子很快接近了疗养院，凌玥觉得有点紧张了。她拉了拉莫劭扬的袖子说，“我奶奶，她的情况我忘了跟你说了。她有阿尔茨海默症，已经不认得人了。一会儿你见了她说话小声点儿，别吓着她。”
莫劭扬其实早猜到凌玥的奶奶身体有问题，不然也不会住在疗养院里。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说，“放心，我有分寸。”
凌玥领着莫劭扬进了疗养院，文奶奶刚刚午睡醒来。
“奶奶，我来看你了。”凌玥走到床边坐下，拉起文奶奶的手柔声说。
文奶奶注视着凌玥看了许久才慢慢点了点头，开口说，“谢谢你来看我。”
凌玥笑了笑，接着说，“我还带了个人来，他是我男朋友，你想见见他吗？”
文奶奶没有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了。
凌玥朝门外的莫劭扬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莫劭扬走到床边，将花放好。抬手朝文奶奶敬了个礼，声音不大，但很沉稳的说，“奶奶你好，我叫莫劭扬，是凌玥的男朋友。”
文奶奶见到一身军装的莫劭扬就笑了，“闺女，你福气真好。瞧这小伙子穿军装多精神。”
凌玥有些不好意思了，垂眸说，“奶奶，你别笑话我了。”
文奶奶又看着莫劭扬说，“小伙子你结婚了没有啊？我跟你说啊，我有个孙女……”
莫劭扬愣住了，他朝凌玥投去一个求解的眼神，就见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文奶奶又拉着凌玥把她的事说了一遍，最后体力不支想睡觉了。
“奶奶，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凌玥帮文奶奶拢好被子，柔声说。
“闺女……”文奶奶一把抓住凌玥的手。
“嗯？”
“你要是见到我孙女，记得提醒她多吃饭，不要老想着工作。”
凌玥睫毛轻颤了一下，扯出一丝笑意说，“好的，你放心。”
直到二人上了车，凌玥才低落着开口，“是不是觉得挺惊讶？”
莫劭扬确实很惊讶，文奶奶不记得所有人，连凌玥在她面前，她都不知道她一直念叨的孙女就是凌玥。
他轻轻拉住凌玥的手关切的问，“这种病能治吗？”
凌玥无奈的摇了摇头，“治不了，至今医学界也没查出病因。只能通过物理治疗和药物延缓，但奶奶的病情严重，已经不可能了。”
莫劭扬蹙眉看着凌玥低落的样子，就逗她说，“放心吧，我会一直记着你的。”
凌玥听着他玩笑的声音，终于不再唉声叹气了。
莫劭扬摸了摸她的脸，发动车子朝烈士陵园开去。
两人在接近黄昏时上了山，凌玥拾级而上不觉想起了那次他们在这里相遇的情景，转头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莫劭扬怔了一下，讳莫如深的说，“不是在这里。”
“嗯？那是在哪儿？”凌玥纳闷儿了，以前她对莫劭扬的态度冷的像冰渣子。唯一一次被他撞见脆弱的样子就是在这里，难道他不是因为这样喜欢她的吗？
莫劭扬抿嘴摇了摇头，“等以后再告诉你。”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有了打算，现在显然还不到时候。
凌玥瘪了瘪嘴，好吧，不说我也懒得问了。
二人走到墓前，凌玥蹲下身掏出纸巾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才幽幽的说，“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你们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工作还是老样子。前段时间我回美国帮以前的同事处理了一个大案子，那边的领导都夸我又进步了。”
说着她转头看了一眼莫劭扬，接着说，“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汇报。我谈恋爱了，我们准备今年结婚，今天我带他一起来看看你们。”
说完她起身站到一边，给莫劭扬让出了位置。
莫劭扬迅速整理了仪容，走上前抬手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他擎着礼声音洪亮的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莫劭扬，33岁。我是五○二二三部队现役军人，军衔上校，职务副大队长。本人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请你们批准我和凌玥结婚。”
说完，他摘下军帽，双膝跪地无比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凌玥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震惊的傻在了原地，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不用说莫劭扬是铁血铮铮的军人，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给自己的父母下跪。
莫劭扬直起身又把凌玥拉到墓前跪好，紧握着她的手说，“叔叔阿姨，刚才我以军人的身份把我的基本情况向你们汇报了。现在我以个人的身份，请求你们把女儿交给我。”
“凌玥是个好女孩儿，她漂亮，聪明，坚强又善解人意。感谢你们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能认识她，了解她，是我的福气。”
“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尽我所能关心她，爱护她。我会做她的父亲，爱人，朋友。会倾听她的想法，尊重她的意见，给她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凌玥听着他真诚的话语，眼泪夺眶而出，全世界最动听的句子也不过如此了。
这个男人体察到了她所有珍视和缺失的一切。他说他要做她的父亲，爱人和朋友，还说要给她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他道出了她所期望的一切，幸福来的太猛烈，让她脑子都有些缺氧了。
莫劭扬温柔的帮凌玥拭去眼泪，柔声说，“快别哭了，不然叔叔阿姨会以为我欺负你，不喜欢我这个女婿的。”
凌玥点头，伸手把泪痕擦干，调整了呼吸说，“爸爸妈妈，他对我很好，我们会很幸福的。”
下山的时候，莫劭扬担心凌玥走山路腿会不舒服，不由分说的把她背了起来。
一片红橙橙的夕阳下，凌玥依偎在莫劭扬宽阔厚实的背上笑的恬静无比。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