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话 警模身亡 ...
-
蒋氏大宅。
宋少陵挂掉电话后将未接来电和已接电话的记录删除，然后将蒋灵雨的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蒋灵雨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冷眼看着宋少陵，“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哦，蒋伯父让我叫你下去。”
“知道了，我去穿衣服，你出去。”蒋灵雨转身往衣帽间里走。
宋少陵拉住他的胳膊拽回身边，低声说：“我给了你一年时间冷静，你就是这么应付我的？跑去讨好别的男人，还住到人家里去了。”
蒋灵雨皱眉说：“我们已经结束了。”宋少陵这算什么？不是他甩了自己吗，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说结束的轮不到你。”
“宋少陵，你有病吧。”蒋灵雨声音冷冽。
宋少陵心知不能太过得罪他，他放开手，柔声说：“灵雨，我爱你，你等我好吗？”
蒋灵雨轻淡一笑，说道：“我知道了，但我不会等你。”说完，转身进了衣帽间，并将门反锁。
客厅里，现任蒋氏宗主蒋颂风笑呵呵地望着蒋灵雨，“灵雨，你还没甩掉宋少陵？”
蒋灵雨依到蒋颂风身边，撒娇说：“是他粘着我，我又不能杀了他，他可是你爱人的孙子。”
蒋颂风闻言笑道：“没关系，宋彧那家伙可不认什么孙子，因为现在宋家的宗主是宋卓先。”
“宋彧怎么没有陪你回来？”
“他对宋少陵和女人定亲的事很生气，说是辜负你了，所以不敢回来。”
蒋灵雨笑道：“宋彧才不会这么做呢，我看是你们吵架了吧。”
蒋颂风哈哈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那个老家伙嫌弃我忙于工作没时间陪他。”
蒋灵雨微笑说：“那您再忍几年，等二哥大学毕业就可以继承家业了，我做完手术也可以去帮您。”
蒋颂风拍拍他的脸蛋，说：“灵雨，只要你身体健康就好。”
蒋灵雨没有说话，靠在伯父身上，却想起陆东辰来。白天才见过面，不到一天，他就想他了。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蒋、宋两家复杂的关系。当年，三十二岁的蒋颂风认识了宋氏宗主宋彧，宋彧那时已经有了一个二十五岁的儿子——宋卓先。
宋彧当时只比蒋颂风大了十一岁，但蒋颂风还是费了很多劲才追到宋彧。
宋彧和他在一起后就将宗主位置给了儿子宋卓先。但他和蒋颂风并未结婚，因为两家庞大家族的关系。结婚并不可怕，怕的是婚前庞杂的资产分化问题，出了任何纰漏都足以影响到两个家族。
几年后蒋颂风通过试管婴儿有了一个子嗣，就是蒋家老大蒋令仪。但蒋氏需要一个继承人，蒋颂风便想着再利用一次试管婴儿，可惜宋彧不同意，他不喜欢这样出生的孩子。
蒋颂风没办法，将二弟家的蒋伯翰过继过来成为了整个蒋氏家族的继承人。
而宋彧的儿子宋卓先也有两个子嗣，一个是宋少陵，另一个就是宋少殇。他们一个十五岁，一个九岁。
十五岁的宋少陵因为两家的关系经常出入蒋氏大宅，认识了当时年仅六岁的蒋灵雨。
蒋灵雨那时的心脏病严重发作，险些危及生命。宋少陵毅然放弃了还有半年就毕业的伊顿公学，住在了蒋宅陪伴蒋灵雨。
正巧此时蒋灵雨明白自己出身与其他孩子的不同，也因为这个患上心脏病，他很低落。而宋少陵的付出让他很感动，蒋灵雨也就开始信任他。
在蒋灵雨八岁的那年，他去宋家找宋少陵，当晚就像往常一般在宋家住下了。宋少陵却在深夜进了他的房间，不管他的抵抗而强行要了他。八岁的蒋灵雨虽然年纪小，但什么都懂，宋少陵不仅是犯罪，还破坏了他们之间多年建立起的信任和感情。
蒋灵雨很生气很愤怒，但他不敢告诉妈妈蒋雅宸，以蒋雅宸的性格肯定会杀了宋少陵。宋少陵是宋氏的继承人，如果他出了意外，不仅蒋颂风难做，整个宋家都会与蒋氏为敌。蒋灵雨只好忍气吞声，他年纪还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是宋少陵反复地对他说爱他，对他愈加好起来，而且再不曾碰过他，就连拉手都没有。
人心都是肉长的，蒋灵雨不可能不被他感动，于是便原谅了宋少陵，在蒋灵雨十四岁的时候，宋少陵问他是否愿意一辈子在一起。
蒋灵雨困惑很久，他觉得不讨厌一个人就是喜欢了，就答应了宋少陵。就在那晚，宋少陵又抱了他。他很痛，但宋少陵说这是爱的体现。
那时对感情还懵懵懂懂的蒋灵雨相信了他，以为这就是爱。他们开始交往，两家人都知道，看着他们“如胶似漆”的，都以为此事会成。
十六岁那年，就在蒋灵雨以为深陷爱情时，宋少陵说不再要他了，之后还和女人定亲了。聪明的蒋灵雨突然明白过来，宋少陵欺骗了他的感情。他断绝了和宋少陵的一切往来。
蒋灵雨伤心欲绝，毕竟那是和他相处了十年的人，曾经那般亲密无间。
蒋灵雨开始痛恨随便将爱放在嘴边的人，他长得好，身边自然追求者很多。蒋灵雨将所有追求他说爱他的人痛打一遍，让他们彻底消失在他面前。之前严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就在这时，他在世景公园结识了陆东辰。蒋灵雨本以为这是一场暂时脱离自己生活的偶遇而已，但陆东辰身上那种似乎无所畏惧、精干强势的气势令蒋灵雨心惊，陆东辰就如太阳一般耀眼。蒋灵雨就如飞蛾一般，渴望着那种温暖，甚至是灼热的感觉。他顺着自己的感觉接近他，还利用手里的资源住到他家里。
蒋灵雨对陆东辰一见钟情，他爱上了陆东辰，而陆东辰一定不能再有别的人，所以他将自己的内心渐渐对陆东辰展开。一是他信任陆东辰，二是为了让陆东辰了解他。蒋灵雨知道，对待陆东辰那种人，只有和对方坦诚、心灵相通，才能没有芥蒂。就像当年真心对待宋少陵一样，蒋灵雨也是真心地对待陆东辰。
可是他高估了陆东辰的接受能力，也因为处世不深而用错误的方法向陆东辰坦白。陆东辰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再碰他。
蒋灵雨气极了，自傲地没有进一步地解释和沟通，而是决定趁着大伯父蒋颂风暂时回国的机会离开陆东辰，刺激刺激他。
“陆哥，陆哥！”
陆东辰望向门口，“喊什么？有话就说。”
韩剑走进来，叹气说：“陆哥，我叫你三声了，你就一直发呆看沙发那边。”
“……是吗？有事？”
“……我就是想问你，最近半个月怎么都不见蒋灵雨过来。”韩剑心内道，队长你盯着蒋灵雨往日过来坐着的位置，傻子都知道你想人家了……
陆东辰瞥他一眼说：“你找他干什么？”
“呵呵，也没什么。”韩剑干笑两声。
陆东辰蹙起眉头，“别吞吞吐吐的。”
韩剑搓手说：“就是蒋灵雨答应借我的游戏机……”
陆东辰呵斥道：“你是来上班的，出去写报告去！”
“这也没案子啊……”
韩剑话音才落，电话就响起来。
陆东辰瞪了他一眼，拿起话筒，“喂，我是陆东辰。”
“小陆，有案子，你去市局机关家属大院，五号楼。”电话那边传来副局刘家祥沉痛而严肃的声音。
“……谁遇害了？”市局机关家属大院是市刑警队的管辖范围，却动用他陆东辰一个刑警支队队长，看来遇害者身份对于市局来说极为敏感。
“向千关。”
向千关乃是市局刑警大队现任大队长，任刑警二十余年，始终奋斗在第一线。
他屡破案件，一手创立现在S市的快速反应刑侦网络，可谓先驱第一人。他得过的奖章挂满墙壁，锦旗可以铺满整个队长办公室，是全市警察的楷模。
他遇害的消息令警察们震惊而愤怒，纷纷要抓到凶手，但其属下此时犹如乱撞的苍蝇，失去了冷静。
副局刘家祥果断下了命令，暂时认命陆东辰为侦破此案的行动负责人，全市警力资源由他全权调配，而刘家祥自己则坐镇警局，为陆东辰调动那些不肯听命令的已然被怒火点燃的市局刑警们。
市局机关大院位于S市中心南区，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优美，这里居住很多已经退休或在职的市局领导及家属。
凶手在此地杀了刑警大队长向千关，简直是对S市所有警察的挑衅和宣战。
此时，大院里戒备森严，进进出出的全部是警局里的精英。
陆东辰开车到此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如果他没有抓获凶手，不仅断了职业生涯，就连向千关那些属下都不能放过他。
陆东辰开门下车。
执勤的警员见他到了，拉起黄色警戒线，带领他进了独门独院的五号。
这是一座两层小楼，里面住了两家人，划分界限就是中间的楼梯，一楼门洞里是对着的两个大门，分别就是两家的大门。
住左侧的就是向千关，他的邻居就是大队政委——师全杰。
陆东辰戴上鞋套和手套后走进向千关的家，迎面走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对陆东辰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副队长，邢涛。”
陆东辰和他握手后，邢涛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情，说：“经法医鉴定，队长死于昨夜八点到十点之间，也就是2月14日。死因是窒息，凶手用一根粗麻绳从后颈部勒死队长。”
陆东辰一愣，邢涛今年四十五岁，毕业后就一直是向千关的下属，怎么说起向千关的死如此客观。
陆东辰没心思细想，现在主要是了解案情，问道：“现场有凶手留下的痕迹吗？”
“没有，我们仔细搜查了数遍，没有任何线索。”
“案发现场在哪里？”
“在二楼队长的卧室。”邢涛上楼而去，陆东辰紧跟而上。
二层的房子里没有任何打斗留下的痕迹，干净整洁。
邢涛推开房门，让开位置，陆东辰走进去，惊住。
床头上雪白的墙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眼睛，陆东辰回身问道：“邢队，这是用什么画的？”
“人血，我们经过比对，是队长的血，凶手划破了队长的手臂取血画在墙上。”
陆东辰点点头，说：“是谁发现的遗体，当时是什么状态？”
邢涛拿出文件夹里的照片，“是队长的儿子发现的，这是现场的照片。”
陆东辰接过一看，皱起眉头，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结合向千关的身份，很有可能另有内情。照片上，向千关向着窗外跪在窗前，头低低垂下，这是忏悔认罪的含意。
他看了第二张，两颗血淋淋的眼珠被挂在顶棚的天花板上，“这是……”
邢涛闭上眼睛说：“已经证实是队长的眼睛，是在死后被挖去的。”
陆东辰翻看过几张现场照片，又看向房内的地板和墙壁各处，说：“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连挖走双眼和割破手臂时的血液都未留下，真是干净利落，知道凶手是如何进来的吗？”
“大门完好无损，窗户亦是关的好好的，我怀疑是熟人作案，不然以队长的身手不可能没有丝毫抵抗，且在此处被人勒死。”
陆东辰指向电视柜上的抓痕，“这是向队长挣扎时留下的？”
邢涛蹲下来，半躺在地上，戴着手套的手一手抚上脖子，一手盖住电视柜上的抓痕，说道：“当时凶手在队长身后勒住他的脖子，队长在反抗间抓向凶手的手。队长指甲里有手套的粗制纤维和木屑。所以可以推断，队长渐渐失力，向后倒在地上，窒息的痛苦令他抓出电视柜的指痕来，而电视柜上留下的皮屑也证明是队长的。”
陆东辰点头，说：“带我去见见向队长的儿子吧。”
邢涛说：“他情绪很不稳定，现在在市局休息。”
两人走出小楼，陆东辰指向另一层师全杰住的寓所，问道：“案发时，师政委在何处？”
“他和妻子去了郊外蒲柳山庄过情人节，他们的子女在H市，所以当时在这楼里的只有队长一人。”
陆东辰皱眉说：“这么说没有目击证人，小区里没有任何监控吗？”
邢涛叹道：“只有大院的大门处设有监控，这里住的都是高干，讲究隐私什么的，再说，谁能想到凶手敢在住满警察的大院里行凶？”
陆东辰问道：“昨夜进出车辆的情况都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我们的人正在排查，但并未发现陌生车辆进出。”
“也就是说，整个大院的人都有嫌疑？”
“……是。”
陆东辰心中感慨，怪不得叫他来侦破此案，这里住的都是惹不起的人物，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小刑侦支队长最适合做出头鸟了。幸好他早想破此点，没有理会李颢和韩剑的请命带他们过来。
S市警察局。
向寒今年二十七岁，戴着一副半框眼镜，文质彬彬，他在蒋氏工作，任蒋氏总部的人事部门的副经理。
他面容苍白，但还算镇静。
陆东辰在四楼属于刑警大队楼层的会议室见到了他。
两人握手后，陆东辰说道：“请节哀。”
“谢谢陆队长，你不用顾忌什么，我只想早日找到杀爸爸的凶手。”
“好，你能说说是如何发现队长被害的吗？”
“是今天上午七点半左右，我回到家里，发现大门是打开的，我很纳闷，我爸他向来很谨慎。于是我就进门了，我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我立刻感觉到不妙……我上了楼，在房间里看见爸，他……”向寒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跪在地上，墙上是用血画成的眼睛，一对眼珠挂在吊灯上……”
陆东辰等他平复情绪后，说：“你昨夜去了哪里？”
向寒回答说：“我的车前阵子拿去维修，我去取车了，然后，然后和我男友去过了情人节。”
“你们一整夜都在一起？”
“是，因为今天他要出差，所以我们很早就分开了，我就回到家里。”
“能提供你男友的姓名、电话和工作单位吗？”
“他叫易深，是鸿飞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助理，今天在L市有一个项目，他就过去了，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x。”向寒没有任何抵触，因为他身为刑警的儿子自然了解警方办案的流程。
陆东辰记下信息后，又问道：“向队长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例如仇人。”
向寒深思片刻，说：“我爸当警察这么多年，恨他的人很多，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的罪犯……我想即使他们恨我爸，也没有胆量和能力闯入大院里犯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话 警模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