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灵雨》芳菲盡

10、第九话 宋氏二少

　　蒋灵雨开开心心地出了校门，一眼就看到陆东辰那辆黑色SUV，他小跑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陆东辰笑道：“儿子，叫哥哥。”
　　“哥哥——”一个男孩的清脆声音从后座传来。
　　蒋灵雨一愣回头，看见是一个五六岁大小的男童，他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虎头虎脑的，冲他傻笑。他立刻认出来这是陆东辰的儿子——陆冬哥。
　　蒋灵雨问道：“他怎么在这里？”
　　陆东辰回答说：“我接他回家吃饭……还有他妈妈。”
　　蒋灵雨皱起好看的眉毛，“你们不是离婚了吗，还吃什么饭。”
　　陆东辰解释说：“儿子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我正好今天休息，所以……”
　　蒋灵雨不等他说完，回头对陆冬哥笑着说：“冬哥儿，你想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陆冬哥立刻回答，“想——”
　　蒋灵雨眸色一沉，回过头，笑道：“那么接下来是去接你前妻喽。”
　　陆东辰点头，车子驶上车道。
　　蒋灵雨握紧单肩书包的带子，问道：“哥，我和你们一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答应照顾你，你还能去哪里？”
　　“是去饭店吗？”
　　“我自己做，儿子想吃我做的菜。是吧，冬哥儿？”
　　陆冬哥在后面正好奇地盯着好看的蒋灵雨，听到爸爸问话，说：“想，我想很久了，但是爸爸都不来看我。”
　　陆东辰眼神一暗，“对不起，爸爸太忙，你想要什么，爸爸买给你。”
　　“不用了，爸爸陪我做飞机拼图就好了。”
　　“哈哈，真是傻小子，好，吃完饭我们拼图。”
　　蒋灵雨转过头望着窗外，掩饰眼里的令人胆寒的寒光。

　　宋氏大楼门前。
　　这回陆东辰没有再等很久，薛容若很快就从大门里出现。
　　她微笑着走过来打开车门，愣住，看向驾驶位的陆东辰。
　　陆东辰说道：“你坐后面吧。”
　　薛容若眯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蒋灵雨。
　　蒋灵雨笑道：“阿姨，天儿太冷，我身体不好，请把门关上好吗？”
　　陆东辰差点笑出来，但他憋了回去。蒋灵雨叫他哥，却叫薛容若阿姨，不知怎么的，心里泛起点儿快意。
　　薛容若黑起脸，坐上后座，陆东辰身边的副驾驶位置向来是她的！
　　“妈妈——”陆冬哥开心地叫道。
　　薛容若冷淡地嗯了声，但想到什么似的，又抱起儿子亲了口，嘴里问长问短，说的都是儿子在幼儿园如何如何。
　　这一幕都被陆东辰和蒋灵雨看在眼里，这两人一个是阅人无数的刑警队长，一个是蒋家人，平时玩的就是眼力，怎么会看不出薛容若的伪装。
　　陆东辰心里沉沉的，离婚近一年，他从没有和前妻和儿子三人一起相处过，自是无从发现，看来得私下问问儿子。
　　蒋灵雨的想法很简单，让障碍物永远消失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费神搞什么和前妻的斗争。他蒋灵雨还没有那么廉价和低级，薛容若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陆东辰为给儿子做一顿丰盛的，自和薛容若分开后就去了超级市场，买回好多新鲜的食物，忙了将近一天，就等回家下锅了。
　　回到家，陆东辰安排好蒋灵雨三人，自己进了厨房。
　　薛容若连忙跟上去，柔声说：“我帮你。”
　　陆东辰不置可否。薛容若脸色一僵，还是走进厨房，砰地关上门。
　　蒋灵雨不以为意地轻笑，陆东辰可不在乎儿子有没有妈妈，他在乎的是父子之间的感情，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陆东辰极为相像，就是冷静理智到绝情。陆东辰将薛容若的心思看在眼里，他不会犯傻重新回到老路，更何况陆东辰是同性恋。
　　所以，蒋灵雨不怕陆东辰会和前妻复婚，他在意的是为何薛容若会回头。看来还是他大意了，当初没有仔细查清楚她的背景。
　　蒋灵雨靠近沙发里正看图画书的陆冬哥，低声和蔼地问道：“冬哥儿，你妈妈好漂亮啊。”
　　说起妈妈，陆冬哥来了兴致，“是啊，妈妈最漂亮了。”
　　蒋灵雨摸摸他的衣角，是最好的意大利的料子，还是订制的，以薛容若的工资攒八辈子都负担不起。他笑道：“你的衣服真漂亮，是妈妈买给你的吗？”
　　“是的，妈妈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和玩具，都比小朋友的要好，他们都羡慕我呢。”
　　蒋灵雨摸摸他光滑的小脸蛋，说道：“冬哥儿见不到爸爸寂寞吗？”
　　陆冬哥低头说：“寂寞，我想爸爸，可爸爸有好长时间没有来接我了。”
　　“没关系，以后有时间我就让他去接你，好不好？”
　　“好！”
　　“哥哥没有朋友，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你带我玩，好不好？”
　　陆冬哥眨眨眼睛，“哥哥好可怜，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那你有没有朋友？”
　　“有，好多，幼儿园里的，邻居家的，但他们都太笨，连虫子都不敢抓！”
　　“哈哈，冬哥儿真勇敢。那你认不认识年纪大的朋友，而且胆子也大的？”
　　“没有——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妈妈的朋友，但是他胆子很大，力气也很大，能把妈妈抱起来呢！”
　　蒋灵雨心道，还是小孩子好啊，问什么，答什么，“是吗？那太好了，哥哥胆子就很小，要是也能认识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陆冬哥义气地拍拍他，“哥哥，我可以保护你。”
　　蒋灵雨抱起他放到膝盖上，忍不住亲他一口，“真好。”他是真的开心，既是爱屋及乌，也为小孩子保护的那句话。他心道，小子，要是你能帮我搞定你老爸，我就送你去念国外最好的大学，而且将来的蒋氏继承人也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陆冬哥捂住脸颊，笑道：“你要是妈妈就好了，妈妈她很少抱我亲我的。”
　　蒋灵雨哈哈大笑，陆冬哥太合他的心意了！

　　吃饭的时候，蒋灵雨已经完全俘获了陆冬哥，皆因母亲平时只顾和男人约会而忽略他的冷漠，而蒋灵雨完全不同，他漂亮得像个大姐姐（这里不代表蒋灵雨女气，而是小孩分不清楚），还对他很好又亲又抱（这表明陆冬哥小朋友缺爱到一定程度了）。
　　小孩子最爱的就是妈妈，但当妈妈不理你的时候，小孩子直觉地明白不要去打扰妈妈。当年岁渐长，这就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当母亲后悔，却是追悔莫及。这就是生母不如养母大的缘故。即使是血亲也比不上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薛容若见儿子完全倒向了蒋灵雨，心里恨极，但她不着急，陆东辰最在意的就是陆冬哥。她是孩子的妈妈，这是蒋灵雨这小子比不了的。
　　陆东辰告诉她，蒋灵雨是朋友的孩子，因为父母出国公干，于是他在家里暂住。薛容若可不信，陆东辰根本没有姓蒋的朋友，围在他身边的都是那些警察，以及偶尔会来S市看他的战友。她看见蒋灵雨的第一眼，身为女性的直觉就告诉她，蒋灵雨对陆东辰的动机不纯。呵，想拉拢儿子得到陆东辰，门儿都没有。
　　蒋灵雨抬起头，对上暗中瞪视他的薛容若的双眼，微微一笑道：“阿姨，我看冬哥儿很聪明，怎么没让他去双语幼儿园？”林家的幼儿园虽然很好，但总比不上蒋家和宋家的。
　　薛容若看了一眼陆东辰，笑道：“这是东辰的意思。”
　　蒋灵雨点点头，说：“我会五个国家的语言，而且也有汉语言文学的学士学位，我想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是最强的，不能固守传统而忽略孩子本身的需要。”
　　薛容若一愣，蒋灵雨这么小竟然这么厉害，但她心底冷笑，你当面撅了陆东辰的面子，真是个白痴，还想和她斗！
　　但是陆东辰却愣住，说：“灵雨，你既然有了大学学位，为什么还在念高中？”
　　蒋灵雨的目的当然不是像薛容若想的那般，他说话从不顾忌什么，他为的是让陆东辰多多了解他，不管你薛容若在不在这里，他都会这么说。
　　他回答说：“我爸说我不能跨越太大，多和同龄人接触有好处。”
　　陆东辰赞同说：“嗯，你爸说的对，你已经够聪明了，不能再失去快乐。”他突然想起在蒋宅里，看见蒋灵雨差点死去的模样，心里抽痛。
　　蒋灵雨笑笑，低头继续逗起陆冬哥，还用公筷给陆冬哥夹了一块排骨。
　　陆东辰一愣，他什么时候多拿了一双筷子，他家可没有这么多规矩。
　　薛容若这辈子只和宋少殇吃饭的时候见过公筷，这小孩子竟然和宋氏的二公子一个做派，哼，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用完晚餐，薛容若主动提出刷碗。陆东辰心底更加肯定她是想回到他身边，未离婚前薛容若就没进过厨房。
　　蒋灵雨依然抱着陆冬哥，他很喜欢这个孩子，不仅是陆东辰儿子的原因。这孩子不像蒋家的人个个都早熟得很，也就失去了小孩子有趣天真的地方。蒋灵雨喜欢的就是他有小孩子的样子。
　　陆东辰见他们相处得很好也很开心，他拿出拼图，“冬哥儿，我们来拼图。”
　　陆冬哥紧紧拉住蒋灵雨的手，“能带哥哥玩吗？”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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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容若走出厨房，就看见一副刺眼的画面，茶几旁，陆东辰抱着儿子和蒋灵雨头对头地玩，亲密得就像一家人。
　　她暗自咬牙，“冬哥儿，我们该走了！”
　　陆东辰微微一愣，“再让孩子玩会。”
　　“走了！”薛容若拽起委屈的陆冬哥。
　　蒋灵雨心里冷笑，就这点接受能力和城府，少爷我都懒得和你多说一句话。
　　薛容若不顾孩子的大哭，将他强行带走，就连陆东辰要送他们回家都不让。
　　大门砰地关上，陆东辰无奈地回到客厅。
　　蒋灵雨问道：“哥，阿姨是不是不开心了？”
　　陆东辰摇摇头，“没事……你为什么叫我哥，却叫容若阿姨？”
　　蒋灵雨想了想，说：“我喜欢叫你哥。”
　　陆东辰揉揉他的头发，说：“洗澡睡觉吧，你抱着冬哥儿那么久，也不怕累到。”
　　“不会，你儿子一点也不重。”蒋灵雨心忖，要不要将陆冬哥穿着不符合薛容若收入的衣服说出来。
　　可是陆东辰自己也发现了，说：“我担心冬哥儿，他的衣服和书包……容若她买不起。”
　　蒋灵雨心底一软，陆东辰能将这样的话对他说，说明没将他视作外人，他说：“你别担心。”
　　陆东辰叹道：“我不担心不行，容若她变了很多，她从不会忍辱伏低，可今天频频对我做出让步来……我怀疑她在外面遇到麻烦，所以……”
　　蒋灵雨说：“用不用我帮你查查？”
　　陆东辰扯起一抹笑，“不用。”他站起来，拽起蒋灵雨，“快去洗澡睡觉吧。”
　　蒋灵雨讨好地笑道：“我要和你一起睡。”
　　陆东辰没有拒绝，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也喜欢抱着蒋灵雨睡觉。
　　两个人洗漱后躺在床上，蒋灵雨靠近陆东辰，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你不想做吗？”
　　陆东辰侧开头，按住蒋灵雨乱动的手，“你再胡闹就去我儿子房间睡觉。”
　　蒋灵雨笑了一会儿，不再乱动，柔着声音说：“可我想你了……今天听到你要和前妻吃饭，我心里很难受，我怕你和她复婚。”
　　“我不会再走回头路。”
　　“我呢，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能不能等我成年。”
　　陆东辰知道蒋灵雨利用自家的权势来住到他家，全是为了接近他，蒋灵雨的行为无疑是任性的。但陆东辰自认为这件事自己也有错，有错就要弥补，如果一味地恪守法律原则将蒋灵雨推远，一是违背了自己的真实心意，二是对蒋灵雨太过残忍了。
　　陆东辰笑道：“好，我等你。”
　　蒋灵雨笑了出来，“我们不做，接吻总可以吧。”说完，凑近陆东辰舔舐他的嘴唇。
　　陆东辰呼吸一窒，扣住蒋灵雨的脖子，加深了亲吻。

　　这天中午，打过下课铃之后，蒋灵雨甩掉跟班楚辞，缓步往校外走。
　　他出了校门，绕过一条街停下来。
　　街边一辆红色跑车里走下来一个年轻的男人，对蒋灵雨微笑，“好弟弟，找哥哥做什么？”
　　蒋灵雨迎上去，斜眼看他，问道：“你把薛容若甩了？”
　　宋少殇愣住，“怎么，想打抱不平？”
　　蒋灵雨打开车门坐进去，哼声说：“说吧，为什么甩了她？”
　　宋少殇也上了车，“不好玩就甩了呗，要不是看在她有一个儿子的面子上，以她的姿色，我懒得理她。”
　　“你就是个变态，专门喜欢有孩子的妈妈，你才二十岁，就想当便宜老爸了？”
　　宋少殇将手搭在蒋灵雨的肩膀上，轻轻一吹他的耳根，“这不是六少爷看不上我嘛，不然我也不去和女人相处了。”蒋灵雨在蒋家这辈中大排行第六。
　　蒋灵雨呵呵一笑，“你不怕我爸和大伯父？”
　　宋少殇见他心情好，趁机亲了他脸颊一口后立刻退回来，问道：“你让我怎么对付薛容若？”
　　蒋灵雨拿出纸巾狠狠擦拭他刚才亲过的地方，“让她消失。”
　　宋少殇点出一根烟，吸了一口，“为蒋氏清除阻碍不是你大姐的工作吗？”
　　“少给我来这套，若不是你甩了薛容若，让她没了男人，她会想起陆东辰？”
　　宋少殇冷笑，“说到底还是为了陆东辰，他到底哪里好？”
　　蒋灵雨眯起眼睛，说：“你管不着。”
　　宋少殇猛地握住蒋灵雨的手腕，狠声道：“我大哥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么回报他？”
　　蒋灵雨也不去挣开被箍住的手腕，皆因深知自己不是宋少殇的对手，“有了未婚妻的人是你大哥，不是我！”
　　宋少殇一愣松开手，问道：“你还是在乎他的，是不是？”
　　蒋灵雨不语，打开车门离去。
　　宋少殇狠狠吸了口烟，因为蒋家现任宗主和宋家上代宗主的渊源，两家人联系的十分紧密。从小到大，大哥宋少陵就和蒋灵雨十分亲密。大哥对蒋灵雨比对他这个亲弟弟还要好，可是一切都在大哥定亲后改变了。蒋灵雨再不来宋家，断绝和宋少陵的一切联系。
　　大哥，你是个傻子，蒋灵雨对心爱之人能付出一切。
　　宋少殇扔掉烟头，无奈地叹口气，开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