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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鬼难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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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大,我睡的地方靠近庙门,那白衣人还没醒,怕他着凉,只好将仅剩的一件外衣给他披上。
这人生的好,想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也不知怎会流落于此。
环抱着双膝,外面有几只萤火虫闪着微弱的光,远处传来几声蝉鸣。
古人常说明月能寄相思,可惜这世上我连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其他人已经睡了,有几人打着鼾,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爹以前也爱打鼾,我娘有时候受不了了就跑来跟我挤一张床,第二天必定指着我爹大骂一顿,爹爹他点头认错的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后半夜困的不行了,便靠着门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脖子有些疼,不过好在没扭伤。
庙里的人都出去了,给脚换了药后我去打了些水洗漱,娘说哪怕流落街头,也要整理好仪容,不可不修边幅。
给那人喂了些水,将烧饼掰碎了给他喂了点。也不知道这人还要昏迷多久。
时间过的慢,我找来一根木棍,坐在门口在地上写写画画。字写完了又画掉,一时兴起,便照着草席上的人画了起来。我想他站起身来一定是个俊朗不凡的翩翩公子。
“你是何人?”微凉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我惊喜的看着他,笑道:“你醒了?”
他眉头微皱,疑惑道:“是你救了本……我?”
我将他扶起来,将剩下的水端给他,他笑笑摇头拒绝。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倒在门口,便把你暂时安置在这。”我悄悄观察他的表情,又解释道:“这是个废弃的庙宇,你睡的地方虽然有些破烂,但是很干净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外看了看,道:“我并没有嫌弃,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瘸着腿,把他拉进来,:“外面太阳正猛,你刚醒,仔细晒。”
“你的腿受伤了。”
我低头看看随便包扎的腿,不好意思道:“小伤,就是包扎的吓人,让你见笑了。”
他蹲下来握住我的脚踝,吓的我连忙摆手急道:“公子你这是作何?快快起来,莫要折煞我。”
他站起身,摸摸我的脑袋,温柔笑道:“好了,你试试看可还疼吗?”
我试着动动脚踝,好像不痛了,顿时欢喜起来,拉着他的手道:“不痛了,好神奇,谢谢公子。”
他眼里染上笑意,带着些许温柔。我有一瞬感觉要溺死在这温柔里,自从父母死后我便再也没在谁眼里看到这样的温暖。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我的脸一红,朝他尴尬的笑笑。
“君乐,”阿九匆匆从外面跑来,看到我身边站着的人愣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将一只烧鸡塞到我的怀里,笑道:“饿了吧,饿了就快吃,今天城主的女儿大婚,我得了一只烧鸡。”
我回他一笑,将烧鸡还了回去,道::“你吃吧,我不能要。”
阿九不悦,道:“为什么不要?”
“你平时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不能事事都依赖你……欠你那么多,我心里难安。”
“说什么傻话呢,哥给你的你就拿着,再说你不吃,这公子也饿了,我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说完火急火燎的跑了,我拿着烧鸡不知如何是好。
来这里也快半年了,从刚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如今的认命,阿九在这半年里帮了我许多。他待我如亲兄弟,我待他却少了诚心。
转头看着那位公子,他正笑看着我,道:“他待你很好,你为什么不接受?”
我苦笑,自嘲道:“一命还一命,一债抵一债,他待我的好,我怕无法同等报答,到底亏欠了他。”
他道:“欠与不欠,你说了不算,他若觉得你不曾欠他,你又何苦自钻牛角尖?”
我笑笑,把烧鸡递与他,蹲下将床收拾好,对他道:“公子饿了吧,这个给你吃,我出去看看有没有野果子。公子若是有事,往西走大约半刻钟到城里有马可以买。”
他摇头笑笑,伸手摸摸我的脑袋,说实在的若他是我的亲人,我此时会忍不住的眯眼享受。
他语中带笑,扬眉道:“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你救我一命,我请你吃东西可不算你欠我的。”
我的身高刚刚到他的肩,一抬头便能看见他含笑的嘴角。不知为何,他让我莫名的觉得心安,也许是他嘴角一直挂着的浅浅笑意,又或者他身上有些东西与我父母甚为相似。
吃完饭,他说他要走了,我笑着与他道别。本就是萍水相逢,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只是心里划过一丝不舍。
回到庙里已是黄昏,天灰蒙蒙的压下来。一群人正围着一口锅煮着东西。
庙门口放着一个包袱,借着月光我才看清那是我仅剩的一点行李。
一个中年男人朝我道:“君乐,我们这刚来了几位兄弟,实在是没你住的地儿了,你看你……”
我拿起地上的包袱,笑着打断他:“我知道了。”他是这个庙里的乞丐头子,刚来的时候他便看我不顺眼,想来巴不得我赶紧离开。
我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阿九的身影,想来是还没回来,想要与他说一声看来是不能够了。
唉,去哪好呢?
随便找了个地方生了火,既能取暖也能防野兽,靠着木墩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到后半夜身体冷的慌,有些头昏脑涨,想来是着了凉,也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有没有人经过发现自己。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除了呼吸有些不畅外,身体也是酸痛不已,脸上还烧的慌。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人影,依然是一袭白衣,我想唤他,却忽然想起我至今不知他的姓名。
他上前,歉然道:“累你受苦了。”
我撑起身子,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会在此处?”
他给我拿了一个枕头靠着,道:“刚好路过,见你睡在树林边着了凉,便带你在这暂住。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他起身要走,我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他回头疑惑的看着我,而后调笑道:“可是怕苦?”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笑话过我。眼睛热热的,一不小心便湿了眼眶。
我抬手胡乱擦擦,破涕而笑道:“不怕。”
“到底是个孩子,说哭便哭可不是男子汉的作为。”他揉揉我的头,笑的温柔。
喝过药又沉沉睡了过去,出了一身汗,身体轻松了许多。
他说他名唤重嶂,来自很远的地方。对于他受伤之事,我没问,他也未言明。就如他不问我的事,我不说一般。
几日后,我已经大好,提议出去走走。路过月老庙,一时心血来潮便许了愿。
唯愿此生,心悦之人平安、幸福。
我这十几年的光阴,除了少时无忧无虑外,多半的时间都在拖累人。
唉,就如此时,我刚许完愿,便又拖累了重嶂,想来天上的神仙真的忙的慌,从未听见过我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