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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官家 当今圣上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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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圣上名赵桢,是真宗第六子,十三岁登基帝位,去年章献明肃太后去世乃正式亲政。
这是个年轻的天子,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到少年天子蓬勃的朝气和淡淡的威严。
“小娘娘,前几日南边进贡了几幅湘绣,之前只听人说湘绣内蕴形神,绣花花生香,绣鸟能听声,绣虎能奔跑,绣人能传神,待亲见了方知其言非虚。我让人送到保庆殿来了,不知道小娘娘觉得还喜欢么?”赵桢道。
“官家有心了。”皇太后道。
赵桢摆摆手,道:“小娘娘喜欢就好。”说罢瞅见旁边站着的静姝,觉得眼生,不由问道:“却不知道这位小娘子是谁家的,以前倒是没在小娘娘宫中见过。”
静姝初为新妇,虽然昨夜未得夫君恩宠,但已然和赵桢有了夫妻名分,所以梳妆时盘了个新妇才能用的发髻。被赵桢这么一问,静姝颇有些窘迫,正在这时,只听皇太后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宫外的侄女,入宫见我这个姑母来了。”
“原来是杨家娘子!”
皇太后又道:“我这侄女入宫却是因为被人欺辱了,来求我这个老太婆给她做主的。”
赵桢奇道:“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杨家娘子不妨说来,朕与你撑腰。”
皇太后道:“我这侄女前几日初嫁,却不料入了个浪荡子的家门,新婚之夜竟然在青楼买醉,官家你说,这岂不是欺辱我杨家么?”
赵桢大怒,“果然是个浪荡子,待朕写封圣旨苛责一番,令其痛改前非。”
皇太后道:“官家不知,我正因此而烦心,此事乃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家门之事,官家要下旨痛责,却不知要以何罪论之。”
赵桢道:“虽未犯律法,却有失人伦,有失夫妻之礼。”
皇太后道:“可惜她的夫家身份尊贵,便是我也不好斥责与他。”
赵桢更奇,“却不知道是谁家的衙内,当真是无法无天,连小娘娘不放在眼里。小娘娘把名号告诉朕,看朕不好好整治整治于他。”
皇太后招招手,旁边一个侍女搬来一面铜镜,皇太后手往镜中一指,道:“此人姓赵,乃是真宗六子,本朝衙内第一。”
赵桢大窘,面色颇为尴尬,望向静姝,问道:“莫非是曹家娘子?”
瞧着赵桢如此表情,静姝心头大乐,捂着嘴点了点头。
赵桢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昨夜尚妃身体不恙,朕离不得身,方有昨夜的荒唐事,是朕的过错,曹才人莫要放在心上……”
“新婚之夜,夫君不至,试问哪位女子可以不放在心上?官家此言可就强词夺理了。”皇太后不依不饶道。
“是朕之过,小娘娘要打要罚,朕绝不还手。”
“都是天子之尊的官家了,还有谁敢打罚于你,又不是昔日我抱着的稚子幼童。”皇太后笑道:“再说真要罚你,也该是曹才人来罚你才是。”
静姝连忙道:“臣妾不敢,官家既然有事,臣妾等些时候,也是应该。”
“哪里是什么正事,若是国事政事,我等女流之辈,帮不上忙,受些委屈等着候着那是为人妻的本分,但是尚妃小恙,又非重病,问切自有太医院的医官,饮食伺候自有贴身小婢,需要你这个官家在旁边守着候着?更何况还是大婚之夜这么重要的日子。”
赵桢摸了摸额头,眼看着皇太后要穷究此事,只能应道:“小娘娘教训得是,是朕荒唐了。”
“既然是行事荒唐了,就该好好补偿人家,曹才人新入宫,你正该多陪陪才是!”
“正该如此。”
“尚妃既然身体不适,便该好好歇着,这流华宫近日也就不用去了,我问过太医院的医师,不过是偶感风寒的小毛病,料来将养个把月也就痊愈了。”皇太后道。
“就依小娘娘说的办。”赵桢无奈点了点头,又担心皇太后再开出什么为难的条件,便转移话题道:“眼前着午时将过,朕倒是饿了,不知道小娘娘午膳都备下了什么好菜。”
皇太后笑道:“午膳么,自然还是御膳房送来的,我让后面的小厨备下了几道开胃小菜,官家倒是可以先尝尝。”
赵桢道:“小娘娘宫里的饭菜朕小时是吃惯了的,记得刚刚移宫别住的时候,最想念的不是别的,倒是小娘娘宫里的厨娘做的饭菜。”
“不念着你大娘娘,小娘娘,倒只是记着那一口吃食……”皇太后笑道:“可真是伤了本宫的心。”
方才略微有些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赵桢虽非皇太后杨氏亲生,但却是自小养大的,感情至深,
三人食完午膳,赵桢要去文德殿问政,吃完午膳便走了,静姝留下陪皇太后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也告辞离开。
静姝离开之后,皇太后的贴身侍婢按着皇太后的肩膀,问道:“娘娘这么帮着那曹才人,可是宫外的请托?”
皇太后笑道:“哪里是什么请托,曹家倒是贵勋,宫里也递得上话,但昨夜才发生的事情怎么也得十天半月才能传到真定府去,这一来一回就得一月的工夫,而且曹家现任家主曹玘是个不爱生事的老实人,纵然是知道女儿在宫里受了委屈,说不得也只是派人入宫安慰一番,断然不会把话递到我这保庆殿来。”
“那娘娘还如此尽心,万一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官家,反而不美!”
“官家仁孝,哪里会如此轻易就记恨于我,且官家是个知理的,岂会不知道自己昨夜行事不妥,只是被尚妃缠着,脱不得身罢了。昔日郭皇后虽然好妒,行事亦有些出格,但好歹将后宫管得尚算安稳,平日嫔妃间也处得和睦,然自自郭皇后被废,尚妃愈受恩宠,其侍宠自傲,行事愈来愈没了规矩,若不借此事敲打敲打,这后宫不得被她搅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不可。”皇太后道。
“原来娘娘是要借这件事情敲打流华宫的那位。”侍婢道。
“倒也不全是。”皇太后道:“曹才人方入宫,便受如此冷遇,与我入宫的情景何其相似,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卑微之时无一人帮衬于我,落井下石的倒是不少,你还记得那日我怎么跟你说的吗?”
侍婢是个从杨氏入宫便跟着的老人,回想起昔日往事也是有些感慨,“那日娘娘说,一梦十八年,今日方知人间冷暖!”
皇太后道:“昔日我叹息人间冷暖,今日那曹才人落难,我若袖手旁观,不和昔日那些嘲笑我的妃嫔奴才成了一路人了吗?”
“娘娘慈悲!”侍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