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琊（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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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夷说，男客一夜春宵后，是最不喜青楼的流莺们纠缠他的。
我知道都是我自找，当初我捡到那个鸟蛋时吃掉就好了，也不至于以后，我好像把我最重要的东西给他，他却没有要珍惜的样子。
我抬起头，临渊坐在床边，脸已经惨白惨白了。
我无力笑了笑，“我不知道有孩子了啊，我只知道修炼哪懂这个，流掉了也没有办法，嗯，没有办法。”
我吸吸鼻子，深吸一口气，下床道，“所以就落下病根了，不过活了这把岁数也没怎样，不碍事的。”
不等他开口，我折身道：“夜已经很深了，今日多谢临渊神上相救，还请神上请回罢。”
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
【肆】
之后几天，濯夷常来通报临渊上神前来拜访，基本上，一天十次。
我全拒了。这几天全天界的人都晓得，凤凰族上神临渊来水神府造访来得颇为殷勤，我出个门神仙们看我的眼神都是充满崇敬的。
濯夷说：“天天闭门不见，给临渊上神碰一鼻子灰的也只有君上您了，这是多么令人钦佩的事啊。”
我也不晓得临渊是什么意思，更不知他可是可怜我。
这回见濯夷提着衣摆踏进屋内我便晓得又来了。
“不见，一律不见。”
“君上您确定？”
“不见。”
“君上，这回不是临渊上神了。”濯夷叹口气，我立即改口，“开门迎客。”
来者不是临渊，是临渊的妹妹凤舞。
我见她心有点感慨，毕竟人家是天帝身边的红人神女，依是毕恭毕敬的接待了。凤舞依旧貌美动人，面容少了稚气活泼多出数分高贵清澈，她见濯夷端来糕点倒茶，道：“不必了，本神女开门见山说完便罢。”
我心里明白，“神女意指临渊头顶那根……哦不，临渊的凤羽翎？”
她点点头，“你晓得便好，这已经是临渊兄长的第二支翎毛，凤凰的翎毛只能取下一根，早日归还于他便好。”
我一怔，“这哪里是第二支，神女可是记错了？”
凤舞眯眸，“你当初被九雷神君转世召唤的天雷劈下时，临渊兄长虽是护你，你也重伤频死，那时临渊兄长神身未恢复，情急之下便拿凤羽翎救你。”她顿了顿，“日后你又找他来要，那天他看你竟冒失游过雪湖不爱惜自己，气得狠，但终是给了，凤凰修炼的元气凝聚于翎羽中，你走后他只能闭关修养。”
她又道：“既然雨琊君上心里清楚，本神女这便也告辞了。”
我一直以为当年凤舞生气是因我拿走了她和临渊的定情信物，原来是我小肚鸡肠。
我本打算把凤羽翎让濯夷送到临渊宫里头，想起茶沫荇又怕路上出意外，只好自个儿送去，好久没出门，收拾行李时在柜子里发觉一个锦盒，刻有檀枝莲花。
我这才想起，这是我成神时，临渊送给我的东西，叫我回去后再打开。我解开盒盖，不由得一怔。
盒子里是一枚昙花，正是盛放到夜里最好年华的昙花，层层叠叠，泛着清紫的白，树脂将它那一瞬间凝固成永恒。
濯夷探过头来看，“这是……人间的工艺。凡人啊总喜欢摆弄些玩意儿把美丽和时光留住。”
我没说话，我记得很早很早的时候，我还是一只水獭，身边跟着一只灰扑扑的小丑鸟，一日仙山上的百年昙花开了，我带他去看，他却在山路里扭了脚。
结果我背他上山错过了时期，昙花已谢，其他灵兽都回去了，我就和小丑鸟坐在山崖上，我说，真想看一看啊。
翌日清早，鸟鸣啁啾，我哗地打开大门，临渊一身紫袍立在门口，正是伸手要叩门的姿势，我这么一打开他微微抬眼，眸中一丝错愕。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直直注视我，我等了须臾，道：“那就打一场吧。”
“……雨琊？”
我慢慢后退拉开距离，“我俩打一场，我赢了，咱俩没什么算不清的了，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不要你可怜我；你赢了，你想说什么，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与其想这么多，不如回归原始来得痛快，我当年小水獭还是一方小霸王，牙齿伶俐得不得了，暴力解决问题什么的最爽了。
于是没等临渊答应，我祭出风涯雪扇，暴风雪夹杂锐利的冰碴，直直轰过去。
我打得不留情面，全然下了血本，比跟茶沫荇对扛时还来劲。
风雪中我越打越气，一扇子迸发的刀片飞出去，“你干嘛不出招？！”我冲他吼。
他没吭声，四周云层和楼屋间结上厚厚的冰霜，我一掌打虚，脚下一滑眼见朝云底下栽，腰被一把搂住。
“笨。”
“=口=”，我回身就一扇子呼过去，“你出手啊，我不要你可怜我！”
他没躲，扇尖的刀片掠过他的脸颊，一丝鲜红淌开帷幕。
我第一次看他流血，愣了一下，又将扇子对准他的脖颈，气喘吁吁道：“你为什么不出手，因为我比你弱？因你……”我咽咽喉咙，“你干嘛要把凤羽翎给我？”
我掀起的风雪渐渐小下去，他黑发和紫色衣袖都在翻飞，那丝鲜红格外触目，衬得他双眸越发漆黑。
“凤羽翎乃历代凤凰族长结亲信物，夫赠妻有。”
他声音很轻，像是随风雪化去，“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忽而放软声音，“雨琊，”他说，“历劫那世你当你是我养育之人，我怕你对我不是我对你的那个意思，我这样说，你可是明白了？”
我一时半刻有点不知该说什，脑子空白，转身，脚底抹油开溜。
御云没跑半里路，身子骤然一轻竟是被扛起来。
“喂！”我吓了一跳，挂在男人肩头有太刺激小心肝受不住，“你干嘛？！”
他没说，我一瞧，正是朝凤凰族的方向飞去。
风吹过耳边，我有些恍惚，无意望见他的手，虎口一道浅浅的牙印。
那是万年前我……
多少千年万年的光阴，就这样过去了，眨眼之间。
“你……”我最后叹出一口气来，“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临渊身子一停，拍拍我的腰，把我抱好了。
“因为我觉得，你也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琊（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