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

  •   罗汉殿里的两个人当晚就消失不见了,就如同知道会有人去暗杀他们而及时逃走了一样。
      当正坐在大堂等着听好消息的金夷喜在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恨得牙直痒痒,顺手扔掉手中端着的还装着一半龙井的茶盏,站起身在椅子旁跺着脚大骂那群杀手无能。
      待父亲金谷将那群人打发走之后,金夷喜怒冲冲的走到小苑里的一处水池边,那池子本是莲花池,但季节未到,花都还没有来,叶子也才绿起来一点点。
      金夷喜围着水池拽着里面刚发芽的莲花秧,然后连水带泥的扔到远处,将自己能够得到的都拔光之后金夷喜才气呼呼的走进水池旁的亭子里,对着早就坐在那里身上还沾有不少自己刚才甩上泥水的金谷撒娇,“爹爹,我要进京,还要在那里买一套宅邸。”
      “好,由你。”金谷轻轻擦拭金夷喜身上被水溅湿了的地方,“但你现在要快些回房换件干净的衣服,外面有风,小心着凉。”

      国文库府在一处较偏僻的地方,是为了落得清净,但这却让金夷喜苦恼到底要买哪里的庭院才可以距离龚乐礼近一点。最终她还是选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距国文库府也只有一公里的路途。
      国文库府原来的丫鬟和杂役都跟随着冒充的假国文库被灭族的同时也被更换掉了,现在府里的佣使们都是皇上特别御赐的,来自宫里的人,规矩得很。
      “礼哥哥,我也搬来京城住了,这里人生地不熟,每日巳时至午时我便来国文库府和你一起用膳。”金夷喜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胭脂色的宽丝带绾起乌黑飘逸的长发,额前垂着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发链,手腕处还带着个羊脂白玉的镯子,笑盈盈的在国文库府走着,瓜子型白嫩如玉的脸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摸摸这边房门口方形的抱鼓石,拽拽那边园子里的垂下来树枝,再踹踹小径两边的装点着的小石头,一副特别新奇的样子,但其实这些东西金家全都有,甚至更好。
      龚乐礼无奈的答应着,跟在她身后在自己的府中转圈,以便随时处理被金夷喜不小心弄坏的东西,“但你最好不要在京城留太久,金老爷一定想你得不行。”
      “我刚来你就赶我走?”金夷喜停下脚步,回过头噘着嘴盯着龚乐礼的眼睛。龚乐礼也不慌,“我只是阐述事实。”
      龚乐礼即使做了国文库,也依然保持着原来的习惯,每日有固定时辰在房间里读书练字,面对着龚乐礼的坚持和努力,金夷喜也不再像原来那样无所事事的只顾着贪玩,而是在京城里请了位著名的舞师,每日龚乐礼读书的时间,她便学习舞蹈。

      沿着河流而上的相一和齐辰渐渐走进了绵延的高山群,都说山里特别清幽,可是爬山的过程却太不容易了,好在相一手中没拿着东西也就没什么累赘,而齐辰呢,他那么个七尺男儿江湖侠士,即使抱着东西,爬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他甚至还可以再将相一背在身上,但被相一拒绝了。
      天黑的时候齐辰便在山林中用地上的碎树枝升起一小块火,又用从附近找来的的长树枝在一圈树的身上围出了一块空地,将自己的外褂铺在空地中央,“相一,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有我在。”
      相一微笑着轻轻拉住齐辰的手,将他带入那块空地中,“我们背靠背,相依着,今晚很快就过去了。”说着还将齐辰铺在地上的褂子捡起来抖了抖,重新盖回他的身上,“夜里冷。”
      山里没有鸡鸣,相一也不知自己怎么醒来的那么晚,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要升到头顶了。相一躺在齐辰的褂子上,齐辰就在自己的身边盘腿而坐,还举着那幅山水画来遮挡照在相一脸上的阳光。见相一醒来,齐辰又递过去一个被串在枝条上烤的香喷喷的但看不出是什么的鸟类和一个揣在他怀中带着些他的体温的水囊。
      齐辰说,是因为相一太累了才会睡得那么久,待她吃完还又催她继续睡睡。
      相一举着齐辰的外褂继续往山上走,齐辰好奇,一路上都在问她为什么要举着衣服,是不是热了在遮太阳,相一却只是对着他笑笑也不说什么,直到齐辰将筝举在她的头顶,她才开口“给你晒衣服,铺在地上那么久都被露水打湿了。”说罢,一扭头,继续前行,只剩下齐辰在一边傻笑了好半天。
      离开渠镇快要将近一天了,相一和齐辰终于走到了一处有大片平地的山腰。相一面向一座更高的山将筝放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画则放在脚边,然后坐在那里,“齐辰兄,我想自己待在这里。”
      正坐在一旁小土坡上用一把不大的叶子扇风的齐辰“腾”的一下子跳起来,什么都没说将怀中还剩下一半水的水囊放在相一的筝边后就走开了。
      相一坐在那里与眼前的高山静静对峙,眼看着天又黑了下来,她依然不动。齐辰悄悄的将食物放到相一身后不远处,又将那水囊拿走重新装满了水再放了回来。
      第二个清晨的太阳从对面那高山的后面投射出第一缕光芒时,相一抬起手放在筝上,弹奏起了凤求凰,一遍又一遍,没有停歇,身边的食物和水换了四次她都没有动弹过除了正在弹筝的手以外的身体。
      直到第四日正午,三天两夜滴水未沾的相一才停下手,揉了揉自己的已经没什么知觉的身体,而后抱着筝拎着画艰难的挪向了这片平地的尽头。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国风·郑风·风雨中说的真对,在如此悲哀的世界里,有些人和事啊,只要见到过就足够开心的了,我怎么会奢望那么多,我怎么会去奢望与自己心爱的人携手终生。他龚乐礼又怎么会是害死我全家的仇人呢。
      相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向山谷嘶吼着,但又忍住自己张开的嘴不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她知道,齐辰就在身边不远处。
      相一猝然的跳下那个山谷深崖让匆忙跑来的齐辰最终还是措手不及,没有拉住。崖中却还传出来正在坠落的相一那一字字逐渐变小的声音,“来世再谢齐辰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