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误》真真的童言

15、宫宴

　　自莫昔从李夫人处得知太后寿宴一事过去了将近半月后，就是进宫赴宴的日子了。这天，李夫人在将莫昔和李书情精心打扮一番后，方才心满意足地坐上了进宫的马车。而李书景和李臻则已早早进宫，尽臣子本分，替皇上打理寿宴相关事宜。
　　三人一行进了宫，自是先到太后的慈宁宫贺寿。莫昔随着李夫人甫一踏进慈宁宫，便见到屋子里已经坐满了宫装丽人，一眼扫过去，环肥燕瘦，各具风情。李夫人领着莫昔和李书情行到里间，先是一脸恭敬地献上贺礼给坐在主位的寿星太后娘娘，接着洋洋洒洒地说了一番贺词后便向在一旁陪着太后唠嗑的皇后和李贵妃请安问好。一番寒暄下来，李夫人便给赐座在了李贵妃下首不远的位置。
　　莫昔偷偷抬头扫了一眼，太后娘娘就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富贵老太太，而她身边的皇后，除了端庄，其他的乏善可陈，眉目疏朗，五官大而化之，平庸得就只剩下一身华贵的衣裳。倒是一旁的李贵妃，或许是沿袭了李家的优良基因，眉眼间倒是颇有风情，虽已不年轻，但坐在那里，还是能让人一眼望去，顿生惊艳之感。能在宫中盛宠20年不衰，想来，除了有李家背后的势力支撑外，这李贵妃自身的倾城之貌也是功不可没的。这样想着，莫昔慢慢低下头去。
　　“淑华，这是你家长女吧？”太后随意指了指站在李夫人身旁的莫昔，对李夫人轻笑道“这孩子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哀家记得，这孩子名唤……书凝，哀家可有记错？”莫昔这些时日，一直在学宫中规矩，对宫里的人物关系也有了一些大致了解。太后未进宫前和李夫人之母原是手帕交，故此待李夫人一向亲切。此番直呼李夫人闺名字，看来传言不假。
　　“蒙太后您记挂，这孩子确实名唤书凝。她身体一向不好，故此甚少进宫来给您请安。老祖宗好记性！倒还记着这孩子的名字！”李夫人微抬身答话。
　　“记得记得！”太后心情正好，笑指着莫昔，对身旁的皇后和李贵妃道“这孩子小时候可是在宫中住过一阵呢！哀家记得，李家书凝，着实是个乖巧的孩子！那时候，瑞儿也还小，又正是调皮的年纪，总爱私下欺负她，可她呢，从不在哀家面前叫屈……如今一晃眼，都长这么大啦！哀家真是老喽，老喽！”
　　“母后净爱说笑！您啦，是越活越年轻！儿臣们这些做媳妇的，在您面前，可就全被比下去啦！”皇后满脸堆笑，转向太后说道。
　　“皇后姐姐的话，正说到妹妹心坎里了。这宫里，谁不知道太后您驻颜有术！柔儿每次见到您，都会自惭形秽得抬不起头来！太后，等有空了，您也交儿臣一些保养术吧！”皇后话音刚落，一旁的李贵妃便接过话茬，连声恭维着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同样，她的话才刚说完，下面的妃嫔和贵妇们便都开始出声附和。一时间，太后娘娘那张跟实际年龄比起来，尚算年轻的脸庞便笑得开了花。莫昔冷眼瞧着，只觉得她还是不要笑的好，这一笑，眼角的鱼尾纹便嚣张地跳了出来，嘲笑着下面那群拍马溜须的女人们。
　　“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书凝丫头今年该满18岁了吧！”皇后对着李夫人说道“听说是自小和秋家公子定了亲，可有这回事？”
　　“回皇后娘娘，正是！”李夫人点头称是。
　　“那倒真是可惜了！如此标致的人儿，竟入不得天家的门！”皇后状似一脸惋惜道“母后，儿臣瞧着，这书凝丫头，论样貌，品性，年龄，倒是正和咱们的瑞王爷相配。可惜竟是早许了人家，不然，少不得要做个皇子妃的！”
　　“你这鬼灵精，把哀家的话都说了！”太后似嗔非嗔的瞪了皇后一眼，然后对着李夫人道 “瑞儿这孩子，自小在哀家身边长大，虽不是哀家亲生的，可在哀家心里，他和皇上是一样的。凝丫头和瑞儿，他们有自小长在一处的情分，哀家呢，私心里也曾想把他俩凑成一对。岂料瑞儿这孩子……秋家那小子，哀家也是见过的，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听皇上说，诗书礼乐也是样样精通，和咱们凝丫头站在一处，倒也可以称得上是男才女貌。李臻这老小子，有眼光啊！”
　　“太后娘娘谬赞了！您对我家书凝的一番美意，妾身铭感五内！瑞王爷身份尊贵，器宇不凡，相信不出时日，定能觅得如花美眷！”这瑞王爷的怪癖，京中无人不知，错儿虽不是我亲生，却也万万不能毁了她后半生的幸福。李夫人听得太后的一番思量，连忙起身表明立场。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帮老人家一直在着说这话，倒是没问问小辈们的意见！”太后笑望着莫昔道“凝丫头，怎么自从进了哀家这慈宁宫，就一直不吭声？怎么，不喜欢哀家这里了？”
　　“回太后，凝儿一直听着太后您和皇后娘娘，还有贵妃娘娘们说笑，一时听得入了迷，倒忘了要说什么了，望太后娘娘恕罪！”莫昔连忙走到厅前回话。做臣子的，不管有没有错，在皇上太后面前回话，都得把自己定义为戴罪之身，一句“恕罪”堪比万金油。这是莫昔学习宫规以来，总结出的宫中定律一。
　　“凝儿，来来来，走到哀家跟前，让哀家好好瞧瞧！”太后对莫昔的话并无在意，笑着招手道“你最近一次进宫，也是三年前的事了，而今，都长成大姑娘啦！”
　　莫昔遵从旨意上前，太后一把拉过她的手，笑着道“怎么样？凝丫头，你爹爹把你许给了秋家那小子，哀家呢，也着实想让你做自家媳妇。你心里是如何想的？”
　　“婚姻大事，凝儿不敢多做他想，全凭父母做主！”莫昔低头，似羞似怯的回道。宫中定律第二条，在太后皇后这类宫里女人的boss面前，身为小女子，伪装成低眉顺眼，毫无主见，惟父母之命是从的怯懦千金是最安全的。因为这样的女子，之于她们，全无杀伤力，她们也就无所谓刁难。
　　“好孩子！”太后拉过莫昔坐在自己身边，感叹道“瑞儿这孩子，倒是三不五时的，在哀家面前提到你！他心里……如今看来，你们也是有缘无分哪！”
　　“是凝儿没有这个福气，辜负了瑞王爷一番美意！”莫昔一脸诚惶诚恐的回道。从李书景给她讲解的宫里的人物来看，这个太后口中的瑞儿，皇后话里的瑞王爷，应该就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木宁瑞。此人年方二十，长相俊美无双，兼之其乃太后一手带大，在宫中的地位超然。但就是这个人中龙凤的瑞王爷，却偏偏不爱红颜爱美男！据说，当年此传言一出，顿时京中贵女们的芳心便碎了一地。当然真相究竟如何，莫昔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听李书景讲，这瑞王爷在京郊确有一处别院，曾有人见到，里面进出的都是翩翩美少年。
　　“凝丫头，你也不必过谦。秋家那小子，比起瑞儿来，也是不差分毫的。将来你嫁给了他，哀家也乐见其成，倒时必送你一份大礼！”太后笑着拍拍莫昔的手说道。
　　“那凝儿就在此先谢过太后了！”莫昔侧身回道。
　　“情丫头？柔儿，淑华身边立着的可是书情丫头？”太后看了眼李夫人身旁，一脸毫无精神的李书情一眼，对着李贵妃问道“哀家瞅着，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李家的情丫头，怎地平日里总是活蹦乱跳的主，今日却跟个句嘴的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回太后，那可不就是情儿！这小丫头啊，八成是惦记着赶早进宫来给您贺寿，早早就起床收拾了！您还不知道，这丫头，平日里就最爱赖床，不睡到日上三竿啊，是不会起床的！今日起得早了，这会怕是没缓过来呢！”李贵妃抿抿嘴角，轻笑道。
　　“姑姑，您怎么把人家的丑事说出来嘛！”李书情原本一直被最近的赐婚圣旨困扰着，整个人的心思常常不在状态。刚才听到太后唤她，才回过神来，听得李贵妃为她在太后面前解释，便跺跺脚，假意嗔怪道。
　　“哟哟哟，这倒成了本宫的不是了！”李贵妃抬起手帕，轻笑道“你这鬼丫头，就这点事，还怕人知道啊！”
　　“就是就是！情丫头，这屋子里的人，很快就和你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在一起开开玩笑，说些私房话，有什么怕羞的！”皇后接腔道。
　　皇后的那句“一家人”让李书情再次想起了放在家里的那张圣旨，顿时刚有些好转的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不行，无论如何，今天得找文轩把话说清楚！想到这，李书情走到太后跟前道 “太后奶奶，情儿想去找琼玉姐姐和琳琅姐姐玩，您能答应情儿的这个请求吗？”
　　太后听完李书情的话，笑着抚了抚掌，一脸恍然道“哀家原想着，这情丫头平日里就是个闲不住嘴的主，今日怎么这么老实！原来是嫌陪着哀家这群老古董不好玩哪！也好，你们年轻人难得有机会聚聚，哀家也不能拘了你们的性子。你琼玉姐姐和琳琅姐姐，这会怕是都去了御花园，你去那里找她们吧！”说完，看了眼身旁的莫昔道“凝儿，你也跟着她一起去瞧瞧！今日的御花园，怕是有瞧不尽的热闹喽！”
　　“是！”莫昔起身，走到李书情旁边，对着太后点头道。
　　“谢太后奶奶！”李书情一听太后同意，喜上眉梢，转身牵过莫昔的手道“姐姐，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