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思年》木吉木吉

4、第 4 章 金夫人的烦恼 金夫人想不

　　金夫人想不通的是，西院的老太婆多年来对府里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涉及叶家根本，她都不会过问，昨日叶弦这死丫头去见了她一面之后，怎么就突然管起闲事来了。她虽然有恃无恐，可到底是庶出女儿，她所倚仗的不过是叶老爷的宠爱罢了，叶老太爷英年早逝，这些年老太太对叶老爷官场的事也多有照拂，她还没有那个能力和勇气去和老太太，或者说是和她背后的威远伯府作对。但是又想起半年前，叶弦恶狠狠地看着她，说总有一天，要替她那死鬼老娘讨回公道，她就不由地担忧，之前看在是两个丫头的份上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可是叶弦，究竟知道了什么？只要叶弦一日还在，她就不能安心。

　　几下思量，只好挥挥手：“罢了罢了，我总归不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你们有话瞒着我不愿说也是应当的。”说话间，竟用帕子掩面难过起来。叶弦看着金夫人惺惺作态的样子，一阵恶寒，这女人的演技放在这个时代，简直是一种浪费啊…
　　从金夫人那里出来，已经耽误了大半时辰，一行人不由加快了脚步，生怕去晚了惹了老太太的不快，那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而金夫人，在她们走后，叫来一个婆子，低低的吩咐了几句话。

　　到了罗梭斋，依旧是像昨日一般到厢房等候，叶雅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也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不敢乱跑。叶雅这是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李老夫人，规规矩矩的叩了头，被丫头抱到了李老夫人怀里，李老夫人久居后院，看着肉呼呼的叶雅，一时也生出几分欢喜。叶雅起初尚有些胆小，可看到老夫人轻抚着她的头冲她和蔼的笑，再加上来前姐姐告诉她老夫人是好人，让她好好和老夫人亲近，姐姐说的肯定没有错。叶雅毕竟是小孩儿心性，扭捏了一会儿，就在老夫人怀里撒娇卖萌起来。叶弦看着老夫人被叶雅憨态可掬的举动逗得乐开了花，再看看被冷落的自己，突然发现一件事，叶雅长相偏向甜美，圆圆脸大眼睛，以后可要好好教她利用这一点先天优势，练就一个卖萌必杀技。

　　叶弦的内心正在邪恶的笑，李老夫人却突然想起她来：“被这小丫头一闹，倒把你给忘了。胡嬷嬷，把大小姐带到东侧书房里去吧，按我昨日吩咐你的做就是。”叶弦一头雾水的告退，跟着胡嬷嬷到书房去，老夫人该不会真的想让她抄经书吧？当胡嬷嬷慢慢拿出笔、墨、纸、砚和一本《千字文》时，叶弦内心的喜悦在无限放大。

　　胡嬷嬷看着叶弦高兴的样子，也不由赞许的点了点头：“老夫人吩咐，大小姐就先在这小书房里，学习描一些简单的字。老夫人虽身为女子，可毕竟大家出身，幼时也是跟着家中兄长上过私塾的，大小姐若是有看的不明白的地方，就到那边去问她。”“叶弦记下了，有劳嬷嬷辛苦。”叶弦恭恭敬敬的谢过胡嬷嬷，胡嬷嬷侧了侧身子避过半礼：“大小姐折煞老奴，这本是分内的事。”可神态间并无半分卑微，也无一丝不逊，不愧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叶弦心中赞叹。

　　胡嬷嬷走后，叶弦急切地翻开书，看着书上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竟有泪目的冲动。她想要更了解这个时代，便只能通过书本，在这个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地方，李老夫人能够想到让她识文断字，真真是难得。

　　书上的大部分字都较为熟悉，认认真真描完了两页，直到丫鬟来叫，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纸笔，回了正堂。李老夫人见她，微笑道：”上午只叫你描红，下午我便叫你认字，你可得认真学。午饭你俩便就在这陪我老婆子一起用吧。”不一会儿，饭菜便摆了上来，红枣米粥，蔬菜丸子，熬黄花鱼和蛋黄豆腐……虽偏清淡了些，可样样精致飘香。

　　看着叶雅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桌上，只差流下几滴口水，李老夫人更是好笑“我这向来清净，素来也没什么规矩，坐下吃吧。”又道：“我这清淡惯了，倒委屈你们两个小孩子了。”未等叶弦开口，叶雅已脆生生地回到：“才不委屈呢，祖母这的东西每一样都很好，用的很好吃的很好，又凉快，在菡萏阁我晚上热的都睡不着呢！”李老夫人听了只笑不语，心里却好似明白了什么，只吩咐一旁的大丫鬟，盛了几样小菜，就着白饭喂着叶雅。

　　饭后漱了口，丫鬟把叶雅抱进里屋休息，李老夫人带着叶雅到了小书房，开始教她认起读音来，叶弦自然学的极快，但又刻意放慢了速度。偶尔装模作样问几个问题，直问的老夫人暗暗赞许，一个多时辰过去，气氛倒是融洽，直到李老夫人揉了揉腰，叶弦识相地关心到：“老夫人陪叶弦在这呆坐半天，想是乏了，不如先回屋内休息片刻吧。”李老夫人点点头，没有拒绝：“唉，年纪大了不经坐，你一会儿去看看小雅那丫头，要是醒了你们就先回去，明日来了不用等我，就先到书房里来继续往下描。”说完也不等叶弦开口，扶着胡嬷嬷便走了。叶弦只好忍住说出想要借书的想法，不过转念一想，在别人眼里自己今天才认识了几个字，贸然借书回去看，只能引起怀疑。

　　叶雅睡醒后，迷迷糊糊的很是可爱，叶弦揉了揉她的脸吃了一把小萝莉的豆腐，才带着她和几个丫鬟回百草阁去了。

　　把叶雅送回菡萏阁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来势汹汹的二小姐叶琦和一脸不情愿的四小姐叶梨，见她，叶梨扯了扯叶琦的衣袖：“二姐姐，我们回去吧，被娘知道了，可是要挨骂的。”“挨骂？娘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个小野种骂我！今天我非问清楚不可。”听着叶琦一口一个“小野种”叫的十分顺口，叶弦很是不爽，虽说她和林氏没什么感情，可人家好歹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正房夫人。叶弦傻乎乎地看着叶琦：“二妹妹，是不是父亲出事了，我怎么成了小野种，你如实告诉我，父亲他怎么了……”说完，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周围的丫鬟婆子看在眼里，可终究无人出声。

　　叶琦听完，更加愤怒：“你少给我扯七扯八的，你说，你是不是到老夫人那说我娘的坏话了！”叶弦无奈地看着这个暴躁的小辣椒：“二妹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听不懂？你别装傻，要不是你到老夫人那告状，老夫人怎么会派人来数落我娘！”原来是因为叶雅那番话说的无意，可听者有心，到了夏季府里是要给每个房里分发冰例消暑的，她和叶雅的房中却连个冰碴子都不得见，叶雅小小年纪最是难耐酷暑，却说她晚上热的睡不着，各种原因，老夫人自然明白，于是可能派人到金夫人那说了几句。看着步步紧逼的叶琦，叶弦向紫竹使了个眼色，紫竹会意趁机到百草阁去找王嬷嬷。叶弦只好努力拖延时间：“二妹妹，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你误会我了，我要回去了，明日一早还要到老夫人那里呢。”叶琦正要追问，她身旁的嬷嬷倒是反应过来了，如今老夫人突然插手府中琐事本就让金夫人头疼不已，今日若是叶弦有个好歹，明日老夫人那又少不了编排几句，急忙拉住尚不知情的二小姐：“二小姐，你和她计较作甚，庄子上今早送来一筐上好的蜜瓜，夫人命人放在了冰窖里，这会儿正是爽口的时候，正等你去呢。”叶琦一听，果然有所松动。叶弦看着这个其貌不扬，却拿捏得住叶琦的嬷嬷：“蜜瓜？一定很好吃，嬷嬷快带我去吧！”“噗嗤……”有丫鬟忍不住笑出了声，嬷嬷面色尴尬：“这瓜性凉，大小姐大病初愈，不宜多吃，改日命人专门再送一筐来。”说完，便拽着心有不甘的叶琦带着叶梨走了。大病初愈？这嬷嬷真是欺她年幼，连借口都懒得编造一个靠谱些的。

　　刚才还声势浩大的讨伐大军顿时只剩下叶弦和绿袖，绿袖愤愤地说：“小姐，你刚才为什么拦着奴婢，那个二小姐如此嚣张，你还任由她欺负，还不许奴婢教训她。”“绿袖！”叶弦打断了绿袖喋喋不休的话语：“你要如何教训她？”“我……”叶弦不等呆愣原地的绿袖，向前走去，又和匆匆赶来的王嬷嬷碰了面，一行人才顺利往百草阁去。“紫竹绿袖青黛王嬷嬷，你们随我到里屋来，银瓶，你到门口守着，若是有任何人试图进来，都拦在外面。”几人看着突然像变了一个人的叶弦，怔怔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