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红笺到了晚膳前才回到浅霜住的霜月阁,浅霜问起来,红笺便直说小厨房的人笨手笨脚,做了不合适大病初愈之人食用的点心,害得她只好让人又重做,所以回来晚了。
“罢了,这会儿该用晚膳了,快帮我梳洗了去前厅吧。”
浅霜知道红笺是细心的人,也没做他想,坐到铜镜前让红笺给她梳头。
天色渐暗,浅霜紧了紧披风,沿着长廊快步前往饭厅。门口候着的丫鬟抬手打着帘子让浅霜进门,接着又有丫鬟给浅霜脱下了披风接过手炉。
“浅霜来晚了,给母亲请罪。”
“你这丫头就是太重规矩,身子才好就跑出来,”严二夫人秦氏坐在上座,鹅蛋脸,柳叶眉,一副慈爱的模样,抬了下胳膊招呼浅霜去坐在下首,“本是让下人把晚膳摆到你房里,也省得天寒地冻的,一会儿又要受寒了。”
浅霜看着秦氏和气的面容,就想到上一世在家中的欢乐时光,不由对秦氏又多几分亲近,先上前拉着秦氏的手笑道,“有母亲关心,一点风寒不碍事,一个人在屋子里吃饭实在冷清,还是陪母亲用膳吃得香。”一番亲昵之后,浅霜才走到空着的椅子前坐下。
秦氏的左手坐着浅霜的四叔和四婶,再往下便是四房的嫡子严澈,右手坐着秦氏的嫡女严素柔和庶子严清,严清的生/母柳姨娘正站在秦氏身后服侍着。
浅霜就坐在了严清下首,才七岁的严清歪着小脑袋,眼珠子直盯着桌上的一盘子佛手卷,浅霜坐稳了,小严清才抬起下巴软软地叫一声“三姐”,接着眼珠子又转回盘子上,直勾勾盯着佛手卷,小舌头舔了舔嘴,一副馋样。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席吧。”
秦氏发完话,净了手,动了第一筷,桌上其他人才敢动筷。
浅霜看着严清馋,先夹了个佛手卷放到他碗里,自己才动筷吃饭,严清眯着眼笑起来,抓着还不太熟练的筷子吃的满嘴是油渍。
严家规矩严,一顿晚膳吃得安静有序。秦氏放了筷子拿过手巾,其他人也陆续停下,漱口净手,待丫鬟们将一桌碟碗收走,这晚膳才算是结束了。
严澈严清年纪小,吃了饭便被带回房去了,四房也顺势回了自己的院子,厅里便只留了二房一家子。
严素柔端过一杯清茶送到浅霜手边,然后再给自己端了一杯,满心关怀浅霜的身体。
“三妹以后可要当心,院子里池边结了冰,路滑,可不要再走的近了。”
“浅霜记住了,多谢二姐姐关心。”
浅霜从小养在秦氏膝下,和严素柔的感情极好,浅霜从未感觉到自己作为庶女的不同。
“母亲,浅霜下午听说隔壁的宅子搬来了人?是什么人啊?”浅霜最想证实的消息便是这个成王世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刚刚还笑容满面的严素柔第一个变了脸,不过表情转换不过须臾,很快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隔壁啊,浅霜怎么也打听上了?”秦氏摸着杯盏,嘴角勾起,余光绕着严素柔和严浅霜来回看,“是京城来的,成王世子,昨儿就搬来了。”
“真是成王世子?”浅霜有些失态地追问了一句,立马引来了严素柔的侧目。
“三妹妹对世子还真是关注啊!”
严素柔看过来的眼神颇有深意,浅霜自觉说错了话,急急忙忙圆回来,有些举措不安。
消息证实了,浅霜却更无法安心,临睡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通,折腾了小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连着三天,浅霜都没瞧见隔壁宅子有动静,自然也无缘见一面这位名声响彻京城的世子。
清闲下来的浅霜,把针线筐子里那个荷包绣好了,就拿出红笺从外头带进来的有关绣染的书,这是上辈子浅霜都未能完全掌握的方法。
按着书上所说,浅霜刚好想到后院的梅花,说起来自己落水还是因为赏梅呢,不过为了研究绣染,只好再去一趟了。
提着小篮子,踩着未化干净的雪,浅霜小心翼翼站在一块石头上,伸手把高处的梅花摘下来。她没敢叫上丫鬟,若是让翠屏她们知道了,铁定是不会放她出屋的,而浅霜又不放心把这事儿交给丫鬟,怕她们笨手笨脚找不到好的梅花,尽剪些下头开蔫了的。
红梅开得妖/艳,还有些落雪留在枝头,红梅白雪一眼望去煞是艳/丽,浅霜摘着花儿就被这美景看呆了眼,又忘了留神脚下,脚一滑就从石头上溜了下来,还好这回没忘池子里摔。
趴在地上的浅霜揉揉磕疼的手臂,庆幸自己出门穿的厚实,还裹了条灰鼠的披风,倒没有磕伤自己。
既然摔了一跤,浅霜干脆坐在石头上歇着,等手不疼了再做打算,耳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贼?浅霜抓着篮子警惕地左右看,没有人。正当浅霜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啪”的一声响,吓得她一松手就把篮子丢了,梅花瓣洒了一地。
循声望去,池塘对面的高墙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个人,正在费力的想从高墙的对面翻过来。这堵墙是连着隔壁的,两家之间并未有小巷相隔,这也是严府与其他府邸不同之处,不过以往隔壁没有住人。
浅霜咽着口水往后缩,还没挪开一步,那墙头的人已经转过身体瞧见了这院子里的浅霜。
“姑娘!”
浅霜听到那人在叫自己,站在树后面一脸戒备的神态,故意高声应答壮胆子。
“你是谁?闯、闯进我家后院、做什么!”
只见那少年纵身跳下,拍拍身上的雪珠子,搓/着手指走向站在树后面的浅霜,却也不答话。
浅霜瞧着靠近自己的少年,面容俊美,五官分明,脸廓稍显棱角却不会显得太生硬,目光带情却不会显得太风流,黑发束在脑后,身着月白色的锦服,袖口边都是金银双线滚得暗纹,腰间坠着一块青玉玦,上刻一个“临”字,肩上披着毫无杂质的白狐皮披风,内衬都是金线绣的云纹。
这一身看下来,再加上是从隔壁翻过来的,浅霜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想毕,她微微福身行礼,乖乖叫了一声“世子”。
成王世子这才扬起嘴角,大方地一挥手免了这些俗套,略显亲近之意的开口,“原本想直接出府,看来是找错了,怎么翻进隔壁府上了,不知姑娘是……”
“小女姓严,家父是临城监御史。”
“原来是严大人的女儿,幸会。”世子点着头,也不多问其他,四下里看了看,就看见了丢在不远处的篮子,“你在剪梅啊,开得不错。”
浅霜赶紧拾起篮子,红梅落在地上都糟蹋了,浅霜不由得有些心疼。
“你家有后门吗?本世子要出府。”
浅霜一愣,指着前厅的方向说,“世子可以从正门出府。”
世子楚浩临看着浅霜有点呆呆傻傻的表情,转过头憋着笑,但肩膀却掩饰不住的轻微抖动。
浅霜这下才反应过来,世子都是翻墙过来的,定是想悄悄溜出府,若是从严家大门走出去,不仅无法掩饰行踪,还会给严家招来非议。
浅霜没走过后门,那都是下人们出去采买的时候走的,寻常也没人注意。在世子的目光下,浅霜还是循着记忆有惊无险的把人带到了后门前。
“严小姐可知道临城有什么好去处?”楚浩临和浅霜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浅霜上一世可在临城生活了二十三年,对临城实在太熟悉了,这个问题若要回答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浅霜很仔细罗列了几条繁华的街道,还推荐了几家有名的店铺。
“这样啊……”楚浩临摸了摸下巴,他来临城才几天,管家总不让他出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还翻错了墙,人生地不熟能抓到一个向导不容易,“那严小姐可否能给本世子带个路?带本世子在临城逛一逛?”
浅霜还想早点送走了这位贵客自己好继续剪梅,没料到世子却想把自己拐了出去!
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然而话未出口浅霜又意识到,拒绝世子是一件多么需要勇气的事。
“有人!”
转角有人走过来的声音,楚浩临迅速拉过浅霜,一个闪身出了后门,快速却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
等到浅霜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楚浩临带到了喧闹的街上。
虽说大楚如今民风开放,但浅霜和楚浩临走在一起还是引来了路人探究的眼神。特别是楚浩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不少路过的姑娘频频侧目。
“世子,世子!”浅霜小声地叫楚浩临,缩着脖子低着头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是谁,楚浩临放慢了步子让浅霜跟上来,好凑近了说话,“世子,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偷跑出来被发现了是要被罚的……”
“怕什么,到时候本世子和严大人说一说。”
“但是——”
“那边有卖糖人的!快走快走!”
浅霜拎着裙角小跑着跟上楚浩临,心里却对这个世子大为改观。看到糖人兴奋大叫的世子?这和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不一样啊,难道传言里行/事稳重器宇不凡的世子突然转性儿了?
“想什么呢?”
揪着衣角胡思乱想的浅霜被楚浩临突然弹了一下额头,猛地一疼她立马捂住揉起来,迈着步子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