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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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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海棠回云深不知处时,果然如轻尘雪所担忧的那样,在御清绝面前呕血昏迷。
御清绝经年不见变色的脸,在看见她昏倒的那刻,难得的变了脸色,甚至带上了几分怒意。
将君海棠轻轻抱到床榻上休息,他拂袖便准备走。
一旁侍立凝霜见了,连忙叫住他“先生前往何处?若媂君醒来没看见先生,凝霜如何交代。”
御清绝脚下步子一顿,沉声道:“吾会回来!”说完,便匆匆离去。
凝霜见御清绝的身影消失在廊檐尽头,不由轻叹一口气,为谁?为御清绝,为她的主人,或者两者都有,身为君海棠身边备受信任的侍女,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有一个好结果,可有时候她也在迷茫,她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刚才还柔弱不堪重击,呕血昏倒的君海棠在御清绝走后,睁开了一双狡狐般的眼,温柔的笑了起来,“凝霜,演技见长啊。”
凝霜没去想君海棠话里可有其他深意,只是回道:“媂君,这个御清绝真是男人吗?由始至终,他从没正眼瞧过凝霜一眼。”
推开帐幕走出,君海棠道:“凝霜你错了,这样才是真正的男人。”
“媂君,凝霜已照计划,在檀木沉香加入适量的绕指柔,并以龙咽醉压抑毒性,但不知此毒,对御清绝是否有效。”从御清绝踏入云深不知处的那刻,这个计划就已经在实施,催情的药物在一点点的侵入他的身体,等待着情毒发作的那天。
绕指柔发作不发作,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御清绝的那颗心能否属于君海棠。
“凝霜,你要记住,情才是世间无解之毒。”
情之一字,由来耐人寻味。
生者为之死,死者为之生,万般劫难皆不顾,生死相从,无怨无悔,你笑有情人傻,有情人笑你不懂。
任凭墨残香翻篇千万卷书,这世上也没有哪一本真经能告诉他为什么轻尘雪会喜欢上缥缈月。
所以他此番亲自来他以往说过杀头也不去的昙华无盛,就是为了寻找在书卷上找不到的答案。
可他左看右看,看的缥缈月不耐烦,觉得墨残香这个人的脑袋,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夹十次的那种时,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到了最后,他放弃了,因为他大概知道,可能就算花费一辈子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都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本就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从何寻找答案。
他围着缥缈月一边直叹气,一边摇头,不无遗憾的道:“直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哪怕阿浅拥有我这样一个品味不凡的朋友,也改变不了她的品味很差这件事,真的很差,很差,很差........”
缥缈月觉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这个人过来是准备找架打不成。
墨残香看她一脸不明白,好心解释道:“我是讲小浅喜欢你这件事,品味很差,如此而已。”尤其在缥缈月不喜欢她的情况下,喜欢这个人,真是极为错误的一件事。
“这是我跟她的事情,不用你多嘴。”背身而立,缥缈月叹着气说“我知道你的想法,说实话,虽然不甘心,但我们的想法竟会有一样的时候。我也在想,若是她喜欢的是别人,而不是我,该有多好。”
墨残香怪叫一声,就好像受了惊吓一样的叫道:“哈,难得,我们竟然也有志同道合的时候。”
“可有时候,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老天爷就是喜欢作弄人,我不能回应她,她好像也不愿对我放手,我们就像步入了一个死循环,无法解脱出来。”她之双剑上还悬挂着那人赠予的九龙灵犀珠,那样的情意,她不动容是骗人的,但她无法回应也是真的。
墨残香却笑了起来,“未必,你也知道,阿浅那样的家世,若是她家族为她自幼订了一门亲事,只怕孩子都好几个了。可伯父没有为她订亲,但吾想,若是现在轻家兄长为她订了呢?”
名门家族之间的联姻本就是一种常用的手段,他只是说出了潜藏的那份可能。
缥缈月回头瞪着这个比女人还要好看几分的男人,“你难道希望阿浅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墨残香回的很快,不假思索道:“我希望阿浅嫁给一个爱她的人。”
爱一个人永远比被一个人爱要来的辛苦很多,如果有的选择,那为什么不让自己做不那么辛苦的那个人。
若是墨残香从中推波助澜,与轻家世交的他,未必不能说服轻家家主为轻尘雪订一门亲事。“你不是阿浅,你无法替她决定人生!”
“哈,我是决定不了,天决定吧。”心中明白缥缈月的想法,墨残香叹着气说,“朋友还是要继续做的,吾若是做了你想的那件事,阿浅第一件事,必然是让我成为她那口剑下的第一条亡魂。”
心中陡然松下一口气“既然明白,就该清楚如何处事。”
白了缥缈月一眼,女人啊,难解!“吾心中自有打算,不劳你费心。”
夜色将晚,月朗星稀,银白月光下缥缈月三人对立。
白日里败于鬼方赤命刀下让鹤白丁不能释怀,故而重提互解灵封之事“猫毛儒,你究竟要龟毛到什么时候?要对付没水准的鬼方赤命,功力不全的我们可是不够力。”
“既然小道都这样说了.......”缥缈月转过身背对他们两人,拒绝的话再次不留情的出口“我,再次郑重拒绝。”
鹤白丁怒极,“缥缈月.....”欲上前抓住这个女人的肩膀,摇晃着问她脑袋里究竟是什么打算,可否告知一二,不要让他们猜个不停。
却尘思见了,自然是急忙拦在二人中间,此刻就算淡然如他,也不得不感叹,朋友真正难当,尤其是面对这样的两个朋友。
就在争执之时,绝缨过来通报“师尊,有一名自称御清绝的人邀师尊在十里外的树林相见。”
缥缈月心思一动,御清绝?难道是改变主意,要来为她续未完之曲?!“嗯……来得好。”
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看过,却尘思开口:“御清绝?吾曾在不同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但关于此人的过去却从无完整的记载,多为残篇。”
鹤白丁问他:“秃驴,书上写什么?”
却尘思想了想,说,“我最有印象的只有一句..............少时弦挑天下英豪,绕百音,荡千寇,尽诛万恶,寂寥御清绝。”
缥缈月摆手,她只想听那一首未完之曲,其他的事情与她无关“既是过往之事,我没有兴趣知道。”
“此人莫名消失武林已久,想不到好友尚结此善缘啊。”这样的人,能够与之结识,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缥缈月却不同,世上很少会有人像她这样来回却尘世的话,但她回的这句话,的确是很妙,妙极了的一句话。
她笑了笑,“是啊。遇见吾绝对是他的善缘。”这句话,就好像御清绝能认识她,是他修了八辈子的福分一样。
墨残香倚在门口,听见她这句话,翻了个白眼“我都替你害臊!”
缥缈月不理他,装听不见。
看他们三人离去,墨残香马上赶紧跟在后面叫囔道“我也要去!”
四人一同行至树林,前方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是等候着的御清绝。
一见到御清绝,缥缈月就开口问他“今日前来,你是改变主意要来弹琴给吾听了吗?”
御清绝沉默了一会,冷声说道:“御清绝只为一事而来。”
他说的直接,缥缈月回的也很直接“有何要事,先弹一曲再说。”
御清绝好像天生就自带着一层过滤网,自动过滤掉他不想听的话“请阁下莫再相扰,并承诺不再针对君海棠。”
事情讲到这里就很明白了,必然是那个君海棠又在搞鬼,明明可以好好讲的事情,缥缈月偏不,她捋了捋胸前的发,十分不客气的问御清绝:“哦,原来你是为那贱婢而来,真是一名毫无骨气的男人。吾就是要针对贱婢,你又能拿吾如何?”
这下,就算蠢蛋也明白,说出了这番话,是不可能好好坐下来喝壶酒吃点酒菜来解决事情了。
鹤白丁兴奋的叫起来,他想到了解决灵封事情的办法,并且他觉得这个办法很妙,妙极了。“哇哇哇,话都说成这样了。看来没定一下孤支,事情是没得解决了。御清绝加油,这边押你赢。”
却尘思听着鹤白丁的话,低下头不言,巧了,小道怎么跟我想的一样。
缥缈月“嗯?”这个小道,什么意思,她会输?!
鹤白丁不管她,指向却尘思接着说“就这样决定。你们两人的胜负,这边两名作公证。败者,便答应在场三人各自的要求。你们意思如何?”
缥缈月回头问他“此事与你们两人何干?”
鹤白丁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喂,请裁判也是要钱的,何况是两个。”
缥缈月跟御清绝,还用猜战果?!阿浅不在,坑人机会难得。
墨残香迅速加入了坑人大队当中,“据吾所知,请公正有名气的裁判来为这种小事裁决,是很难的一件事。”
“就是咯,所以我们两人索要一点报酬,很过分吗?”
“过分?过分在哪里!”
缥缈月看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睨了一眼,便不在看他们,认为她会输,那么她就赢给他们看看,对着御清绝定下赌约。“好。你败,吾就要你当吾一辈子的琴僮。”
御清绝应了下来,并提出自己的条件。“吾胜,请阁下向君海棠道歉,并从此不得相扰。”
战局将开,几人后退,却尘思叹着气叮嘱道:“唉。好友,小心啊。”
夜色沉沉,悬月弯弯,似眉似钩,风吹袍袖,吹得鼓鼓生响,树叶飒飒声不断,一切万物都在运转不停,一刻都静不下来,但站立的两个人,很静,静的就像是生在这林中的一棵树,各自眸中凝着战意,却不做任何动作,都在等待着对方精神松懈的那刻。
突然,御清绝屈指一剔,琴音震耳,惊飞林中息鸟无数,倏掀惊天骇浪!
气劲横出不断,从四面八方扑向缥缈月,御清绝勾弦拨曲,琴音悦耳,动人乐符中是冷冷肃杀之意“清绝五调·惊涛怒拍!”
运掌化解绵延不断的气劲,缥缈月扬袖一挥,身形急转徘徊。
见她一味躲避,不复多言,御清绝指付苍涛,气劲更添凌厉。
缥缈月华袖翻转,卷起千层浪叠翻不断,双掌怒海推澜之势,一对平生首见之对手。
“水盈虚月,现!”双剑疾旋而来,紧握在手。
缥缈月双剑在手,剑招对琴音,双剑挥舞,剑光寒气扬起飞雪弥漫。突然,脚下一蹬,她反转身体腾空旋转向前,剑上飞雪无数,似花舞飘扬,美绝,艳绝,给人一种极美的视觉享受。
虚中月,实水盈,步步逼入剑上巅,缥缈月剑招上手,顺势而攻上前去,御清绝右掌猛拍琴桌,瑶琴旋转不停,琴音骤然高震刺耳,激人心肺。
任缥缈月剑法再高超,在琴音布阵之下,也近身不得,反而被逼后退。
旋转身影后退,瑶琴翻转不息也慢了下来,立在琴桌之上,奏琴之人潇洒身影,飘逸不凡,一时间恍如谪仙入凡尘。
而因刚才的剑招所致,四周气温骤降,地上染霜寒,一片雪白银光,周边绿叶树枝,忽如白玉裹,梨花开般让人惊艳。
“可悲的男人,让吾助你脱离苦海。”缥缈月后退的身影虚空一踏,双剑腾空挥舞不停,不待稍待,脚下腾空一点,旋即立刻再度攻上。
剑影,人影,让人眼花缭乱,看不真切,一切都是虚幻,一切又是真实。
御清绝掌上运力,再出便是极招,方才立在琴桌之上的琴身迅速旋转,奏琴之声急入大珠小珠落玉盘,仿若磅礴大雨顷刻而下,震撼人心“承让。”
剑光刺目,剑声凌厉,剑影难辩,剑影与琴器碰撞之声不断,缥缈月身影后退,剑花一闪“接得下这剑,缥缈月认败。”
却尘思见状“是好友一剑蜃楼之招。”
极招一出,自然是认真咯,鹤白丁接道:“这次拼真的了,但我还是支持御清绝。”
却尘思低头小声一句“巧了,我也是。”
墨残香却摸了摸发梢想,如果阿浅在这里,御清绝跟阿浅两人,谁会赢,无名剑招,出手便是杀招,天下第一琴客,不负盛名,若是能够对战,必是轰动武林的一场战局。
天际逐渐泛白,兔隐乌升,就在叶上凝结朝露欲落地的那刻。
剑出幻影,快如闪电,缥缈月剑出蜃楼,至快、至美、至绝。
同时御清绝招出极致,伏羲神天响·大音希声!
一化二、二化四,缥缈月浮空掠影,剑向弦道至境。
缥缈月剑冲御清绝面门“喝。”
御清绝凛然不惧,镇定自如,直到缥缈月飞身到面前,剑指眉尖之时,极招凝聚之力方出“......破!”
胜负原本已然该定,却在极招即将全力扑到缥缈月身上的那刻,一条赤龙从剑中迅速盘飞而出,一声龙啸,龙吼声震的林中树摇叶落,继而从御清绝身体中飞速窜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