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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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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空浓云相错,一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不少人家起来关窗,街道被洗涮得干干净净,连带着罪孽仿佛也洗清白了。
我拦身挡在仁雅面前带着她一把扑倒在地,飞来的子弹擦过胳膊,地上迅速溅起血迹。
我重重地摔到地上,满目的空白里,她站在视觉中心,对我微笑着挥手道别。
“你执意要走吗?荣信。”
“嗯,我是贞厚思维里的一部分,真正的蔡荣信不愿意让贞厚受到一丁点伤害,贞厚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是大脑意识的自我修正。”
“可这样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是的哦,我一直在贞厚的心里,无论多么久远的时光,我一直存在。希望贞厚幸福快乐,因为我是这样的爱你。”
她笑着流出一滴眼泪。
“再见贞厚。”
“再见荣信。”
再也不见。
我恍惚地试图伸手触摸逐渐透明的身影,满心疮痍。
“徐贞厚!!”
振宇的喊叫唤醒了我的意识,迅速回神,我爬起身。
“我没事~你还好吗?”我的一条胳膊被震麻,用另一条扶起仁雅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她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
“我要保护你,我说过。”
“为什么!!为什么!!”她捂着脸痛苦地哀鸣,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老人对着仁雅大叫“仁雅,真相以后再说现在你快离开他们!!”
南日浩无聊地搓搓手,向我们这里抬手,所有的枪立刻对准我们。
“再给你们十秒的思考时间,活着出去还是死在这里,我已经关掉了所有监控系统,我们的杀手经过训练手法利落干净,保证第二天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南日浩说着笑了笑“就像当年的‘清扫行动’,没人怀疑transfer为何在一夜间覆灭。”
“南先生,在此之前请让我带走仁雅!”老人抓着南日浩的手急急挽留,被南日浩一把推开并笑着威胁道:“再废话连你一起消失!”
“难道你下令杀人了?”我捂着胳膊问道。
“首批15名研究员最后只剩下徐在闵、俊元和我,在闵被案子陷害致死,现在世上只有俊元和我知道当年的研究情况呢,你说我干了什么?”
“那个女大学生不可能是你为了陷害徐载赫而故意杀死的吧?”
“圭万总爱胡搞,不过把他胡闹的事情安在在闵身上也挺合适,我给了他那么多天时间考虑他还是不愿合作,留他二十多年的命已经够了!”
“在你眼里人命到底算什么?”我能感觉到徐振宇在控制愤怒。
“有价值的利用,没价值的扔掉,有问题吗?”南日浩咧开嘴笑了笑,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手指“5!4!3!2……”
“咦嘻嘻嘻~~哈哈~~你确定关了所有监控吗?”大厅的广播突然响起搞怪的女声。
“谁在说话!出来!”南日浩不安地大声吼道。
大厅中央的显示屏突然变亮,屋外的景色被腾到了上面,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亮了,金文浩大叔突然走进屏幕。
“观众朋友,二十年前transfer研究室的突然消失和‘清扫行动’的内情一直鲜有人知,一直困扰大家的秘密终于将在今天揭晓。下面给大家回放一段半个小时之前在我身后这幢建筑里发生的真实情况。”
屏幕里出现了两小时前的大厅,从杀手掏枪我扑倒荣信开始到南日浩说出那套扭曲的价值观结束。在场所有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我和振宇抛下石化的众人走向大门口,同时真诚地给大家忠告
“想要活命,一定要抱对大腿!”
“永远,不要,试图,蔑视会玩技术的beta女人!!!”
一片白光随着门中间开的缝慢慢泄进来,耀眼的光芒刺得所有人不得不暂时挡住双眼,我和振宇逆光前行,留给众人潇洒利落的背影。
天亮了,暴雨将城市洗涮得干干净净。
法院门口除了Someday News的老同事之外围聚很多其他媒体,见门一开立刻开始拿起相机咔叽。远处响起警车的轰鸣,特警们鱼贯而出,将南日浩李俊元等一干人押送上车,仁雅从后面拉扯住李俊元。
“爸爸,您一直在骗我?”
“仁雅,我们的关系虽然是假的,但我爱你的心是真的,我想让你在性别上彻底自由的梦想也是真的,骗了你这么多年,抱歉。”说完老人被押上车。
仁雅追着警车跑,边跑边喊“爸爸,你等我,我会救你出来的,爸爸!!”
这边和金大叔一直聊天的我突然注意徐振宇跟在仁雅身边好像在安慰她,心思渐渐飘远了。
“臭小子!听到我说话了吗?”金大叔拍手让我回神。
“当然,您说有空去喝一杯。”
“所以有空吗?”
“当然,好久没跟大家聚了,这次大婶能把大家叫来一起帮忙感觉又回到了以前并肩作战的时候呢。”
“不过一年时间你这小子变化挺大的呀,是因为那孩子吗?”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振宇和仁雅的方向。
“仁雅吗?她是和荣信很像,但其实还是俩个人啦。”
“不,是哭泣的小姐身旁那位正安慰他的绅士。”
“这……我俩的关系说来话长。”我无奈地笑笑。
“你能从荣信离开的阴影中走出来,我看着很欣慰,送你一句唐诗‘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下周约老地方喝酒~bye~”大叔华丽地一个转身,留下一个在风中打卷儿的传说。
我一靠近他俩就听仁雅说道
“原来我们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见过面了。”
“怪不得长大后初次见面总觉得熟悉,奇妙的缘分。”
“谢谢你振宇,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明白,我的确想转换性别可我也清楚这条路十分难走,刺激我扩张欲望的是你的异变,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omega,可当我情不自禁地爱上你之后每天都企盼你不要变回去。我对你的爱啊,早就超越了abo,是单纯的女人对男人的爱,我以为只要我们都成为beta不再受到控制,就能真正的恋爱自由,可是以爱之名不能成为犯错的借口。没想到我错了,一开始就走错了。”
“不要自责仁雅,这不是你的错,你我都是利益集团为了抢占市场资源和金钱的受害者,你想改变自己的性别,这没什么错!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你有选择任何道路的权利,你有产生任何想法的权利,无论你往哪个方向奋斗,都没有人有资格去阻止你,限制你,这是我理解的自由,同样你也不能阻碍他人的奋斗,妨碍他人生存和发展的权益,把自己的意念强加于他人之上,因为这是他人的自由。”
仁雅擦干泪水深吸一口暴雨洗过的空气,笑着宣布
“一直恪守公理与正义,却被强烈的渴望蒙蔽了内心,差点成为不齿之人。如你所言,我会尽我所能保护bo的权益,向强权与歧视抗争。”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干净纯粹,温暖人心,不得不说,仁雅有时坚强地让人心疼,又令人肃然起敬。
等我们在警局做完笔录已至深夜,走在回去的路上仁雅停下来冲着我深深鞠躬。
“谢谢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无以为报。”
“不必谢,救你是为了救赎我自己,顺便也为了救他,”我指了指振宇低声道“爱人死在面前的痛苦没必要让另一个人再承受一次。”
仁雅惊讶地看了振宇一眼,又瞧了瞧我,勾起嘴角。
“您可真迟钝,看来无论平权还是恋爱都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啊~”
??这话什么意思?
我狐疑地在他二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不作声地将仁雅送回家后,街上只剩下我和徐振宇,雨后夜里的气温有点低,徐振宇不经意打了个哆嗦。
“你冷吗?”我看着他。
“有点困。”他搓揉了下自己的脸。
“是哦,刚做完运动就跑出来冒险可不得困!”
“你还说,你自己那么爱自作主张就对吗?以为独自承担危险我就会感谢你?别做你的英雄大梦了。”
“这不涉及仁雅嘛,我这也不好跟你商量,别的事儿哪件没找你过问?”
“如果,”他轻声发问“我把秘方给了仁雅,我们都变成beta,你要怎么办?”
“……”我被这个问题打地措手不及,一下子懵了,怔怔地看着他,要怎么办?
他背对着我轻轻说道“在你扑向仁雅自己被袭击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仁雅如果受伤我会愧疚,你受了伤我就不会愧疚吗?徐贞厚你个臭SB!”
第一次听到徐律师骂人呢,我慢慢贴近颤抖的背影。
“并且纠正一个错误,虽然失去她我会难过得要死,但仁雅已经不是我的爱人了。”
他背对着我,语带哽咽,微微发颤的肩膀露出无声的脆弱,因为此刻他正把那颗最珍贵的真心小心翼翼地在我面前拱手托付。
呐,我收到了。我微微笑从背后温柔地环住了徐振宇,亲昵地用脸蹭了蹭他的,在他耳边悄声道。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帅气多性感,我要成为你的迷弟了。”
“我说,你们讲情话可不可以关耳机呢~~~这里还有一只怨念很深的单身狗你们不造吗?啊!!啊啊啊!!”
耳机里的震天响把我俩吓得弹开。
“大婶!!!有你这么拆台的吗?白还没告完呢!!fucking holy shit!”
我恼火地一把拽掉耳机,直接黏在徐振宇身上。
“呐,和我在一起吧!”
“先从我身上起开!”
“不要,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大晚上的像个浆糊粘人身上,闹不闹心!”
“不放,不管答不答应黏定你了。”
“扑哧”徐振宇笑点我的脑袋
“蠢死了。”
他咧嘴笑着,好像春天里漫山遍野的风信子呼啦啦一下全开了,细草微软,花香很轻。
我也想成为一只熊和他在开满风信子的山坡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