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柯缺木》瑩火

24、远方的红灯笼

　　顾泽骑着车一路把宁柯送到她家楼下，宁柯的妈妈听到机车的声音，正在做饭的她从厨房探出头刚刚看到他们到楼下，
　　“小泽，快，一起上来吃饭”
　　“阿姨，不了，我爸今晚带我做客呢”
　　“那多可惜啊，今天阿姨炖了土豆牛肉，你这天天送小可回来，辛苦你了。”
　　“没事儿，咱们两家不说这说，阿姨，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顾泽边说边跨上机车准备走。
　　“那说好了，一定要来啊，骑车慢点”
　　“好，拜拜。”
　　宁柯也挥挥手道别。
　　宁柯妈妈望着顾泽远去，笑着摇摇头，继续洗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小孩子的举动，大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个孩子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顾泽总是像哥哥一样保护着宁柯，虽然宁柯经常会耍小脾气，很刁蛮，但是一定程度上她已经开始依赖顾泽了，有时候自己都意识不到。
　　“妈，是不是快下雨了？我看外面天很黑，我去阳台把衣服收进来。”宁柯放了书包跟厨房里的妈妈说。
　　“我都没注意到，要是真下雨小泽怎么办啊？你看我这人，刚刚就该留他的”
　　“没事，他一个大男生多淋淋雨也挺好的。”宁柯心里其实也挂念着他，顾泽对她的好，她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怎么一说出口就成这样了。
　　“你这孩子，人家顾叔叔一家对咱们…………”
　　“打住，我去收衣服！”宁柯溜到阳台，窗外的天乌云密布，酝酿着一阵暴风雨。宁柯很喜欢下雨天，特别是这种暴风雨，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偷偷溜出去淋雨，这不，看到满天乌云，又激动了，思索着待会下雨怎么溜出去呢。
　　“开饭啦，小可书房叫你爸下来吃饭了”宁柯的妈妈在饭厅喊宁柯。
　　“爸，吃饭啦！”宁柯在阳台扯着嗓门喊。宁柯爸爸听到女儿的召唤从楼上书房出来。
　　“好香啊，牛肉？”
　　“不愧是属狗的”宁柯妈妈对他说。
　　“妈，姐姐中秋节回来吗？下周就中秋节了”宁柯咬着筷子问妈妈。
　　“不知道，她现在忙着呢，从外地回来也不容易。”
　　“哦，她最近也不上□□,我都没怎么联系她，还挺想她的”
　　“周末给她打个电话，她现在大二，忙得很。最近好像接了个广告公司的设计”
　　“哦，好吧。待会我想出去给姐姐买点礼物，万一中秋她不会来，我可以给她寄月饼，外地的月饼万一不好吃呢”
　　“行。”宁柯妈妈开心地说道。宁柯低着头吃饭，奸计得逞。
　　吃完饭，宁柯到阳台张望了一下，心里暗想：“不错，差不多该下雨了！”她把衣服口袋里的手机耳机和其他都拿出来，只带了一点钱就悄悄溜出门了。
　　天灰蒙蒙的，天边已经开始闪电雷鸣，黑云一波波翻滚着，风肆虐的刮，路边的树被吹得刷刷作响，宁柯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一条牛仔短裤，吹得她有些凉，但她很享受风在她脸上肆意的划过，即使睁不开眼睛，即使吹得她喘不过气。她快速地在风中行走，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这种天气，大家都在家或者在家的路上，只有她，往雨里赶。每次跑出来淋雨，她都会去市中心电视塔的顶楼，那里灯火辉煌，彻夜通明，平时很多人会去那里看夜景，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市的夜景，很美。
　　宁柯一路走过无人的街道，雨一滴滴砸在她的脸上，身上，一团团一朵朵在身上晕开，透入衣服，触摸肌肤。雨越下越大，不时天边还有闪电雷鸣，没用几分钟，她的头发和衣服就开始滴水了。就是这种感觉，一旦全身都湿透了，就再也不怕雨淋了，剩下的只有走在雨里的洒脱和自由。电视塔距离她家不远，她很快就到了那里，和以前一样，她先成电梯到18楼，18楼以上的三层是露天的楼梯要自己爬上去，她扶着铁栏杆，褐色的锈斑弄混着雨水弄脏她的手，可是谁在乎呢，那么大的雨，即使脏了，也会被冲洗干净。她来到天台，霓虹灯在她身后闪烁，雨肆虐地打在她身上，她面朝整个城市，头仰望天空，任凭大雨冲刷。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偶尔一辆汽车驶过，溅起一阵水花。整个世界都是宁静的，孤寂的，整个世界都是她的。
　　雨，开始如泼水般往下倒，下在广告牌上，地上，周围都充斥着雨的声音。但她隐约听到周围有人在说话
　　“妹妹，你在那边干嘛？有什么事想不开可以冷静一下，生命只有一次啊！”
　　她猛然回过头，雨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是隐约可以看清前方有个人。缓缓朝着他走过去。那个人还在不停地说话，声音有些小，听不清。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宁柯对他说。
　　隔得越来越近，大概只有两三米了。两个人突然停止了脚步，异口同声地说：“怎么是你啊？”宁柯看到林森，林森看到宁柯，两个人都惊呆了。
　　“林森，下那么大雨你来这里干嘛？”
　　“你又来这里干嘛？”
　　“你来干嘛我就来干嘛”宁柯说
　　“我刚刚以为哪个女孩子想不通要跳楼呢，没想到是你”
　　“哈哈哈，你以为我要跳楼啊！”
　　“是啊，你到底来这里干嘛，雨那么大，衣服都湿了，没有伞吗？”林森问到。由于顾泽的关系，两人说话没有了火药味。
　　“我啊？我就是喜欢淋雨，下雨天只要有可能我都会出来淋淋雨，经常来这里，这里没什么人。你呢？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我也喜欢淋雨。”林森简单地回答她。又接着说：“你衣服全湿了，要不我借你外套？”他看看自己的衣服，雨水沿着衣服滴啊滴，“好吧，已经没救了。”
　　“不用，都说了我经常这么做，没事的，回去吃包板蓝根就可以了”宁柯照着回答。
　　“我带你看个地方”林森认真的看着宁柯说道。
　　“好啊，走”宁柯跟在林森的身后。
　　他带她来到楼顶的西南拐角处，哪里有个平台，周围有栏杆，人可以坐上去，挺安全的。林森先爬上去，然后把手伸给宁柯，宁柯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过去，他把宁柯拉了上去。
　　“你看那边”宁柯凑到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山间有一片红红的灯光。
　　“那是什么啊？”宁柯好奇地问。
　　“我妈说那里住着一个女人，她的丈夫开船出去打鱼遇上风暴，再也没有回来，她和村民一个人在河里捞了很多天都没找到尸骨，从此以后，她每天在自已院子里种一颗花，无论什么花，每年年种一颗梧桐树，每天都用红色的丝带写上自己对丈夫的思念挂在上面，很多很多年后，房子周围梧桐树上面挂满了红色的布条，她说，这样的话他丈夫灵魂白天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她晚上就在树上挂满红灯笼，这样，晚上，他也可以找到回来的路。”
　　“那……不会引起火灾吗？挂灯笼…”宁柯疑惑而认真地问。
　　“你不觉得很感人，很伤感吗？没想到你想的是这个”
　　“不啊，不合逻辑和常理啊，你看，万一下雨呢，怎么点灯，万一刮风了，起火呢”
　　“好吧…你赢了，这只是传说，故事真是与否我不知道，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红色的电灯笼。据说那个女人到死也没等到他丈夫，她种的花和树却一直替她等在那里，春天迎春花黄灿灿，夏天杜鹃花红彤彤，秋天银杏叶金惶惶，冬天梅花一片红，很多人慕名而来，在梧桐树上挂上他们的心愿，要是心里有要等的人，就虔诚地点亮红灯笼，那个人就会回来。现在好像是个一灯难求的地方，每天晚上只能有一个人去电灯，据说还要排队呢！”林森继续说道。
　　“好吧，挺浪漫的，不过远远看去挺好看的”
　　“是吧，我经常一个人在这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