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清秋怨》林夕子兮

5、途中遇劫 林

　　林青石忍不住小跑上前去轻轻抓住了他，那小童一惊，回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却又看向那对搀扶而去的老夫妻，眼里的泪水尽是委屈。
　　林青石不忍，但还是说“别叫了，他们是听不见的，也看不到你……”
　　“看不到？”小童问，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紧张而倔强，他说“那姐姐你怎么能听到，还看得见我，他们怎么都……”
　　“我知道，姐姐也和你一样的，你可还记得早晨在村外跟你问路的那个大哥哥吗？”
　　他想了想，点头。
　　“当时我就在他旁边，当时的你不也看不见我不是？”

　　小童睁大了眼睛，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垂下了眉头，攥着手心里的汗水，咬唇问，“姐姐，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青石安拍拍他软和的头，不忍，却又不能欺骗，长长一声叹息，“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乖孩子，只是可怜你的老爹老娘了，你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离开了他们所有人，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小童静静地听着，沉默着，一动不动了很久，他张口欲言，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他很迷茫，他毕竟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只是为何他也成了孤魂野鬼，难道不是命定，也是枉死吗？
　　“你叫什么？”林青石问他。
　　“阿牛。”
　　“那阿牛啊，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我牵着阿牛小小的手心，好久没有触碰到他人的感觉了。向阿平哪儿走去，小声地问阿牛，“那还记得，你是在哪儿丧命的吗？你的尸体你还记得在哪儿吗？”
　　“我……”
　　阿牛冥思苦想了很久，却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
　　林青石沉思起来。
　　“嗯。”
　　阿牛重重地点头，“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的黄牛不见了，回到村里他们都不理我，回到家里爹爹和娘也不理我，不管我怎么叫他们他们都不理会我，明明我就站在爹爹和娘面前，他们就是看不见我，反而到处去找我，我只能跟着爹爹和娘。”阿牛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姐姐，这就是死了吗？他们看不见我，我真的死了吗？”

　　“阿牛要接受事实，等你接受了，也就不这么难过了。”
　　林青石紧了紧阿牛的手，轻声安抚。
　　“好。”

　　阿牛乖巧地应了。
　　“青石，青石？你还在吗？”阿平停那儿，并没有移动一步，担心个不停唤着她。
　　“呃，呃，阿平，我在，我在。”林青石一边应着阿平，一边低声嘱咐着阿牛“还有啊，阿牛，一会我们跟着那个哥哥，你不要说话，有必要时要悄悄和姐姐说，他不知道姐姐是鬼，姐姐怕吓到他。你不可以说哦，这是我们的秘密！”

　　“嗯，听姐姐的。”阿牛郑重地点头。
　　“乖啊！”我匆匆嘱咐着阿牛，后才走回阿平的身旁，“阿平啊，我刚刚看见个奇怪的东西，一时好奇，忘记和你说一声就跑去看究竟了，对不起啊，阿平，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子了，下次一定会先提前告诉你好不好？”

　　“嗯，没事就好。”

　　傅卿平没有说太多，也没有一丝责怪之意。
　　清晨时分，朝阳吐蕊。
　　傅卿平与孔之奚等人在杏花村村口道别，孔之奚几番欲作挽留，傅卿平都婉言谢绝了去，坚决要一人早早上路去京城赶考。

　　“既然卿平坚持，我也不多余挽留了，一路上多多保重，一路顺风，能够早日抵达京城，到时，我们定为你接风洗尘，如何？”
　　孔之奚道。
　　“凭之奚安排，卿平先谢过了。”

　　傅卿平淡笑颔首，拱手一揖，将退步离去时，花子夏又道，“对了，傅兄，你昨日寻的那位姑娘呢？是没有寻到吗？”

　　林青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阿平发现了会怎样，会抛下她，会再也不理她，还是会害怕她，从此以后远远地离开她。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没有，可能是回家了吧！”

　　傅卿平淡笑着应答。
　　她不曾想他竟然会这么说。

　　被阳光融化的晨露，湿润了长长的小路，狭窄的路上铺满昨夜东风残留的杏花，粉白粉白的，意境蛊然。
　　只是，林青石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欣赏这片难得的意境，她在想，阿平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说出那句话只是巧合。
　　她不敢问，心里没底，七上八下地格外烦闷。

　　“姐姐。”
　　阿牛仰着头看她，大概是看出了她今日异常的烦闷，想要和她说说话。阿牛湿润的眸子让人怜爱，林青石食指比上唇中，嘘了一声，停下来等阿平径自走远之后，才问阿牛：“怎么了？”
　　“姐姐你怎么都不说话，还有，哥哥怎么也不说话了？”
　　“这……”林青石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阿牛，这也正是她犯愁的事啊！思量之下，很郑重地对阿牛说，“阿牛啊，你还小，有些事呢你不懂，而且姐姐也哥哥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姐姐也很犯愁啊！”

　　“那阿牛去问哥哥。”
　　阿牛说着就动身跑去，还好林青石手快，一把拉住了积极分子的阿牛，训道，“阿牛，你忘记了姐姐说的话了吗？你是个秘密，不能让哥哥知道。”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怎么越说越感觉偏离原话呢？林青石掰正阿牛瘦小的肩膀，一副长辈的模样，谆谆教诲道：“阿牛啊，你是小孩子，有些事呢不懂才是最好，所以你不一定要什么事都想弄个清楚明白……”
　　“村长，他在哪儿，是他，就是他……”

　　闻得其声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就有十来个壮汉从林青石这儿奔腾而过。
　　林青石在其中瞅见了两个熟人，正是昨晚那对寻找儿子的老夫妻，他们带着一群人正是向阿平的方向追赶去。
　　“爹，娘？”
　　低头看了一眼目送着他们背影的阿牛，神情恍惚，我非铁石心肠的人，但是毕竟木已成舟，阴阳两隔。
　　“不好，阿平……”

　　林青石脑袋灵光一闪，她正奇怪这突然出来的一群人呢，突觉事情不妙，措手不及的她连忙朝着那些人的方向赶上去。

　　只是当林青石追上的时候，事情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