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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落的神使 据传,元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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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真城有山,山有灵仙,修术者百余人,大陆神修至灵之境。
据传,在灵仙于此山聚气的第五个千年,元德二三年间,诞生了五位神力超群,千年不遇的天才修术者。
传说他们天赋秉异,俊美绝伦,却从未有人亲眼看见。
元武二六年,元陆之主亲驾元真山。
元武三一年,元真山脚兴造避暑山庄,元主亲题“无境之境”,赐封五位灵使“元武神使”,缔下千年契约。
元武六七年,元一统天下。
元武四一九年,元主驾崩,终身未娶,无子嗣。
“最后再问你一次,可曾见过画上的这位男子?”虚尧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但面对着眼前这一帮子气势汹汹全副武装的卫兵,还是忍住了翻眼皮儿的冲动,“大哥们,我这是真没见过啊!您看我这小破店,两个月里就被你们盘查了大大小小十次有余了,还不算上暗中打听的野路子们,再这么隔段时间就折腾一次,这住客是要被吓跑完了啊!您看我起早贪黑的也不容易,这茶米油盐的又是越来越贵……”
虚尧絮絮叨叨的抱怨才刚起调,方才还一字铺开包围了整个客栈的卫兵早已不见踪影,只剩马匹狂奔卷起的尘漫天扬起。
虚尧看着被卫兵粗暴搜查后一片狼藉的客栈,对着几位明显还未回过神来的酒客抱歉尴尬地笑了一笑,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喃喃道:“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祖宗几辈子都没踏进主城半步,偏偏到我怎么就惹上了这摊子麻烦事.....也不知道各位主找的到底是哪位神仙,真要在我这儿我还倒想仔细给瞧瞧咯......”
虚尧半撑着脑袋,合计着今天又得损失多少银子,余光瞥见新来的小二一言不发勤快地收拾着被卫撂倒的桌椅,眉间的皱纹才终于舒展了一点。
虚尧瞥着瞥着眼神又不自觉往下瞟,盯着小二宽大的粗布衣裳也遮不住的好看身段,眯了眯眼咂了咂嘴,暗自瞎寻思着,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米长大的,细腰细腿儿不说,那脸还那样好看那样灵,不光好看还特别无辜,好像就我们光顾着惊奇了,他自个儿啥也不知道一样。忖着忖着,那孩子突然一个转头,冲虚尧乖巧又讨好似的一笑,意思是终于收拾完了,讨个掌柜的夸。虚尧被那一汪水灵的大眼睛和笑容弄了个措手不及,浑身的血直往脑袋上冲,红着老脸摆着手:“就……就交给你了……我我我先回房了.....”
先主元英生前统一天下,万民与上同乐。然先主终身未娶,江湖传说唯有五位神力高强美貌绝伦的神使伴其左右。
如今先帝既死,主分七席。
水,火,风,云,光,月,梦。分踞东南西北陆及东陆以东海上三州。
据传,元武五位神使之中,一位归隐山林,唯山风明月得见,三位重寄新主,散落分离。
还有一位则失落至今。
主城之外酒肆之间,自古便是各路稗官野史民谣八卦传播之地,你添勺油我加瓢醋,往往越传越艳情狗血。
“那五位神使啊......可惜你们未曾领略风采啊!”一位衣着稍显光鲜的酒客闷下一整杯醇酒,红光满面,欲述还休,故意提着嗓门拖着长长的尾音招徕着四方的视线。等瞅见大家吊足了胃口的样子才又故作神秘地缓缓开口说道:“你们可知道神使与寄主缔结契约的过程?”围观者纷纷摇头,这位酒客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晃脑神秘兮兮地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结合生太极啊……”一语毕人群中顿时惊诧质疑议论声四起。
“难道神使是女的?!”一个十七八岁样的少年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这,助先主屠敌数万一统天下的......怎么会是女的?”人群里众多附议。
那位酒客岿然不动,把酒杯往桌上一定,眼皮子一抬:“啧啧,一看你们啊,就没进过城!神使修炼少则数十年,多则上千年,除了神力令人生畏,美貌更是艳绝,你们说说,这是为何?”人群里悉悉索索交头接耳不断。
“……莫不会是阴阳共生,雌雄同体......”不知谁轻声说了一句,更是激起一片哗然。
酒客油腻的嘴角一歪,只顾笑而不语,却不见议论纷纷的众人里有一位早已气得面色发绿浑身发抖。
“一派胡言!”突然一道刺眼光影朝酒客扑面而下,下一秒眼前的酒桌就已经碎成两半,动作利落干净得可怕,围观之众竟没有一人看清来者的身影,徒留酒客吓得屁滚尿流瘫坐在地。
走出酒铺老远,幻夜还在为众人刚刚津津乐道的八卦生气。
元武五位神使在修术之人眼中是最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但凡入了正经门派自小修术者都明白,修炼御术需要怎样强大的体魄和意志,同样的,经过多则上千年的潜心修炼后,灵使慎重选择自己的寄主并与之缔结下千年契约又是怎样神圣的一件事情,这些只知轻信谣言信口雌黄的凡夫俗子又怎会明白?!
幻夜想着想着,又不由得郁闷起来。他是真的搞不懂父主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以他现在的神力,连给梦州的主城里等级最低的爵做使都不配,父主却把寻找失落的第五神使这样的重任轻轻松松就交给了他,还被温柔地嘱咐:“找不到就别回来了哦。”幻夜背着沉重的行囊下山时,看着夕阳流下了绝望的泪:“……我是被找了个借口逐出师门了吧。”
但就连他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修术者也能感受到,两个月前,云梦两国北海之战上,云曳和第二神使完美的战术配合和气吞山河的术阵捭阖在各国激起了轩然大波,所幸此战只为震慑梦州一再在北海西扩势力的野心,并无全面战争的意图,但寄主与神使共同上阵展现出的强大威力还是如一记沉重的闷雷,砸向了貌似平静的湖心,激起无数暗流涌动。
当今天下,除了风,云,月三国各拥一位先主的神使,水,火,光,梦四国之主均无神使相佐。一时间各国大兴修灵术,江湖上人心耸动,失落整整两年的第五神使更是再次成为各中错综势力争夺的对象。而幻影山作为梦州修术重地却只派下幻夜这样的普通弟子单独寻找,实在让人费解。
幻夜刚走进客栈,虚尧见他身着一袭精致的金丝暗纹紫衫,皮肤白皙,眉眼精致深邃,一看就是主城里来的贵族,立马搁下手里的算盘,一个箭步冲上去热情地招呼着,“哎呀公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幻夜平日鲜少下山,还不太习惯与这些人交谈接触,下意识略退一步,面色有点尴尬地说:“住,住店。”幻夜这几个小动作怎么逃得了虚尧这样会察言观色的人精的眼,虚尧在心里暗暗叫好:这下好,来了个不谙世事的楞公子!可得好好刮点油水了。
虚尧一边把幻夜往楼上最大的包房引,一边对下招呼着:“虚忘!客官们你伺候着!”幻夜双手背在身后,身形挺拔修长,无意向楼下瞥了一眼那个被唤做“虚妄”的店小二,微微一怔,刚想再仔细看看就被热情的掌柜一个劲儿往里推,只好作罢。迟疑了一会儿,幻夜还是开口问了掌柜:“你们这店小二看着挺不一样的啊?”虚尧一边哈着腰沏茶,一边回答:“可不嘛,可惜是个孤儿,我见他可怜就留他在店里打打杂。不过啊现在这柴米油盐是越来越贵,多一个人多口饭的,生计是越来越难咯……”虚尧一边说一边瞅着瞧幻夜的眼色,却见对方毫无反应,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好瘪瘪嘴悻悻离开。
幻夜一个人坐在房里,油灯里摇曳的火苗映照在幻夜巴掌大小的脸上。他方才一走进这客栈就感受到了微弱的灵气,但这灵气也有点怪,若真是等级很低的修术者所散发,应该越弱越易被找到准确位置,而恰恰相反,这客栈里的灵气虽弱,却完全无法辨识方位,这么想来,倒反而像是等级非常高的修术者以超高的神力反向控制着自己的灵气。想着想着眼前又浮现出刚刚那位店小二的身影,难道......怎么可能!幻夜揉了揉太阳穴,暗暗摇头。传闻中元武神使辅佐先帝元英征战海陆,英勇善战,术阵诡谲高超,所到之处无不风声鹤唳,五位神使本人更是英姿勃发,挺拔高大,而那个人,虽不知长相如何,但仅凭那副纤瘦的骨相弱不禁风的样子就可以被排除在外了。
幻夜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这回真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幻影山了,心烦意乱,加之舟车劳顿,很快就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
虚忘收拾着客人留下的狼藉,左肩又是一阵刺痛,他有些无力地撑着桌面,右手死死地捂住左肩。发力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过了好一阵才算平息痉挛和疼痛,但大量的内力损耗让他连站着都吃力。
已经快百天了。
如果再不找到合适的寄主,自己体内的灵气肯定会彻底紊乱溃散,然而天下既定,元大陆已分崩离析,新的七位国主均没有元英那样强大的内力能同时与五位神使缔约,连一位神使的神力都难以承受。虽说云曳凭借和第二神使的绝妙配合在北海一战中立下了震世威名,但回到云国后消失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对外界说是在避暑山庄休闲,实则怕是在战中受了巨大的内伤,躲在何处休养。而自己又是五个人里面灵气最不稳定的一个,如果强行和不合适的寄主缔约,只会两败俱伤。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外面的夜雨泼泼洒洒。
左肩的疼痛又开始了,虚忘却没再顾及,而是缓缓起身站定,眼神平静地看着立在门外茅草篷下的来人。
“好久不见啊,鹜之。”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