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坑深004米：他，以指做笔 他，以指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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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冷沉黑邃的眸，瞬间亮起，雀跃着跳动的火焰，灼灼华华。
如刀锋般锐利的眉眼，似从画中走出之人，连眉梢与鬓角，都染满淡淡风情，压去了周身聚集的骇人戾气，乍一眼看去，竟是那般诗情画意，在浩瀚浓沉的万顷长空下，醉心迷人。
他，以指做笔，一笔一笔凌空描画，一片鸢尾花瓣随之摇摇飘落，躺进手心。
“十六年。我以为，自己当真要把这灭门杀弑之名，坐实了。”他苦笑着叹了口气，眉宇间，是淡淡愁丝。
“门主，都怪我当初没能将小掌门送去安全之地。那些叛贼一路追杀，我失手将小掌门推入人界的转生门，却不想自己差点儿遭到毒手。是红骨的失误，让门主郁郁寡欢了十六年！我，甘愿受罚！”
说罢，双手执剑，埋首求罚。
“行了，起来吧。这世间本就世事无常，你也是尽心做事，没得可罚的。”郁风煞闭眼迎风，任尺长的墨发在身后狂舞，“我亲自，去接颜颜回来。记得，此事暂不对任何人讲，纵使是白骨，也不可。”
“门主？”逍遥红骨皱眉，不明他所谓何意，惊诧道。
“我，自有打算，你照做便是。”并不多做解释，蜷手，将那片花瓣揉碎在指尖，遂抽身，在渐冷的疾风中一个轻盈晃出，就不见了踪影。
逍遥红骨有些痴愣地望着他消失之地。眸色，凄凄然，带着落寞与酸楚，久久仍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未动。
何时，这男子的欣喜与狂怒，会为自己而显？
……
京城。
人心惶惶。
“哎，你们听说了吗？凌江村头的那个渔老头，昨儿被太守府的二世祖打死了！他家养闺女也不见了！”
“嘘……快小声点儿，别被人听去了！你不知道，我那在太守府打杂的小侄女说，那颜儿丫头是妖怪！身上会出现妖图！那二世祖就是被这妖怪直接将脖子掐断了，太吓人了！”
“真、真有此事？我的天呐，颜儿丫头昨天还来我这小菜摊买菜了，她……她居然是妖怪？！”
“可不是嘛！现在啊，整个太守府上上下下都乱了套了！官兵全部出动，准备将那妖怪捉拿归案，押送大牢呢！”
两个碎嘴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越说越惊恐，还没怎么着呢，倒是先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鲁氏中药铺。
白若筝在和师傅大吵大闹，气得把药罐子都给摔了。
“鲁师傅，您怎么能不给颜儿她爹看病呢？就算是被太守府的人警告，那也不能屈服啊！颜儿本就命苦，您还如此硬心肠，现在好了，她死了爹，一定痛不欲生！若是她想不开，寻了短见，师傅，那你可就是害了两条人命的杀人凶手啊！”
“你……你……”老中医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指着她半晌缓不过气来，“你这倒霉徒弟啊！胆敢骂师傅是杀人凶手？！你年纪尚小，意气用事，根本不明白为师的难处！那太守府是什么地方？我若是得罪了，怕是要家破人亡的！”
小姑娘正在气头上，也不去多想，只觉得心里憋屈，狠狠一脚踢翻了地上摆着的碾药坛，咬牙切齿，“那您也不能不给颜儿她爹看病！师傅是大坏人！我……我不认你做师傅了！”
说罢，气冲冲地往外跑。
老中医也气，心一横，厉声呵斥道：“走吧走吧！你不认我这个师傅，我还不认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徒弟呢！去找那个小妖怪吧！”
“颜儿她不是妖怪！”边跑边回头，憋红了脸和师傅大吼。
颜儿怎么能是妖怪呢？
自己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颜儿是什么样，别人不清楚，她还能看错不成？
那些说颜儿是妖怪的，都是信口雌黄！污蔑！
一口气，直冲往凌江村头，“砰砰砰”地砸着那扇破破烂烂的木头门，好久都无人来应。想了想，调头又往山头上跑。
颜儿，你去哪儿了呀？！
正值夏季，树林中蝉鸣虫飞，蜿蜒崎岖的山路盘旋在高山上，远远看去，似是一条盘蜷蛰伏的青龙。
白若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口喘着气，单手叉腰眺望远方。
视线，穿过层层密集的枝叶，在近乎山路的尽头处，看到了一抹蜷抱成一小团的瘦弱身影，那么寂寥，那么失魂落魄，仿佛一个被抽干灵魂的破布娃娃，一动不动。
身旁，是一块儿新立的墓碑。
“颜儿！颜儿！”
白若筝大喊她的名字，撒腿跑了过去，一看，她的脸色煞白煞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就那么紧紧抱住自己单薄的身躯，拥膝入怀，让下巴抵在膝头上，目光呆滞且空洞地定格在前方的一处虚无之地。
她，心痛得，已经没有了感觉。
痛彻心扉。
白若筝被吓了一跳，先跪地，在那墓碑前磕了三个头，便小心翼翼地挨着她蹲坐下来，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哽咽了一下，“颜儿，哭出来吧。哭出来就会好的。”
花倾颜不说话，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嘶哑着声音问：“筝儿，我是妖怪，你不怕我吗？”
白若筝皱了皱眉，嗔责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怎么可能是妖怪呢？颜儿，别听那些大嘴巴乱说！你是人，不是妖怪！”
“那，如果我说，我真的是呢？”眼神，随着这句话，暗淡下来。
她……的确是个妖怪，不是吗？
昨晚，身上出现的那些骇人图案，还亲手掐断了太守独子的脖子。这要再不是妖怪，谁会信？
白若筝脸色一变，“咚”的一下瘫坐在地，两只眼睛发直，下意识地向后挪蹭了两下，远离她，蹙紧眉尖道：“颜儿，你别胡说！你是什么样我很清楚，不可能是妖怪！”
话，虽说的毫无破绽，但眼神中的惧怕却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花倾颜看着她一副惊恐无措的模样，讪然一笑，主动往旁边挪了挪，远离她，“筝儿，你走吧，我在这里守着爹爹，等时候差不多了，我会去官府自首。你快回去吧。”
白若筝咬了咬牙，摇头。
“不，我不走。颜儿，我陪着你！我已经和师傅撕破了脸，现在，我也是孑然一身，无家可归。哪怕……哪怕你是妖怪，那你也不会伤害我对不对？我、我陪着你守墓！”
话毕，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神色浮现一抹担忧惧怕。
花倾颜凄然一勾唇，不作声。
她知道，没人不怕妖怪，纵使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都在怕她。
如果……爹爹看到她昨晚的样子，是不是也会害怕？还是说，懊恼自己领养了一个妖怪回家，还含辛茹苦地养了十六年？
心，微涩。
长睫破破碎碎地眨动几下，眼底浮出氤氲的雾。
没人要她了。
她，真的成了一个孤儿，而且还是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在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喝，叮叮咣咣的武器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异常刺耳清晰。
“快，抓妖怪！那妖怪就在前方！鲁氏中药铺那个小徒弟在前面，跟那妖怪在一起！”
一群穿盔带甲的官兵执剑冲来，只一眨眼间，就将二人团团围住。
高头大马的男人，更衬得两个小姑娘柔弱无力。
领首的官兵头弓着身子，紧紧握剑，明显是忌惮花倾颜，往前探了一步，立刻收脚，只举着长剑挥舞起来，“妖怪！我们奉命缉拿你回府，听候发落！”
花倾颜看着他滑稽的模样，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究竟是有多可怕，值得如此大阵势来缉拿？
不成想，她这一笑，直接将那官兵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四周围着的那些官兵也都闻声一哆嗦，手中的剑都险些没拿稳。
“你、你笑什么？！不准笑！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妖怪，残杀我们魏大人，你、你该当何罪？要不是这中药铺的丫头跑上山，我们还要一通好找！快，跟我们回去！”
花倾颜一愣，侧目望着身旁的女子，蹙眉，“筝儿，你……陷害我？”
“不，我没有！”白若筝一惊，下意识地又向后挪了两下，声音有些发抖，“颜儿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要害你！我只是……想陪着你，他们都说你是妖怪，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是吗？”
白若筝无措地对上她的眼睛，只一瞬，便吓得躲开了，咬紧下唇不作声。
花倾颜凄笑。
果然，没人信她。这世上，没有人会信一个妖怪。
“我跟你们走。”
她淡淡开口，径自起身，拍了拍身后的泥土，朝墓碑弯膝而跪，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爹，您安息吧。颜儿我，要去为自己赎罪了。”
转身，提步走去。
一群官兵纷纷为她让开一条路，待她走过时，那领头忽然狠狠推了她一把，“快走！不要耍花样！我、我们不怕妖怪！”
花倾颜猛地趔趄出去，待稳住身子时，一个东西从袖口滑落，无人发现。
白若筝眼睁睁地看着官兵将她带走，心中焦急又痛苦，想了想，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突然，一脚踩到了个什么东西，停步，疑惑地俯身捡起。
凝视一看，竟是一块儿剔透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煞”。
思索片刻，默默地将玉佩收进了腰间，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坑深004米：他，以指做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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