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olated（abo）》a诚

21、第 21 章

　　雄伟的法院大楼在午夜时分更显寂静和空旷，推开木质大门听到鞋底与大理石摩擦的声音，一楼大厅只有一点窗外射进的月光和底板反射院外的灯光。

　　女人背着身子站在中央，虽然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但依然仰头观察着悬挂高处的天平标识——代表着最原始的法理公正，即使在我看来黑暗的上空只悬着一个黯淡的阴影和模糊的轮廓，仁雅依旧能在心中描摹出它最微小的细节。

　　“我从小励志要做一个惩恶扬善的检察官。”女人淡淡开口，依旧背对我，看不清表情。
　　我没说话，等着她之后的故事。
　　“我的爸爸在年轻时曾收到不公正的待遇，他没办法继续他所钟爱的事业只能在平庸的日常中残喘度日，因此我讨厌任何不公。为了考上法学院努力学习并年年保持成绩第一的我在十三岁得知自己是个omega以后想过彻底放弃，可是爸爸鼓励我继续前进，并给我带来了抑制剂，我终于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不受任何阻碍地追逐自己的梦想。”

　　“仁雅小姐一直就很坚强优秀，无关您的性别。”

　　“贞厚先生一直都是站在顶层的alpha，怎么会理解omega的心情？”

　　“是啊，所以我只能按照我的理解去跟omega相处，有时觉得我太过迁就，有时又觉得我不够细心，然而事实上omega也从来没试图理解过alpha。从歧视和偏见的角度来说abo之间没有区别，因为不同群体和不同立场而相互排斥，只是在社会资源的分配上遵循自然竞争法则所以alpha一直处在压制状态。”

　　“很快这样的局面就会被打破……”仁雅击掌两次，大厅突然灯火通明。门口出现四个，走廊五个，东西两个方向十二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只要徐贞厚先生把秘方交给我，保证让您从这里毫发无损地出去。”仁雅身后出现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精神矍铄，内敛沉稳。

　　“我真没想到原来仁雅小姐背后的谋划者竟然就是她的父亲。”

　　“您来这之前已经怀疑我了？”仁雅不禁将疑惑脱口而出。

　　“最开始徐振宇omega意识觉醒的时候对于仁雅小姐丝毫不意外且能准确给出正确办法这件事儿我感到奇怪，有的时候仁雅小姐一下子消失不见也让我好奇不已，我的确有在猜测仁雅小姐是不是早就知道徐振宇是omega这件事儿了。”

　　“他说的……是真的？”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徐振宇推着法院大门，浑身湿透，一道雷光划响，闪过他惨白的脸。

　　“你从哪儿跟过来的？不好好睡觉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你隐瞒我私会仁雅的帐等会儿再算，先把刚才的话解释清楚。”徐振宇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天色还阴沉，他低气压的时候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healer你似不似傻~他醒来以后找不到你，我跟他说的，你再这么自作主张小心被甩哦。”耳机里传来大婶打哈欠的声音。

　　“仁雅，徐贞厚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只信你。”

　　“诶我说了是猜测。”某H不嫌事儿大地插嘴。（欠揍！）

　　李仁雅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她僵硬地堆起微笑
　　“振宇你听我解释……”

　　“你说，我听着。”徐振宇语气渐渐平复，只是眼神更加冰冷，整个人散发出扰者必死的气场，吓得我兴奋的肝颤儿~

　　“我当初接近你的确是因为爸爸跟我说你的体质异于常人，叫我好好观察你，他是研究信息素领域的专家，要不是他的beta身份遭到歧视，他现在仍然是受人尊敬的研究员，无论如何我都要实现爸爸的梦想，振宇对不起，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确别有目的，但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后来你的父亲出了事，我真心要帮助你，不管你是beta还是omega。”

　　“这样就够了，只要你帮助我的时候真心实意就够了。”

　　“振宇我……”

　　徐振宇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仁雅，他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多说无益，我仍然很感谢你的陪伴和帮助，也不后悔曾经爱过你。”

　　“曾经……振宇你已经不爱我了吗？”仁雅轻声问道，开始流泪。

　　“我没办法爱你啊。”

　　“有办法的，只要你给我爸秘方，以他现在的能力水平一定可以研究出信息素转换剂，到时候我们不做omega我们一起做beta，不再受本能控制从而成为更高等的生物，我们就可以达到真正的自由，恋爱的自由！”她一边流泪一边描述着美好的未来，泪光中闪烁疯狂。

　　“这种拿人试药研究出来的秘方如果流传出去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我插了句话。

　　李仁雅听了立刻反驳“你闭嘴！你只是害怕你们alpha的地位被撼动，转换剂一旦研究成功批量生产，你以为现在还有alpha驻足的份吗？”

　　“即便所有omega转换成beta也无法与占人口数两成的alpha匹敌，这是现实，仁雅小姐。”

　　仁雅冷笑一声“收起你的自大吧，没有omega的孕育alpha一族只会慢慢减少人口，逐渐灭绝。”

　　“所以仁雅小姐，”我抬头看着她，“你也承认，ao是相依相伴的关系，人类的生存和发展离不开abo任何一族。”

　　“那又怎样？如果我不用伪装剂，我身为omega还是读不了法律，只能被困在一个alpha身边为他不停地生孩子，凭什么？一出生就要注定自己的命运，凭什么不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她激动地吼道。

　　“如果改变命运的前提是在一个巨大错误的基础上，仁雅小姐也要坚持吗？”

　　“我所做的如果能解放全o，如果能带来全社会的性别平等，那么无论用何种方式我都想达成，哪怕不择手段！”仁雅说着打了个响指，所有人拿枪瞄准我。

　　“振宇，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吗？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只要你把秘方给我，你也可以回到过去beta的生活，你不想吗？你们留着秘方也没用，不如我们一起改变这个社会的人口结构，推翻科学家生理性别不可跨越的结论，我们一起创造新纪元！”

　　仁雅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她用恳求的语气试图软化一直沉默不言的徐振宇。

　　我以前说过她很适合做特工，事实上我没说错，李仁雅蛊惑人心的本事的确一流。

　　徐振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拿出打火机将它点燃。
　　他悲哀地冲仁雅笑了笑“抱歉，我和父亲所有的悲剧都是因为它，我无法允许它的存在。”

　　“我曾一度憎恨过omega的身份，哪怕到了此刻也不能完全认同，这一次我认可徐贞厚的话。我还是beta的时候十分讨厌他作为alpha的自大，也曾抱怨过社会对bo的歧视，可当我成为omega后，我不认可自己的身份，我嫌弃自己，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对omega的歧视？”

　　“当我鄙视他人对我的歧视时，我自己也在歧视别人，我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仁雅，我们所有人都爱站在己方立场上自说自话，这才是产生各种悲剧的根源而非生理差异。”

　　火苗瞬间吞噬了徐载赫的字迹，火光印着振宇平静的侧脸，一如继往的淡漠，以及性感。他撇掉手上的灰烬，向仁雅伸出手。

　　“现在我把秘方毁了，回来吧~”

　　李仁雅激动地揪住徐振宇的袖口，满脸震惊“你……不想变回来吗？你要背负着omega的身份活一辈子吗？你要永远跟他纠缠在一起吗？”她指着我怒而发问。

　　“无论b还是o，我仍然是徐振宇。这个道理是我们看不起的healer告诉我的。仁雅无论做错事或做对事，你仍然是你。”

　　仁雅放下振宇的袖子，不看我和振宇，摆摆手让所有黑衣人放下武器，“让他们走吧！”

　　“不行！”老人背手走过来，“他们不能走，仁雅你莫心软，我不信他们没有备份！”

　　“可是爸爸……”

　　大楼突然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人。
　　“我就知道你不忍心！仁雅啊，这些人手都不是咱们的，金主没下撤退令你以为他们就会听你的吗？”

　　“金主？爸爸你可没告诉我还有金主！”

　　老人向后退一步，微微躬身。日浩集团社长南日浩慢慢拄拐从幕后走到前台，我们三个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爸爸！为什么我们的投资方是日浩集团！！”李仁雅不可置信地尖叫，她惊恐地回头冲振宇疯狂解释“不~振宇我不知道是他们提供的人！”

　　“把他们绑起来！”老人一声令下，所有人渐次靠近我和振宇。

　　“爸爸！不可以！”仁雅冲到我和振宇前面泪流满面地冲老人摇头。

　　南日浩微微朝向老人问道“俊元你还没有告诉她吗？”

　　老人犹豫下还是沉声开口“我以为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南日浩遗憾地歪了歪头“我把你找回来可不是让你的人来碍事儿的，更何况我儿子能进监狱多亏了她，试验品就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没有用的东西就该清除，你说对吗？”

　　老人颔首“您说的对，”他面带不忍对李仁雅大声呵斥“退下仁雅！不要再碍事了！”

　　李仁雅的精神接近崩溃“您在说什么？爸爸？什么试验体？什么真相？”

　　“他不是你亲爸，你和徐振宇不过是当年我的手下从孤儿院抱过来的实验品而已。”
　　南日浩遗憾地耸肩说出残忍的真相。

　　女人彻底呆住了。

　　九点钟方向的人突然出现异动，上次我没注意到，让流弹结束了荣信的生命，每一天都会在梦里重现那帧画面，气流的变动如此熟悉，那移动迅速的小东西仿佛一道诅咒深深刻在我的骨髓里。

　　“小心！”我拦身挡在濒临崩溃的女人面前，感觉子弹擦过皮肉的疼痛，当初荣信应该遭受比这更强烈的疼痛吧？

　　耳边恍惚响起徐振宇的惊叫，原来他也有失态的时候呵~

　　“徐贞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