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chapter125 ...
-
凌玥怀孕前期比一般的孕妇要顺利，她没有出现明显的孕吐反应，胎儿的各项指标也按照正常速度发育着。可当孕程进入后半段时，凌玥却出现了不适的症状。
她受过两次创伤的心脏无法承担日渐增长的身体负荷，接连出现了心肌缺血的症状。
起初，凌玥只是感觉心前区偶尔会疼痛，怀孕7个月后，随着快速增涨的肚围缺氧的症状明显加重了。在她第三次在单位晕倒后，一直处于担忧和焦躁情绪中的莫劭扬终于爆发了，他不由分说的替她递交了请假条，把人绑到了医院住院部。
凌玥开始很排斥住院，她还有2个多月才到预产期，这么早就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让她觉得很烦闷。
但当蒋主任也提出住院的建议，并详细说明了孕程后期缺血缺氧可能造成的风险后，凌玥就不再固执了，为了宝宝的健康，她乖乖的住进了蔺涛早就帮她预约好的VIP病房。
这天夜里，凌玥又一次被自己紧促的呼吸搅了睡眠。她已经怀孕八个多月，越来越大的肚子将她的内脏全部向上挤压，不仅让她随时随地都觉得胸闷难受，连小腿和脚背都肿了起来。现在，她睡觉都不能完全平躺，只能半靠着入睡，氧气管更是一天24小时没从脸上摘下来过。
她捂着心口难受的喘气，缺氧的大脑天旋地转。就在她努力吸氧的时候，一只有别于莫劭扬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紧抓被角的手。
睁眼看去，略微模糊的视线中出现的是韩天立的脸。凌玥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很难受吗？不要紧张，深呼吸。”韩天立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没理会凌玥明显戒备的表情，扶着她的肩帮她顺背。
凌玥低着头，感觉到韩天立手法轻柔的不停在她的背上轻拍着，整颗心不由得抽痛起来。
自从她怀孕开始，韩天立就经常和梅芳仪来家里探望，每次都带许多补品来。特别是她住院之后，他来得更勤了。
对于他的关心，凌玥始终反应冷淡。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喋喋不休的嘱咐这个嘱咐那个，她静静的听着不接话。
对于韩天立，凌玥的情感是复杂的。如果他只是她的姨父，她或许会安心接受他给予的关爱，甚至还会感动非常。但如果他是父亲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了。
没错，关于自己的身世，凌玥其实早就知道了。早在她被Nelson留在旧档案里的卡片上的迷-药迷昏住进医院时，她就知道了。
那是她清醒过来后的第四个晚上，韩天立趁着夜色来医院看过她一次。他以为凌玥已经睡着了，独自坐在病床边喃喃自语的袒露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其实，韩天立并不了解凌玥，不知道她睡觉一向警醒，更不知道那段时间她被心理治疗和尚不完整的记忆搅的夜不能寐。他愧疚无比的自我剖白一字不落的被凌玥听了去，他说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她的母亲。说他从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还说他不配为人。
凌玥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震惊，她的整个世界顷刻间就被颠覆了。她的亲生父亲尽然是小姨的丈夫，而自己和凌忠竟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她听着韩天立哽咽又压抑的声音，紧攥着床单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他离开很久之后，都不敢睁开眼睛去看。
那一夜，凌玥彻底明白了一些事情。为什么她小时候不住在N市，是因为母亲有意想避开韩天立和梅芳仪。也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对娘家人绝口不提，没有人会在遭遇了如此重大的人生变故后，还想接触伤害过自己的人。
更多的是，凌玥深刻体会到了凌忠对自己深沉又无私的父爱。他只是她的养父，却待她比亲生的更好。
那个时候他们的家庭条件并不宽裕，但凌忠还是竭尽所能让她吃好的穿好的。每天一杯牛奶，一个鸡蛋，每周一只老母鸡炖汤补身体，每个月一件新衣服，从未间断过。
他不仅在生活上关心她，还倾尽一切培养她。只要他不当班，无论寒暑总会亲自接送她去幼儿园，每天晚上讲睡前故事哄她入睡。上小学后，又送她去参加各种兴趣班陶冶情操。
太多的回忆，太多的往事，凌玥都数不清凌忠为自己和母亲付出了多少。他的爱从没一刻停止过，即便是过世了这么多年，只要一想起父亲，凌玥都会打心底里感觉温暖幸福。
那一夜，凌玥反复思量，最终决定遗忘韩天立说的话。她不愿计较他多年来对自己的视而不见，更不愿意记恨他当年酒后失态侵犯母亲。对于她来说，无论事实如何，这辈子她的父亲始终只有凌忠一人，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而改变。
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连在莫劭扬面前都只字未提。如此有背人伦纲常的事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她不想伤害任何人，特别是无辜的梅芳仪和韩震。
“好些了吗？”韩天立见凌玥一直埋着头不说话，担忧的情绪来的就更猛了。
凌玥听到他的声音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摇头说，“没事了，莫劭扬呢？”
“我来的时候劭扬说有事儿，让我帮他看你一会儿。”韩天立轻轻扶着凌玥靠在靠枕上，见她呼吸不再急促了，这才松了口气。
凌玥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转头看向了窗外。良久，她才清冷开口，“姨父，你回去吧，太晚了我怕姨妈担心。”
韩天立听着她疏离客气的语气，心尖上狠狠一痛。他狠狠的闭了一下眼，长叹一声转身往门外走。
“姨父……”凌玥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叫住了韩天立。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一个人犯错不要紧，最怕错了一次又一次。请你爱护姨妈，不要做任何让她伤心的事。”
韩天立猛的顿住脚步，像被点了穴般怔在门口一动不能动。我听到了什么？她刚才说什么？难道她都知道了？
韩天立心里泛起了山呼海啸般的狂澜，无数的问题萦绕在脑子里，连呼吸和心跳都陡然急促了起来。
“我姓凌，我的爸爸是凌忠，他和我妈妈是合法夫妻。这一切都是不容改变的事实，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病房里静默了良久，凌玥才又一次出声打破了沉默。
她不过是想提醒韩天立，他最近实在来的太勤，也对她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关切。如果他再这样失常下去，保不齐会引起梅芳仪的怀疑。她不愿那些尘封往事再起波澜，更不想因为一条血缘纽带就打破自己现在平静幸福的生活。
“我明白了，你放心……”韩天立只觉得眼眶胀痛无比，他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的挤出一句话，也没敢回头看凌玥，径直离开了。
凌玥说的一点没错，他当年犯下的是不可弥补的错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他所期望的原谅和亲情是不可能到来的，何必再去打搅她的生活。虽然不能作为父亲，至少还可以作为姨父站在一旁，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了。
就在凌玥努力平复心绪的时候，一双熟悉的温暖手掌捧起了她的脸，耳畔随之响起了莫劭扬低沉浑厚的悦耳声音。
“还好吗？”
她的心轻颤了一下，也没睁开眼睛，只寻声一靠，就落入了他宽厚坚实的怀抱中。
凌玥尽情感受着来自莫劭扬无言的关切，半晌，才轻声问，“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莫劭扬坐在床边稳稳的搂着凌玥，看着她平静却又不那么平静的苍白小脸，用更加轻柔的声音说，“你做的很好，我为你骄傲。”
他其实早就发现凌玥对韩天立的态度有所不同，不似以前放松，还有些故意疏远和戒备。他反复思量很久，还是决定让她和韩天立好好谈一次。定时炸弹还是需要及时解除，不然危险永远存在。
刚才韩天立来的时候，莫劭扬借故离开了病房。其实他并未走远，他们在里面的谈话他都听见了。他的丫头真是让他心疼又骄傲，从认识她到现在，她无时无刻都在给他惊喜，真是怎么爱她都觉得不够。
凌玥听着他温柔的不像样子的声音，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去，莫劭扬正眼底含笑的注视着她。那张霸气又沉稳的俊颜上有柔情的笑意，那双深邃漆黑的深眸中有无尽的爱意在涌动，好看的让她心头阵阵发热。
“莫劭扬，有你在就够了。”凌玥喉咙发紧的说着，拉住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到属于他手心里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心里最后一丝苦涩随之消失了。
“宝儿，不要怕，我永远都在你身边。”莫劭扬说着，又俯身在她滚圆的肚子上印下一个吻，宠溺的说，“我的大宝儿，小宝儿，要每天都开心才行，知道吗？”
凌玥眼眶一热，再忍不住想哭的冲动，掉下泪来。她伸手摸着莫劭扬粗粝的头发，轻颤着说，“你以后可不许太宠宝宝，我怕把他性子养坏了。”
莫劭扬一抬头就对上了凌玥擎着泪花的清透眼睛，他心疼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珠，重新将她收入怀抱，倨傲的说，“宠坏又怎么样？我的女儿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呵呵……”凌玥被这句霸道的话逗得破涕为笑，她就着莫劭扬的衣袖擦了擦眼泪，撒娇似的说，“你一口一个女儿叫的这么开心，要生出来不是，会不会特失望？”
“怎么会，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莫劭扬捧起她带着娇嗔笑意的脸，动情的吻了下去。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他们爱的结晶，他怎么会不喜欢。
关于孩子性别的谜题，在十月某个阳光和煦的下午有了答案。莫劭扬一语成谶，凌玥果然生下了一个粉嫩可爱的女儿。
当医生把还在啼哭的孩子抱到凌玥面前的时候，她瞬间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她拼尽全力，努力了5个多小时终于生下了女儿。她太漂亮了，粉嘟嘟的小脸，嫣红的嘴唇，还有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美好纯净的像长着翅膀的小天使。
孩子降生的时候，莫劭扬并不在产房外面。他正坐在解放牌大卡车里，和一众官兵从外训基地往部队驻地开进。
当他从手机听筒里听到孩子洪亮的啼哭声时，脑子里空白一片，只余下一种不可言说的炙热暖意充盈了他的整个心房，让他的眼眶随之发胀发热。
饶是莫劭扬心急如焚，但当他从部队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夜幕降临之时了。他站在病房外间，罕见的紧张了起来。他反复在作训服上擦了几遍冒汗的手心，才稳住呼吸推开了里间的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温情静谧的画面，暖色的灯光下，凌玥穿着粉色的病号服半躺在病床上，她微微侧着头，精致如白瓷的脸上擎着恬淡的笑意，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旁边的婴儿床。
莫劭扬站在门口怔仲着，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太美好了，美的让他心跳停滞，美的让他舍不得打扰。凌玥脸上笑意像一束温暖的阳光，洒在他心底最深处，暖透了他的灵魂。
凌玥本来还专注的看着熟睡的女儿，忽的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强大气场侵袭过来，她心电感应般的抬起头来，莫劭扬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了。
“你回来啦？快来看看你女儿。”凌玥见他傻子一般怔在门口，就出声用还没什么力气的声音唤道。
莫劭扬猛的一震，这才回过神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紧紧的握住了凌玥的小手。仔细看才发现，她的脸色非常不好，惨白而疲惫。连声音都是那么无力，瞬间让他心痛的发紧。
“老婆，我来晚了，对不起。”莫劭扬轻声说着，低头在她额头上歉疚的吻了吻。女人生孩子就像去鬼门关转一圈，这么重要的时候他尽然没能陪在她身边，真是愧疚的不知怎么才好。
凌玥轻轻合上眼睛，感觉到他浑身紧绷着，握着她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不觉就笑了，“干嘛道歉，是你女儿急着要来报道，不是你的问题。”
她的预产期本来是下周的，却没想到提前发作了。真不知道是老天故意捉弄她，还是他们的孩子性子太急。
“很疼吗？别说话了，快躺下。”莫劭扬心疼的说着，按下床边的控制器把凌玥平放了下去。
凌玥看着他只顾盯着自己看，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孩子，瘪嘴嗔怪说，“看我干什么，快去看看宝宝。”
莫劭扬这才回过神来，他帮凌玥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的走到另一侧，躬身轻轻掀开包被，一个小小的粉嫩小人出现在了眼前。
“小宝儿，我是爸爸。”莫劭扬轻唤了一声，尽管他现在满身风尘，但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欢喜，伸手轻轻在包被上拍了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本来还在熟睡的小人儿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莫劭扬清晰的听见心中某根弦嘭的一声断裂了，强烈的喜悦感和成就感将他整个人推进了汹涌的狂潮中。
他的女儿有着一双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的眼睛，大大的，圆圆的，浓密的睫毛长而卷翘，和凌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静静的看着自己，大眼睛忽闪着，带着纯净无比的光华直扑进了他心窝里。
凌玥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仿若世纪重逢般的凝望对视，瞬间红了眼眶。生产过程的种种痛楚都是值得的，她的人生从此圆满了。
莫劭扬俯身在女儿红扑扑的柔嫩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抱起她放到凌玥臂弯里。他坐到床边，舒张长臂从后面扶起凌玥，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稳稳的抱进了怀里。
充盈怀抱的柔软触感让他满足的叹谓了一声，随即柔声道，“老婆，辛苦你了，你真棒。”
“你的直觉真准，真的是女儿，你看她长的多好看。”凌玥浅笑着，亲昵的蹭了蹭莫劭扬宽厚的胸膛。
“当然，我的大宝儿和小宝儿是最漂亮的。”莫劭扬倨傲的挑眉，漂亮的薄唇划出了完美的弧度。
莫劭扬眸色深沉的注视着怀里美的不像话两个女人，良久，他才深长的吐息一声，收紧手臂在凌玥的额角上宠溺无比的一吻，“宝儿，谢谢你，我爱你。”
凌玥在他柔情似水的浑厚声线中落下了幸福的眼泪，她的丈夫和她的孩子，他们三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心与灵魂都紧紧相连。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好，让她忍不住叹谓命运的奇妙。她曾经把自己关在冰冷的壳子里中不愿感知外面的世界，是莫劭扬的爱带她走了出来。曾经她失去记忆，孤独的流浪在世界边缘，是莫劭扬用坚守和执着带她找到了回家的路。现在，她被他拥抱着，怀抱着他们爱的结晶，心怀着无限感恩和甜蜜喜悦。
缘分让他们相遇，爱让他们携手。他们看尽了人生风雨，终于迎来了属于彼此永不日落的艳阳天。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chapter1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