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媥》党凤田

12、第十二章

　　啪！北京华天大饭店123房间的灯亮了。整5点。正是春艺公司制片人和总导演卜三先生要起床的时间。他准备接人。他要应付一些麻烦。40集电视连续剧《夏娃别恋》，本来将要开机，女主角是圈内有名的苏兰。前天听说要回国，他立马决定要媥演主角夏娃，要苏兰演另一部电视剧的主角。自尊心极强，圈内宠惯了的苏兰哪会善罢甘休。她立刻翻了脸，怒问他为什么临阵换人，这不是故意给人难堪吗！这不是欺负人吗！她气愤中更加委屈：你要吻，你就吻，你要睡，你就睡，你满足了就一脚把我踹走，真是他娘的负心贼！她在卜三办公室大吵大闹，非问出换角的原因不可。卜总安慰说，不要生气，事情还没有最后定嘛。他说要参加个重要会议，就躲到了华天大饭店。
　　实际上卜总对苏兰的哭闹并不在意。十几年的导演和制片人的经历，他得出一项结论（摸到一条规律）：别看漂亮女演员多么神气、傲气。实际上很多是贱货。
　　每天不知有多少女人找他。有的找到他的住处，有的打手机发短信发相片，有的托大款大腕推荐，有的送钱，有的送好吃的，有人送好玩的，有的主动送“□□红包”，有的为争演主角，不惜花几万元作假□□，和他云雨时，哼哼唧唧，扭臀抹泪，装作处女。一旦让她演上主角，她会常常投怀送抱。
　　圈内圈外大都知道导演招用演员的潜规则：先上床，后上戏。大导演就是皇上。天下美女很多盼望当他的“嫔妃”。但却是另类。三年前，制片人兼总导演卜三先生，要拍歌舞内容相当多的电视剧《天女散花》。寻找了几家电影学院和艺术学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无奈去了昆明大学艺术系，一眼就看中了媥。相貌绝美，体态绝美，一听歌，一看舞，卜总兴奋地几乎昏了过去。
　　媥演《天女散花》并没有表示出多么高兴。戏外没对卜导笑过一次，没说一句奉承的话，没有接受过一次“说戏”。媥的表演卜总导不上，或说不敢导。小小年纪，对《天女散花》的旨意理解的很到位。对天女的性格、心理变化、行动特点处理和把握得非常恰当，情节发展跌宕新奇而顺畅。她的歌甜美而清丽，她的舞柔美而动人，对渲染和强化主题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她的每个动作都那么优美，每个表情都那么迷人，她的每句台词都那么打动人心。她演戏不靠导演的说教示范，而是凭她自己对《天女散花》具体情节的具体理解，而怎样行动，怎样歌舞，以什么样的语气表情说台词都自己作主。她觉得台词歌词不合适，就随意改动。一开始她就没把自己仅仅当作《天女散花》的演员，而是认为自己就是“天女”。天女为什么散花，应该怎样散花，是高兴的散花，还是皱着眉散花，是欢畅的散花，还是矜持的散花，是娇笑着散花，还是冶笑着散花，是媚笑着散花，还是苦笑着散花？在天上散花，什么样的动作最有魅力，什么样的歌声最动听，什么样的舞蹈最美观？梅兰芳先生的《天女散花》有哪些借鉴之处。扮演决不要常式、定式、模仿。一招，一式，一言，一行，一歌，一舞，都要创作，都要创新，令人惊叹，拍腿叫绝。
　　媥太不把卜总看成导演，而且总是冷脸相对，好像她是卜总的导演。身为制片人和总导演的卜三先生的男性自尊，破天荒受到蔑视，他怎能受的了？于是卜总实行“强导”：你这个动作应该这样做，你这句歌词应该这样唱，你这段舞应该这样跳，你应该按我说的去演！他拿起了总导演的的架子制片人的权威。意思是：小媥，你不要如此恃才傲物，目中无师，你是在我的管理之下！
　　卜总本想让她顺从一点，多采纳指导意见，摆显一下他总导的尊严。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扔下还有6集没拍的《天女散花》，出国留学走了。她没有发脾气，没有怨言，没有甩脸子，好像捉迷藏般地走了。
　　媥的怪异行动，给卜三导演留下了一个怪异的迷。媥摄魂夺魄的体貌和歌舞，更使他朝思暮想，总不能忘怀，哪个美女也代替不了她。
　　还是老天眷顾我。媥，回来了，给了我俩重新合作的机会。现在我就聘请你作《夏娃别恋》的导演兼主角。给你三个亿的拍制资金。你的薪酬每集5万元。拍摄权、导演权和制作权统统归你，我保证不插一手。我可以和你签订合同、立保证书。你提出的所有要求，我都保证百分之百的满足你。这样的优惠条件，当今世界还会有吗！？你会不同意吗！？
　　你不知道，以后你知道了会大受感动。为了换你当《夏娃别恋》的主角，我把国内最享盛誉的女演员苏兰得罪了。你来了，你演主角是天经地义的。三年前你演《天女散花》，我对你超乎人们想象的表演天才和歌舞绝技，没有深刻的理解和足够尊重，现在向你道歉，并以这些比较优厚的条件弥补我的过失。我真是诚心诚意地再给一次合作的机会，也是为你提供一次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你天才演技的机会。我坚信你导、演、制作的《夏娃别恋》，一定会获金牛奖、奥斯卡奖，震惊世界演艺界，使你成为世界上最光辉灿烂的大明星。人一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遇？为何还不紧紧抓住？
　　我坚信你才艺的绝顶聪明，更相信你把握命运的绝顶智慧。不“打”不相知，人生能有几个知己！知己就应两肋插刀，鼎力相助，竭力成全。成全知己就是幸福，给大名人添彩，就是最大光荣。人活着就应该活出个大气候来。人生有限，艺术无涯。媥，你还年青，前途无量。你不会止步，满足现状，你会搧动才智才艺的双翼，在世界的蓝天高旋，让全球各地喜爱艺术的人们，仰脸欣望。我导过的戏上百部，我导演的角色过千人。从没见过一人有你这样的高才高艺，也根本不会有像你这样才艺多元潜力无穷的演员。我对你的才艺只是领教了冰山一角，这就足够我领教一辈子了。爱才、助才、举才、成人之理想，应是一个制片人和总导演的美德。爱美之心更是人人有之。这两年你成了世界美人、世界名角，被外国人像仙女一样爱着，像女神一样供着，把粉丝们迷醉的死去活来。你对世界演艺事业作出了别人根本作不出的贡献，得到了世界性的尊重和爱戴。可是我深知：成就越高，吃的苦越多。你在国外这几年，举目无亲，国情世风大不一样，人文的了解，演艺的交流，都有障碍。生活上、演出中，一定会遇到不少困难、问题、苦恼。人常说国外千般好，不如国内亲。回国真是你的明智之举，既能和家人常常团聚，又能带动提高祖国的演艺歌舞水平。你的根还在国内嘛，吉人自有天相。你德艺双馨，冠盖全球，自然会有天人共助，像东天的暾阳，灿烂满天，步步高升，炳照寰宇。你的光辉形象一定会供奉在每个人心里，国内所有的观众都会成为你的铁杆粉丝，你会成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至高无上的女神，成为我国空前绝后的美女艺术家。回来好，你的归来，是我国演艺界的福音，是国人的福音。最最盼你归来的是愚兄我卜三。
　　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卜总填写了聘请书，聘请媥为春艺公司副董事长和总导演。年薪三千万人民币。还填写了一分合同：聘请媥为“夏娃别恋”总导演、主角、制片人，交给她三亿元人民币作为制片资金。他极其认真而万分兴奋地签了名盖了章。
　　这是卜总颇为自豪的见面礼。
　　卜总心里发急，简单地洗了把脸，吃了几口饭，就开起他的宝马小轿车，赶赴首都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