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媥》党凤田

14、第十四章

　　三位先生各自回到自己办公室，不约而同地开始伏案深思。
　　高先生判断：媥今天根本就没有回国。她说今天回北京是虚晃一枪，打个哑谜而已。她在国外，名高酬丰，踌躇满志，到处是鲜花掌声，正在得意之秋。国内演艺界，做梦都想出国达到这种神仙境界。国内有什么引力？国外对她有什么不好？她没有理由现在回国。她不留在法国，也会留在欧洲。
　　朱民先生判断：事情既简单又明确，巴黎的情人不放她走。这么俊美的姑娘，这么出色的歌舞天才，搁上谁也不会放她走。我们三家费尽吃奶的力气迎接人家，就足以证明这位女明星的吸引力多么大，而且人在世界艺术圣殿巴黎，名冲牛斗，挣钱无数，回国干吗？这次她没回来。她不会回来！
　　卜三先生判断：媥，今天没来顺理成章。不来是必然。回国的念头是偶然的。她一定是又被可意角色拦住，行程搁浅。她这个美的令人骨酥，演艺令人痴醉的世界大明星，聘请她演主角的人排队8公里，争抢得要出人命，他即便有心回国也回不来。回国的境遇再好，也根本比不上世界艺术之都艺术氛围浓厚、对她的歌舞表演的理解不会那样深透，欣赏的情怀也不会那样深切热烈。顶尖艺术家的自尊是超常的。顶尖艺术不为理解，不仅是遗憾，更是痛苦。不为深切地理解和独到的评价，是沮丧，甚至是愤怒。媥真要回国，那是犯傻，发神经病。媥，精得像猴，惬意得像仙，她才不会发这样的糊涂。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处流，这是铁律。媥不会回来！
　　于是高、朱、卜三位先生，不约而同地油然生出一股酸溜溜的得意情绪：媥不来最好。我得不到，你们也没有得到，当丢人现眼的傻小子，有了陪绑的。
　　可是，三位先生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把接媥的事放下。
　　高才先生晚上又跟老朋友——驻法大使馆的文化参赞通了电话，万分焦急地说今天和昨天在首都机场没有接到媥，是否昨天没有回北京，请老友详查。可参赞斩钉截铁地说：是我亲自派人给她买的巴黎至北京的88次机票，并亲自送她上飞机的。
　　朱民先生晚上给收了一百万信息费的责任人打电话，气汹汹地说，你的信息是假的，媥昨天和今天根本没来北京，我在首都机场等了两天都没有接到，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责任人也火了：媥由巴黎至北京首都机场的88次机票，是我亲自在售票登记薄上看到的，她上这趟班机是我亲自跟上去的。倘若信息不实，我给你二百万！你怎能不信我！伙计，媥回国了，铁板钉钉！
　　卜三先生非常相信巴黎歌剧院副经理安德烈.包良。他为人稳重，一言九鼎，他说出的信息不会有错。但他更相信自己。两天没有接到媥却是事实，绝对没有错。这个“谜”憋的他要发疯。他必须问清楚。晚上他跟包良打通了电话，委婉地说他昨天和今天在北京没有接到媥，是否媥没有飞往北京。包良很吃惊，说是我亲自送她上到巴黎至北京的88次客机上的，她昨天回北京绝不会错，你不必怀疑。
　　于是高、朱、卜三位先生又不约而同地断定：媥确实回来了。没来北京，不等于没来中国其它城市。
　　于是三位先生又不约而同地憋着气、摽足劲：找！找！！找！！！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