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暗涌 “操他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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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娘！”若不是有枪低着自己的脑袋，吉爷真想把这句话骂出来。
黑五爷依旧立在桌前保持着开灯前的动作。吉爷这才看清传说中的这个人。映在自己瞳孔里的人三十岁出头，面容清俊，身形略瘦却毫不孱弱，反而看着十分结实，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粗糙。况且，其身上的一袭玄青色长衫更是敛了其锋芒，就这样看着倒颇有儒雅之相。
“这就是五爷的待客之道？”吉爷用目光指指自己身边拿枪的人，不悦道。被人这样拿枪指着，实在是窝火。
黑五爷并没有回答，不紧不慢地依着身侧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杯水，缓缓问到：“你们不是从磐石口过来的，说吧，你们是谁？”
“哦？五爷怎么这么问？”吉爷不满地瞪了身边掌握自己生死的便衣士兵一眼，反问。
黑五爷放下水杯，倒也不卖关子：“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是从磐石口来的。”
吉爷暗暗叹了口气，是自己一时情急，疏忽了。
“说吧，你是谁？“黑五爷不急不躁地问。
“是谁很重要吗？“
“……既然不肯说，那换个问题，你来这儿是何目的？“
“谈生意。”
“和我？”
“五爷聪明。”
“呵。”黑五爷冷哼一声，闭口不做声，似乎对吉爷所说一点兴趣也无。吉爷心中本就烦躁，见着眼前人的冷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道上那些关于黑五爷的传言并非为真，”吉爷凝了目光，直盯进黑五爷的眼，一字一句地说到，“家国危亡，五爷却没有半点关心，看来我今日是找错人了。”
吉爷原以为拿激将法必然会将眼前人逼在一个台阶上，这个台阶，他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哪知，黑五爷却不是个怕事的，面对这般讽刺不但一句反驳，反而抬眼对上枪口下那一双隼目般的眼，不动声色地看着，一语不发。屋中一时沉默，倒是让吉爷有点失措。
“什么生意？”黑五爷开口，满是敷衍和不在乎。
吉爷看了眼三刀，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道：“先放了我兄弟。”
三刀身边的人听得这一句，看向黑五爷。明眼人都看得出，吉爷身边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看似憨直，实则绝非善类。若不是刚刚趁着灯晃眼的功夫，他们就凭自己的两把枪想制服屋内的这二人，半点可能也无。
黑五爷不做犹豫摆摆手：“放了。”
吉爷眼睑微动，有些惊讶。心道，原来这人也是个办事干脆利索的。
“说吧。”黑五爷十指交叉放在腿上，袖子过长，挡住了半个手掌。如果吉爷所料不错，那双手的美感应该不输于自己的双手。
“人命生意，就看五爷有没有兴趣，敢不敢做了。”吉爷有了得胜后的几分骄傲，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谑。
“敢不敢，说来听听才可知。”
“三刀，告诉黑五爷你在沈阳城内听得的消息。”吉爷目光不易地看着黑五爷，对三刀说。
三刀稍稍活动活动了自己酸痛的胳膊，不着痕迹地将手靠在自己腰侧挂着枪地方，试探性地叫了声“吉爷”。且不论沈阳城内消息的真假，即便有真有此事，也是万万不可冒险的。
“别他妈磨叽！”
三刀舔舔自己干裂的唇，舌尖带着咸味入了口腔，让他又想啐口唾沫。黑五爷侧首敛目看着他，一脸淡然。三刀甚至怀疑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最近将会有批货被送往锦州，走岔道口。”三刀言简意赅。
黑五爷眼眸微微闪动，拿水杯的动作滞了一下，看向吉爷：“这就是你要做的生意？”
吉爷不置可否。
“荒唐。”黑五爷哂笑一声。
“是么？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可不觉有什么荒唐可言。”枪口依旧抵在额头上，吉爷虽然心里窝火，但也跟着笑了一声。
黑五爷凝眸看着吉爷，屋中陷入一阵沉默。三刀瞧着对视的两人，哪一方都不是示弱的主。
“严副官，放了他。”黑五爷开口。
吉爷挑眉看着被称为“严副官”的人将枪口挪开，冷冷“哼”了一声，如同自嘲般地笑道：“没想到老子也有被人拿枪抵在头上的时候，真他妈是风水轮流转。”他倒也不客气，自行拿起桌上的壶为自己续了水，坐在了黑五爷身侧。
“几天？”黑五爷瞧着那人坐在自己的右侧，不满地打量了一眼，问到。
“如果天气好，三天。”
“怎么做？”
“硬抢。”
黑五爷喝下杯中最后一口水，行至窗前。窗外星空朗朗，这几天应该都是好天气。
“五爷觉得怎么样？”
“土匪本性，不怎么样。”黑五爷看着星辰，头也不回地回答。
“那五爷有更好的法子？”吉爷靠在椅背上，欣赏着黑五爷一手负在身后的清雅之资。虽然被反驳为土匪，但是语气却轻松很多。
“吉爷何来的自信，认为我会信你？”黑五爷转身，饶有兴趣地看着椅子上打量自己的人。
一声“吉爷”并没有让心情愉悦的男子吃惊。黑五爷若是猜不出他的身份，那才叫不正常。
“就凭你把兵留在磐石口这一条，就不得不信我。”
“这么说除了这条还有其他？”
“当然，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做说客也是。”吉爷朝黑五爷举举水杯，如同饮酒一般讲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比如？”
“做成了再说也不迟。”
“这么说我是不得不帮你了？”
“五爷认为是帮我？也罢，算是帮我。”吉爷无奈道。
“需要我做什么？”五爷走进吉爷，挨着刚才的位子坐下，转头问到。
吉爷将屋内扫视一遍，张口欲言，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无妨，都是我的人，说吧。”黑五爷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借兵，”吉爷说着伸出两根指头，“不多，这个数。”
黑五爷看着那两根指头呆了一呆，倒不是借兵人数太少惊讶到了他，而是那只手手指匀称修长，保养得极好，根本看不出是拿枪人的手。若不是通过交谈已经证实眼前人确实为虎盘山的头儿，恐怕黑五爷是真要生出几分怀疑了。
“好，就借你这个数的人，全凭你指挥。”五爷收回了目光。他早料到锦州沦陷后日军迟早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军火南下，对华北必然造成威胁。只是，纵然岔道口是通往锦州的天然咽喉之地，在那劫货还是太冒险。
“五爷这么信得过我？”吉爷眼带笑意，摆明了是在讽刺刚刚五爷的不信任。
“谈不上信得过，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人才尽其用而已。吉爷骁勇，全东北人尽皆知，借兵给吉爷，若是办成此事，说小了是去了我心头之病，说大了，是驱日寇保华夏的大义之举，我有何理由不支持？”
黑五爷语气平平，全然无任何语气上的波动。
吉爷定定地看着左侧的人。只见那人目光淡淡，灯光映在眼里明若辰星，无任何杂质。吉爷有点恍惚，他想象不出这个人穿上军装浴血战场的样子。就以他掌握的消息来看，这人应该是个狠角色才对，为何此刻在眼前的却是这样一个俊逸儒雅，仿佛教书先生一样的男子？
吉爷看得入神，三刀看在眼里却疑惑了。大当家的只有在生气时才会这样盯着一个人看，这谈得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出了岔子。
“吉爷？”三刀低低叫了一声。
“嗯？”吉爷缓过神来，面不改色地移了目光，心跳却陡然加速。
黑五爷笑笑，“夜已深，等会李叔过来，带二位早点歇息吧。失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