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前面是弯路》艸艾

12、语言游戏 起床，梳洗

　　起床，梳洗，在浴室放好鸟儿洗澡用的笼子，往里面的底盆放好温水，把小羽放进去。趁着这个空档清洗本来的鸟笼，摆好水和鸟粮後，就让洗好澡的小羽进去，最後清理洗澡用的笼子，完成所有的工作後，这才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餐。

　　拿着烤好的面包和豆浆放到桌上，勾勾掉下来的肩带，坐下来品尝。她的面前正放着小羽的笼子，看着它在笼子里舒服的松开羽毛，张开双翅，像个小毛球一样在阳光下享受着温暖。

　　「你真的很可爱，小羽。」

　　感受着豆浆在口中的微甜，微风在皮肤上抚过的轻柔，长长的发丝轻刮着肩膀的拂动，这就是周木瑾的早上。

　　「自从爷爷离开後，很久也没这样了...」

　　仿佛受着无形的悲伤所折磨，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旁的音响设备那儿，把播放清单设为随机，再回到座椅上。原本想让快乐的音乐冲走忧愁，好死不死却播出蔡琴的《把悲伤留给自己》。

　　「能不能让我陪着妳走，既然妳说留不住妳。
　　回去的路有些黑暗，担心让妳一个人走。
　　我想是因为我不够温柔，不能分担，妳的忧愁。
　　如果这样说不出口，就把遗憾放在心中。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妳的美丽，让妳带走。
　　从此以後，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

　　但周木瑾并没有关掉，也没有按下一首。因为伤心的时候爱听伤心的歌，是她的怪癖。

　　「是不是可以牵妳的手呢，从来没有这样要求。
　　怕妳难过，转身就走，那就这样吧，我会了解的。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妳的美丽，让妳带走。
　　从此以後，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假装生命中没有妳。
　　从此以後，我在这里日夜等待，妳的消息。」

　　平淡漠然的表情却因歌中最後的两段歌词而微颤起来。

　　「无论妳在天涯海角，是不是妳偶尔会想起我。
　　可不可以，妳也会想起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她开始觉得豆浆有点涩，低头一瞥，鼻子一酸，碟上的面包开始幻化成重影。

　　刚巧这时候，电话响了。

　　「喂？」
　　「木瑾！」

　　江芷雅的声音，总是那麽轻快。

　　「江教授，你好。」
　　「哎，不是要你喊我名字吗？」
　　「可是...」
　　「下课後咱俩就是朋友了，你硬要喊我教授的话，不觉得对我是一种伤害麽？」
　　「可是总觉得好像想攀附对方般。」
　　「让你喊我的名字这可是特权呢，可你却不要，那不是不珍惜吗？」
　　「不珍惜...」
　　「对啊，像是不被尊重般。不过我今天打来的重点不是这个。你忘记了？今天是星期六。」
　　「抱歉！最近太忙了。」
　　「没关系，我刚下课，要一起吃午饭吗？」
　　「我今天不太舒服。」
　　「那下次再约吧，休息多点...啊，你家中有维根斯坦的着作吗？」
　　「有。」
　　「先看《逻辑哲学论》，再看《哲学研究》，如果有时间，再看不同的後世分析。」
　　「你下一堂课不是继续说列维纳斯吗？」
　　「维根斯坦最初视哲学为一项普通的语言研究，而他当年的前思和後思对你这种不擅於待人接物的人有很大的启发作用。」
　　「我会去看的，芷雅，谢谢你。」
　　「不过也别光看不休息，good girl, bye！」

　　放下杯子，周木瑾有点焦急的走到书房，在书柜上搜索着，修长的手指快速扫过书脊，最後停留下来。

　　「Wittgenstein...是你了。」

　　把《逻辑哲学论》和《哲学研究》从书柜上抽出来，坐到书桌上开始认真翻阅。周木瑾几乎花了半天的时间去了解当中蕴含的意义。

　　路德维希·维根斯坦是奥地利出身的哲学家，是一个富豪之子，可是他先後辍学到贫穷村庄隐居，後来又参与战争并获颁勋章。

　　就在二十多岁时写成《逻辑哲学论》，并声称已经完全理解哲理，之後就到小学教书。

　　在当时年轻的维根斯坦眼中，哲学只是用作分析语言的意义。他认为只要说出一个字词，应该就知道指的是什麽，又有什麽功用，不过对无法讲述的事物就失去了作用，例如上帝丶超自然等。

　　在他完成前期的思想後，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适应小学的任教生活，所以最後辞去职务，精神亦因此陷入不稳定状态。

　　维根斯坦在接受精神治疗时曾为姊姊设计房子，虽然这栋房子最後不适合居住，而对方亦从未入住。不过这位哲学家却在干这个外行人的工作时，发现自己过去在哲学上的错误，於是重新回到大学念书，并完成了後期的思想，也就是《哲学研究》一书，还有『语言游戏』。

　　不明白，这是怎麽了？满脑子疑问的周木瑾拿起旁边的电话，打给江芷雅。

　　「喂？」
　　「芷雅，是我。」
　　「木瑾？怎麽了？」
　　「我看完了，可是还是不明白。」
　　「你从早上十点看到现在？！」
　　「嗯。」
　　「现在是七点啊，你没吃午饭麽？」
　　「我吃了早餐。」
　　「你真的疯了。」
　　「先别说这个，请你告诉我究竟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语言游戏』吧？」
　　「嗯。」
　　「总括来说，『语言游戏』才是维根斯坦真正的研究成果，因为他发现语词会随着聆听者的不同，因而有各种不同的解读方式。」
　　「那和我的关系是什麽？」
　　「不同的活动都有不同的规则，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一直在进行言语交流，意思解读的游戏。而规则就是由『生活方式』，即透过场所和情境来决定。这种语言活动会随生活中的各个场合而有不同的规范，可是别忘记，人们的『生活方式』不会完全相同的。」
　　「就是说，当人依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使用语言，就没人能准确解读真正的意思了？」
　　「Bingo！所以平常大家都是看场合说话，这样大家才能互相理解。」
　　「那就代表我原本的意思对方不但不能理解，甚至会曲解了？」
　　「聪明的女人！我能得到一个吻作为报答吗？」
　　「吻？！这...这个。」
　　「瞧，你已经曲解了，我所说的吻是在whatsapp里给我一个唇印表情符号啊！不好好解释，人与人之间就会越来越远。怎样？有想去好好解释的人嘛？看你紧张的样子，男朋友吗？」
　　「不是。」
　　「难道是女的？」
　　「只是...朋友。」
　　「哲学不单是理论，能好好运用的话，比人生经验更丰富多彩。」
　　「真的很谢谢你。」
　　「别忘了报答我，bye！」

　　申雨....

　　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不知道对方会接听吗？

　　「喂？」
　　「申雨...是我，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