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对角巷与级长 19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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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9.1
英国，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火车站长久的挤满喧闹，人们在拥抱，挥手和脱帽致意。厚重的行李箱，老式汽车，表情严肃脸色苍白的上等人，攥紧廉价车票刺耳大笑的年轻人，甚至地上还有散落不知名鸟类蓝黑的羽毛，场面忙碌吵闹。笑声掺杂着告别的泪水，伴随灰白的蒸汽一起冲上天空。
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穿着怪异的人时不时出现然后消失，还有就是些孩子的手推车里有猫头鹰之类的动物，发出细细的咕咕声，周围的人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只有清洁工在打扫的时候，疑惑是否有鸟类走私犯出没。
***
火车站正门的路边。
车窗倒影上是柏宜斯.霍尔的侧脸。
玻璃中的人没有明显的日耳曼特征，大概只有身材高大能搭得上边，是少年开始转变为男人的强壮。棕黑色的头发因为微卷而被剪至耳尖，眼睛在玻璃的反射中透着无机制的灰色。完全合身的白衬衣，衣领边有不容易察觉的银色鸢尾花暗纹，半折好的黑色外袍平整挂在的手臂上。
车是最新的款式，玻璃中的车内空间窄却不拥挤，懂行的人会知道这是不向民众开放的式样，只有老牌贵族和军政高官可能会在车库有一辆。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父亲母亲最近都比较忙，不过本来就已经过了上学还要爸妈接送的年纪。德国那里局势愈发紧张，麻瓜界和圣徒那儿好像达成什么协议。
虽然还不至于影响到霍尔家族，但父亲用国际飞路网的次数却频繁起来，和母亲来庄园喝下午茶赏花的夫人明显多了。
手臂上的外套上，有一个银色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柏宜斯皱皱眉头，有些烦躁，开门下车。
由于大部分的行李已经提前缩小，放在夹层中。柏宜斯只有一个随身不大的黑色行李箱，放着一些不便于缩小的物品，旅途中可以拿来消遣的书本和需要在火车换上的巫师袍。
拖着箱子走到大概第八站台，后面隐约有被风吹地破碎的交谈。
“……九又四分之三……新生……自己来……”
“……负责教授……家里……”
“……孤儿……邓布利多教授……”
“……院长……格兰芬多……最好的……”
“……里德尔……”
柏宜斯下意识回头，三年级的格兰芬多，大概叫——本，或者班特之类的。
一般来说，这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引人注意的是那个新生。
衬衣——廉价的，但还算整洁；行李箱——不大，破旧，干净；礼仪——勉强过得去；口才——对付格兰芬多绰绰有余。
而脸——柏宜斯手指摩挲关节的内侧，抿了抿唇。
半个月前在对角巷，他好像见过这个孩子。
***
当时柏宜斯在对角巷的一家小店替父亲取定制的东西（他惊奇地发现老霍尔的审美有了惨绝人寰的下降——灯罩上有不少老鼠尾巴作为装饰，店门口则挂着一串不明生物骸骨，一有人推开门这些小家伙们呜呜地喷出彩色蒸汽表示欢迎）。当他踏出店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寻常。
虽然这家店有些堪称滑稽的装饰品，但无伤大雅，它所能提供的定制魔法制品还是能让挑剔的大贵族们再三光顾，甚至津津乐道的。这样一家由人们暗中口口相传的店，自然不是光明正大地开在对角巷。
要柏宜斯说，店门所在很难说清楚到底处在对角巷还是翻倒巷，又或者只是两者转角处的另一条小径。无论如何，低年级的小巫师们大多会被父母警告不要靠近这里。
所以当柏宜斯在这儿看到那么小的孩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寻常。
大概只有10岁，麻瓜的衣服对他来说略有些短，不合身的裤子太短，让他露出了很长一截小腿。
这也不足以让柏宜斯饶有兴趣地盯着看，真正引起他兴趣的是这个孩子的“小宠物”。
男孩谨慎地缩在一条巷口的阴影处，低声地对他的袖口里说着什么。衬衫的袖子里似乎有什么活物，不时地晃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随着交流，男孩的表情逐渐恼怒起来，这样的神情使他精致的五官变得粗糙，甚至像个野兽。袖子里的东西剧烈地扭动了一下，又平息下来。
柏宜斯驻足片刻就不再看了，走的时候隐约看到有条状的黑色物体蜿蜒着爬出男孩的袖口，沿着街角的阴影滑动离开。
蛇佬腔。
***
柏宜斯不动声色地又看了一眼身后交谈的两人，理理领子，转身离开。不经意地向身后九站台和十站台的柱子上靠去。
再转眼，那里空无一人。
登上火车，柏宜斯找了个车尾的小车箱，只有隔着桌的两个座位，路过的学生也不如车头那么多。窗外的人群逐渐散去，火车的气鸣声透过一节节车厢，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行李箱被摆正横放在腿边，外套叠好放在椅旁，桌上摊着的是一本《古魔法生物概论》。柏宜斯在读书的时候，戴一副细金边的方框眼镜，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不少。
外套上挂着的东西，闪了闪。
那是在夏天的时候，随着书单一起被寄来的“P”——代表着级长什么的——精致的银色字符和紫罗兰色底座。
倒也不能算太出乎预料，但这枚小东西从信封中被倒出时，还是免不了让柏宜斯有些古怪的情绪。
火车开始有节奏的发出喀嗒声，这是这两年刚在巫师界时兴起来的东西，车厢被施了咒，不会像麻瓜的工具那样抖得厉害，风景从车窗上划过，消失成一团色彩。
柏宜斯还没有享受到作为级长的便利和福利，繁复的义务先找上了门。
车厢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霍尔!柏宜斯·霍尔！”柏宜斯还没有回应，车厢门被迅速拉开，露出了爱琳娜·弗克阔别了两个多月的脸。
“柏宜斯·霍尔！级长会议，在‘第一’车厢。”她微抬着头，咄咄逼人地看着杜宜斯，带着一种露骨的傲慢，“我真不想认为你忘了，霍尔。”
柏宜斯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明智地把书放下，同时取下眼镜。轻揉着自己的上鼻梁，冷静地说，“当然没有，杜克小姐。”
爱琳娜·杜克是位个子不高，颧骨极为突出的小姐，有着浓密的棕色长发。她尖刻地说，“希望事实如此。”
“事实总是这样明显。”柏宜斯顿了顿，手指从书脊上拂过，压低声线，“假设我有这个荣幸与你同行，我的小姐。”
她看上去一瞬间被激怒了，苍白脸上泛着激动的红色，上前一步挥动她的手臂，“伟大的——柏宜斯·霍尔先生可能‘忘记’了什么。或者劳您大驾，请去亲自确认此事——”
“——您的女级长是凯丝。”她喘着气说。
柏宜斯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过来，爱琳娜。”他严肃地命令，“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她看上去很犹豫，但最终还是走到柏宜斯面前。
“坐。”
这里看起来没有别的地方能让爱琳娜坐下，除了柏宜斯对面的那个，出于不确定的原因，她并不想呆在另一边，她踌躇了一下，坐在了柏宜斯脚边的软垫上。
“他们——他们都说您安排的这个，院长乐见其成，今年的学院职务您可以……”
“‘他们’都说，嗯？”
“小罗蒂、戴文斯……他们。”她低声说。
“艾利克，别忘了。爱琳娜，我希望最起码你要学会对我说实话。”
柏宜斯的语调里没有责备的意思，爱琳娜却一下子涨红了脸，因为愧疚。她知道柏宜斯是对的。
多奇怪啊，来的一路上还是那样愤怒委屈，但这个人一开口自己反而羞愧起来了，她想。
“我很抱歉，柏宜斯。”
“爱琳娜，没有人会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包括我在内。所以，告诉我，你做错了什么？”柏宜斯轻柔地抚摸她的棕发。
“我——”爱琳娜抿嘴，把头靠向柏宜斯的膝盖，“我错了，不经思考随意相信别人的话，还有，还有对您撒谎。”
“那不是谎言，是隐瞒。”柏宜斯纠正，“不过不论哪种我都不喜欢。但是爱琳娜，很好，我很高兴你依旧信任我，我希望你给我的信任可以再多点。”
“我只是正巧是这届的男级长，但任何一个斯莱特林都可能做级长，邓肯或者唐纳德，甚至艾利克都可以。这固然值得骄傲，但这并不代表任何东西。”
“柏宜斯，只要你在，我们不可能会有别的男级长。”爱琳娜认真地说。
“选择级长是院长的权利，或许学生会可以辅助决定。你能做好的，爱琳娜，我知道。如果我来选择我会更倾向于给你一个机会，凯丝需要更多学习时间。但我绝不会插手安排学院内的事务，爱琳娜，你应该记住这一点，尊重规则。”
“但是上学期末的时候，院长邀请过你去帮他安排。我们——好吧，整个斯莱特林都看到了。”
“我拒绝了。”柏宜斯神色平静，甚至又重新把书翻开来准备阅读。
“什么——”爱琳娜盯着柏宜斯看，“拒绝——？”
“是的。我认为这没什么好惊讶的，爱琳娜。我们马上就是五年级，学业方面更需要重视；我拒绝了院长，这项工作主席做的很好，没有必要让我提前参与。”
“但你可以比那个傻大个做的好的多!而你的成绩完全不需要担心，柏宜斯，这一学年末你会收到十个O的，看着吧。”爱琳娜有些恼怒地指出，“看在梅林的份上，到底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爱琳娜。”柏宜斯揉着眉心，“德国那边，开始有动静了。”
“圣徒……”爱琳娜的声音低了下去，耳语一般地说，“格林德沃。”
柏宜斯不准备让她在多想下去，有时候思考过多并无益处，“而且我只是暂时地拒绝了，到合适的时候，我们会有一个庆祝晚宴的。”
爱琳娜看起来在想些什么，柏宜斯拿起了书，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外的日光打在他们身上，阴影摇晃。
良久。
“我假设有位绅士愿意陪我一同走到火车靠前的车厢？”女孩这么说道。
柏宜斯放下书，帮爱琳娜整理头发，轻柔地说。
“荣幸之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角巷与级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