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汤姆·里德尔与车厢巡视 六点整。三 ...
-
六点整。
三楼，长走廊边的第一间。
有些光秃的房间，只有一张铁床，一个破旧的衣柜，粗糙的硬木椅子被随意扔在潮湿墙角，黑色破旧的行李箱靠在铁床边。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开在高处，狭小的只有成人手掌宽的窗投着些光。大概是因为天气的关系，光也透着些灰色，落在地上斑驳成一块，像是灰尘，亦或者是别的什么脏东西。角落有蛛网被清除后留下的痕迹，床边的矮柜上倒扣着本书，书脊上写着《英国飞鸟选》。
汤姆·里德尔比平常要醒的早些，虽然昨天晚上他几乎睡不着，但他此刻也完全无法感受到疲惫，无名的兴奋洗刷着他的全身，好像空气里都是蜂蜜混杂着奶油小甜饼的味道。他知道院里要到六点三刻才会提供食物，早起了只会被叫去厨房帮忙。但他无所谓，他再也不需要去看那些爬虫畏缩愚蠢的样子，他马上就会回到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
他坐在床上，双腿交叉靠着铁床檐，修长的手指把玩灰棕色的木棒。
那玩意儿起码有十二英寸长，两端粗细不一。粗的那头被少年握在手中，尖头处稍稍打了个弯，扭成一个倾斜的“S”型。
汤姆着迷地看着这根细长的木质物，细细的抚摸过杖体上的每一处木节、凹陷。然后小心地把它收在最靠近身体的布袋中。
汤姆拿的是霍格沃兹的补助金，一年的量只够让他买齐书单上的东西，还是二手的，就算加上他在院里从那些爬虫那儿弄来的零钱，也最多弄几套干净点的袍子，想要买些什么别的，是不可能的。而且即使多那么四五个西可，他最好还是攒起来。
之前他去过四次对角巷，但孤儿院偏远的位置让他每次至多在对角巷呆上六七个小时，其中一半时间花在书店。但他也经常遇到学校的教授或者高年级的学生——当然这要得益于他谦恭的态度让魔药材料店的夫人对他赞不绝口，从而告诉他了不少好料。
迄今为止，他见过负责黑魔法防御术的梅利索特教授，衰弱干瘪的老家伙，看起来没几年可活的了；天文学的特金斯教授，古板老派的中年人；还有变形术教授兼格兰芬多院长及副校长，邓布利多教授。
还有三个三年级的格兰芬多，一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据说她刚在暑假被退婚，因为未婚夫死了。一群两年级的赫奇帕奇和两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
他知道不少事，但还没有对任何学校里的人交流过，当然也没有人过来攀谈，巫师虽然大多也似乎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聪明绝伦，但也要比他之前十一年相处的那些爬虫要好上不少。毕竟要他说，在聪明才智方面能胜过他的是不多见。
七点半的时候，伦敦任然沉浸在柔和的晨光中，汤姆·里德尔拖着箱子离开了住了十一年的孤儿院。他步行半小时，花了从修女身上顺来的几便士搭了辆可以直达市里的破马车。在经过大约一个半小时上下颠簸，随着人群步入国王十字车站。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个来通知他的家伙——教授(他暂且决定这样称呼)，说的很清楚，就在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而这些天他在对角巷和不少人打听消息，都说要把自己往墙上撞。汤姆没试过穿墙，他相信把自己往墙上撞一定很蠢，但是既然所有人都是那么做的，或许这也不是一件蠢的无可救药的事。
***
不着痕迹地尝试摆脱身边的蠢货，汤姆·里德尔开始有些后悔于自己没能再找一个更加适合的盘问对象。三年级的格兰芬多的大脑明显被身体抢去不少营养，虽然汤姆借此得到了不少消息，但显然他所显露出的不耐烦并不能被那蠢货接收。
“里德尔，格兰芬多是最好的学院，院长前段时间发明了龙血的用途……”同行者还在滔滔不绝地夸张感叹，“迪佩特校长也是格兰芬多……”
“这么说来，格兰芬多有不少聪明人。”可惜你不是，汤姆略带嘲讽地这么说，但他很快把这种恶意的情绪克制了下去。
“是的、是的。让我想想，应该还有不少伟大杰出的人……”
汤姆和班特推着推车正走过熙熙攘攘的月台，猩红色的火车占据了人们的视线，靠前的车厢几乎已经满了，成年巫师们在车厢里进进出出，把孩子送上列车。汤姆有些诧异的同时觉得理应如此。
“嘿！瑞克！瑞克！”身边的三年级格兰芬多突然兴奋地大叫，并回头快速地说道，“里德尔，你也没别的事，下次见……”
他推着行李车向前面的一个高个年轻巫师跑去，两人大笑着拥抱了一下，很快一起消失在汤姆的视野里。
格兰芬多粗鲁轻率的态度让汤姆在松快下来的同时又有些阴郁。
不怎么费力地登上列车，汤姆选择了一个稍稍靠后的车厢。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占据的靠窗的一个位子，是个浅色头发的男生，身材高大，看起来有十四五岁。对方没有和汤姆多做交谈，只是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汤姆一会儿，然后略显倨傲地点头示意可以落座。汤姆敏感的发现他的视线在自己的二手袍子和老旧的行李箱上一再停留，这让他心中的恼怒进一步升级，但面上反而显得更加亲和谦虚起来。
火车很快行驶起来，传来有节奏的咔擦声，期间车厢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进出，但都没有坐下，最后车厢里也只有他们两人。汤姆无其他事可做，便随着车厢里的另一个人一样拿书出来打发时间，很快沉迷在其中。
“你在读什么？”对桌的高年级生突兀地问道。
汤姆停顿了一下，放下书说：“基础魔法理论。”
“课本——”对方意味不明地拖长了音，“新生？”
“是的。”
“麻瓜出生？”
汤姆几乎无法抑制住从心里生长出的不快，麻瓜，怎么可能，他阴郁而隐晦地看向窗外，手伸向口袋希望让他的朋友像平时一样好好教训这个家伙，但出于谨慎狡猾的天性，最终他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鉴于我未曾见过我的父母，恕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浅发巫师饶有兴趣地向前靠，指尖交叉：“当然，当然……总有这样的情况……名字？”
汤姆有很久没有被这么对待过了，他恼怒地将书合上，刹那后，他又恢复了彬彬有礼：“我是里德尔，汤姆·里德尔。”
“艾利克·杜克，斯莱特林四年级。”男巫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书脊，“里德尔……”
汤姆轻微的抿了下嘴，并不惊讶地发现自己感到激动。
***
“是的，我们会的——”柏宜斯带着凯丝离开级长车厢前这么说道，“——车厢巡视不会很久的，最多三十分钟，你看怎么样？”
两人步履不急不缓地走出车厢，刚好把学生会主席的嘟哝关在门后。
“你们总是……”
“好了，凯丝。”柏宜斯轻快地拍了拍手，“你先回车厢吧，我想小罗蒂在等你。”
“但是柏宜斯……”凯丝的声音纤细而尖锐，“你是认真的吗？我是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的话，我和亚伯都很乐意，而且这原本是我们两个的工作——”
“没关系的，凯丝。只是检查车厢，而且还有六年级在。”
凯丝·克拉克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向柏宜斯微微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开。
柏宜斯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只是例行公事，敷衍了事也不会受到指责，但柏宜斯还是一间间敲开车厢。斯莱特林们都大多起身问安，其他学院也鲜少有人不是恭恭敬敬的，还有不少其他颜色领带的姑娘羞涩地表示愿意提供小甜饼慰劳柏宜斯·长得帅·还是级长·霍尔。只有一些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拿着格林德沃家的事儿来问。柏宜斯并不想对此话题有所深入，只是挑了些不重要的回答了。
“——这还很难说，你们知道，”一路都十分顺利，直到走到后四分之一的车厢时被好友又一次缠上，柏宜斯无奈地尝试关上车厢门，“这个夏天我都没有回去过。”
“爱琳娜可都说了，那可是圣徒！”男孩们挤眉弄眼，其中棕色头发的那个还用身体挡着门。
“还是要看父母的意见，那位大人也是倾向于家族间的交流。”
“但是柏宜斯！那位大人看重的是你！这么大的机会在前面，谁敢说没有一点想法——”
“戴维斯。”柏宜斯略带尖锐地看了棕发男孩一眼，“回车厢，下次有机会我会和你们说的，但是现在，回去坐着，立刻。”
男孩们自知失言，一溜烟地回了车厢安安静静地坐好，仔细地端赏起车厢挂毯上的花纹，好似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精妙绝伦的纹路，各个都啧啧称奇。
柏宜斯流露出些许笑意，准备离去，正当这时，车厢的一边墙面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隔壁的车厢更是传来一整巨响，非要说倒是和坩埚爆炸略有些相似。
银绿领带的男孩们听见动静又是一阵骚动，但看到柏宜斯危险地眯了眯眼，都只好正襟危坐。
柏宜斯也没空料理他们，他快步走到一个车厢，右手按住魔杖，毫不犹豫地拉开门。
看到室内的场景，柏宜斯的瞳孔不禁微微收缩。
＊＊＊
“艾利克，告诉我你不打算让斯莱特林丢五分。”柏宜斯用食指指节敲打门框，“——在开学前。”
车厢中的两人隔桌站着，魔杖指向对方。原本悬挂在左墙面的装饰画落在地上，金属框裂了个角，其中的剪羊毛的少女发出刺耳的尖叫跑出画框。右侧墙面上有很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焦黑附在墙纸上，顶部也呈一种烟熏后的棕灰色。
左手边浅色头发的斯莱特林是爱琳娜·杜克的堂弟，小艾利克·杜克(鉴于他和他的叔叔同名)。
右手边的是那个新生。
柏宜斯挑起眉。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在柏宜斯警告的视线下，小艾利克·杜克率先将魔杖收回袍中，摸摸鼻子。
“当然不是，柏宜斯，这只是一场意外。”
“那我希望这是最后一场意外。”柏宜斯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最起码是爱琳娜不知道的，最后一场意外。”
艾利克顺从道，“如您所愿。”
“开学后第二个星期四，劳动服务，级长室。”
艾利克抖了抖，低声道，“是。”
柏宜斯微不可查地叹气，魔杖尖颤了两次划出一道怪异的曲线，画像随着他魔杖的移动稳稳地挂回左墙，墙纸上的焦黑融化成了原来的米黄，车厢悄无声息地恢复原状。
然后他又看了眼盯着自己魔杖的黑发男孩。
“新生，跟我来。”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汤姆·里德尔与车厢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