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柯缺木》瑩火

25、雨夜天台的偶遇

　　“我也经常一个人来顶楼，怎么从来没遇到你”
　　“一般很少人来西南角，这里没有什么夜景可看。雨好大，冷不冷？”林森转头看着全是湿透的宁柯，此时的她，湿透的白色衬衣贴在身上微微透出肉色，内衣的痕迹明显透出来，宁柯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尴尬地转了转身。
　　“没什么，我不会看你的”林森反而淡定地说，说完把自己湿透了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宁柯没有拒绝。
　　“小时候，我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爸妈整天都在忙生意，经常不在家，我上小学的时候，姐姐上初中，人小不懂事，从来不带伞，有时候碰上下雨，别的小孩都有父母来接，我们没有，于是我就一个人淋雨回家，开始的时候还用外衣护着头，或者到屋檐下走，但每次都会湿透，所以，后来我索性每次一开始就冲进雨里把自己淋湿，然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走路了，什么都不用在乎，后来慢慢长大了，家里条件好了，爸妈有时间了，家里买了车，我却对这种感觉恋恋不忘，享受开始淋雨时雨水慢慢浸透的惬意，享受完全淋湿的洒脱，最喜欢不顾一切的自由”林森没有问，宁柯也没看他，望着远方的红灯，自顾自地说，林森静静地听。
　　“我喜欢躲在雨里，这样，即使你哭了，别人也看不到。”林森说。
　　“你……”宁柯欲言又止。她觉得直接问林森为什么会哭不合适，男生嘛，被人知道躲在雨里哭，应该会很抗拒。
　　“你要问我为什么哭吗？我爸爸是军人，是军区首长，你知道的。他喜欢以他部队的方式来管教我，来要求我，甚至要求我妈，我从小就被迫跟着士兵训练，他一心想让我成为一个兵去接替他的地位，而我，只想以我的方式活，我喜欢文字、语言和音乐，这些都和训练场没有关系，他不懂，他知道强加他的想法在我身上，我妈妈偷偷送我学小提琴，我亲眼看到他给了我妈一耳光，说不让我学那些娘娘腔玩意儿，我冲上去前护着我妈，他就把我的琴砸了，让我滚出去，那天和今晚一样下了大雨，我以前从未在他面前哭过，可是那一次我没忍住，我觉得我对不起我妈，我就站在雨里哭，雨水顺着我的脸一起滑落，那样他就看不到我哭了。我不愿意想他屈服，但是我的内心还承受不了他的暴力，每次看到他那样对我妈，而我还保护不了她我就特别憋屈、难受。唯一的宣泄，就是在雨天承认自己的懦弱。”
　　“对不起，提起了这些”宁柯体会到林森此时陷入回忆的伤感。
　　“没关系，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林森笑笑，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林森，对不起。之前刚开学那会儿……”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误会你了。我看不惯不三不四，整天和男生勾肩搭背，话里藏刀拐弯抹角的女生，我不知道顾泽和你关系，我也不知道你……那么优秀。我一开始看你的穿着，作风，以为你是那种女生。”林森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些话。
　　“噢哦，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我说呢，才开学那会我郁闷极了。不过你说的那种女生，也没有那么那么讨厌吧！”
　　“下次淋雨我再跟你说吧，今天不想提她。”
　　“哦，好吧。你好，我叫宁柯，我想重新认识你”宁柯向他伸手。
　　“林森！”林森笑着握住宁柯的手。
　　“你看，雨小了，天也黑了，你现在要回家了吗？”林森扭过头问宁柯。
　　“时间倒是还早，你喝酒吗？”宁柯歪着头调皮的问他。
　　“额……我是可以，你确定？”林森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还说什么，走。我带你去个超好吃的烧烤摊”话还没说完，宁柯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雨并没有停，只是比刚刚那会儿小一点。宁柯和林森下了电视塔，街道还是空无一人。宁柯走在前面，她回头倒退着走：“林森，你试过在雨里奔跑吗？故意踩雨水的那种！”林森摇摇头。
　　宁柯没有回答他，自己一大步上前，脚重重地踩在雨水洼里，四周溅起水花。她又向前跑了几步，回过头，眼神碰上了愣愣看着她的林森，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孩这么洒脱，水花溅起的一瞬，他看到无拘无束自由的宁柯，回头的那一刻，湿漉漉的头发甩起水珠，真的很美。
　　林森反应过来，跟着她踩水跑上前。不得不说，当你全身湿透，什么都可以不顾，肆虐地踩在水里那一刻，真的很释然！人生难得几次这种不顾一切放纵的机会，身上没个细胞都和溅起的水花一样自由。
　　林森故意重重地踩了宁柯旁边的一滩水，水花全溅到宁柯脸上。
　　“哈哈哈”林森朝着他笑。
　　“你居然敢欺负我！”宁柯上前踩水，林森巧妙的跑开了，他跑，宁柯在后面追。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跑不动了。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欺负”林森喘着气停下来，他旁边恰好一滩水。宁柯看到就乐了，跑上前，高高地跳起来，想把水花溅高一点。
　　“啊”刚落到地的宁柯惨叫一声。林森一把扶住她，他低头一看，那哪是水洼嘛，分明就是一个坑，足足二三十厘米深，宁柯在没有预知的情况下用力往里面跳，所以扭了脚。
　　“怎么样，没事儿吧？”林森立刻蹲下查看她的脚踝。宁柯单脚站着，手扶着林森的肩。
　　“别动别动，左脚疼，等我坐下来看”宁柯皱着眉，咬着牙说。她扶着林森缓缓坐在地上，把腿伸直。林森也坐下来。
　　“我看一下，你别动，我看看有么有脱臼”林森托起她的左脚，按了按脚踝，宁柯疼得直叫。
　　“还好没脱臼，脱臼推进去特别疼，可能只是扭伤了，你试试还能不能走”
　　林森扶着宁柯慢慢站起来，宁柯左脚一碰地就疼得赶紧缩回来，只能单脚跳着走，林森扶着她走了几步。
　　“别跳了”简短的三个字后，林森走到她早前，弯下背说：“我背你吧”
　　“没事儿，离我家没几步路了，只是我们今晚不能去喝酒了”宁柯忍者痛继续跳。刚跳出还没五步，林森大步上前，左手搂住她的肩，把宁柯右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放，弯下腰，左手往腿部一抬，宁柯整个人就被他抱起来了。
　　“你你你……我自己可以走的。”宁柯不知道该说什么，没碰到过这种电视剧的场景，羞得她用手盖住脸。
　　“就你那样子，迟早右脚也要扭伤，你又不要我背，我只有抱啊。反正又不是没抱过”林森眼睛看也没看宁柯说。
　　宁柯愣了几秒，把手从脸上挪下来。“啥？你说啥？你啥时候抱的我，我怎么不知道？”
　　“大小姐哎，军训时你晕倒，你以为我扛过去的啊？”林森低下头看着她说，嘴角坏坏上扬。
　　“等等，我静静。你就这样当着全校人的面把我抱到医务室啊？”
　　“是啊，其实我个人认为，抱女孩子比背要礼貌一些，你看哈，我抱你，只碰到你的手臂，还有小腿和大腿之间一点皮肤，还有一点点腰。背的话，呵呵，整个人都贴我背上的好吗，我手还要托着人家大腿和屁股”林森一本正经地说，画面感特别强。
　　“好吧，好像是那么回事儿。”宁柯无言以对，确实是，背着整个胸都贴人家背上呢，还是抱吧！
　　“你还挺重的。几斤啊？”
　　“95左右吧。”宁柯从来不避讳自己体重身高，她觉得刚刚好，说出去也不丢脸。
　　“两袋大米！”
　　“有你这么算的吗？真是的”
　　“哈哈哈…你家住前面那个小区？”
　　“嗯。你怎么知道”
　　“我经常都恰好碰到顾泽来接你啊，从这个小区出来…”
　　“那你家也在附近？莫非是对面的…？”
　　“不，你家旁边的小区，我一个人住才搬过来的，我妈他们还住部队的房子”
　　“哦，那好近啊。嘿嘿，顺路就好。”宁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好快到了。“你就把我放这吧，我叫我爸来接我”宁柯继续说。
　　“行。”说着他俯身把宁柯轻轻放下来，宁柯的手依然搭在他脖子上，他俩的身高差，林森一直弯着腰。经过这一路，宁柯显然没有开始的时候拘束，也没有什么戒备心，她甚至发现林森一点也不冷，挺幽默的。对这个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好了，你先回去吧！谢谢你哦，欠你一顿烧烤和啤酒！”宁柯拍拍他的肩说。
　　“我可记着喽，拜拜！”
　　宁柯的爸妈听说她崴脚了，赶快下楼来接她，一路扶着她走。
　　“怎么身上湿漉漉的啊？”
　　“这不没带伞吗。”
　　“也不长点记性，多少次了，回头又得感冒了”宁柯妈妈责备着宁柯。
　　“哎呀，先别说这些，我开车带她去看看脚。”
　　“没事的爸，只是扭到了”
　　“万一脱臼或者伤到骨头呢，不行，我去开车”
　　“真的没事，林森说没有脱臼”
　　“谁是林森？”爸爸妈妈异口同声的问。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哦，林森啊，顾泽的朋友，今天在路上遇到，这不，衣服都是人家的。”宁柯胡编乱造想瞒天过海。
　　“哦，小泽朋友哈。”妈妈半信半疑地说。
　　宁柯此时心里在想：“为什么非要说顾泽的朋友，我可以说是我朋友吗？难道我只可以有顾泽一个男性朋友吗？宁柯你智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