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向日葵》尘镶木

3、第三章

　　“尚洋，你不要跟他说话啊。”忽然旁边来了一个几乎和尚洋个头一样高的女生，甚至在我距离不超过五十厘米的目测下，这个女生有可能还比尚洋的个头要高。
　　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来到了小人国吗？
　　尚洋对忽然出现的女生撇撇嘴，似乎对她的好言劝阻不太感冒。
　　这个女生一头卷曲的头发，在头顶将刘海全部扎起来，发尾自然垂在背后。白皙的皮肤，圆圆的眼睛。看上去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黎乓乓，你走开。”尚洋看也没有看这个名叫黎乓乓的女生。依然站在我桌边的过道上，等着我回答他。
　　黎乓乓实在看不下去了，用力抓着尚洋的胳膊，狠狠地说：“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尚洋厌烦地会开了手：“我想跟谁说话，用不着你管。”
　　“喂，我是为了你好啊！”黎乓乓委屈的嚷起来：“这个家伙自从来了以后好像对谁都摆着一张臭脸，你跟人家说话，也要看人家有没有那个心情搭理你啊！”
　　黎乓乓边说边斜视着我，语气里满是讥诮讽刺。
　　她见尚洋依然不为所动，又说起来：“你赶快跟他划清界限吧，班里的男生说不定哪天就要因为看不惯他揍他了！”
　　是啊，人人对我的态度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只有这个白痴，每天都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从这一点来说，我倒是真的要佩服他了。
　　说好听些，尚洋品德高尚不畏班级里的邪恶势力，说直白些，他这叫蠢。
　　虽然跟班里的人接触不多，可是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们对我的看法。毕竟所有人都表现的那么刻骨而直白。他们都只是大人们眼中的孩子而已，根本不会将喜怒哀乐藏在心里，喜悦和哀伤表达的都那么清晰明了。
　　他们就那样将对我的厌恶挂在脸上，表达着对我的愤怒。
　　自命不凡不，不可一世，都算是好听的评价了。
　　他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好像谁都欠他陆新野多少钱一样。这样的评论在刚开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直到现在他们习惯了我这种人的存在，直到他们从偷偷摸摸在背后议论到现在光明正大地评头论足。
　　如果说冷漠能让达到远离这群人的目的，那么它就是我的唯一武器。
　　对不起，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所谓的校园生活和同学友谊上面，我要完成的唯一任务就是每天乖乖上学放学，顺理成章地毕业然后工作，成为每天替我担惊受怕的老妈心目中的正常人。
　　“陆新野，跟我一起去吧，好不好。”尚洋依然不肯罢休。
　　黎乓乓一屁股坐到了我面前的桌子上，瞪着我，却是在跟尚洋说话：“你看这家伙长的人模狗样的，做的可都不是人事啊。这小子刚来的时候就告了叶祁衫一状，结果叶祁衫因为这事儿判了个停学一周的警告处分，下礼拜才能来上学。谁都知道叶祁衫平时是跋扈了点儿，做的事儿也没几件靠谱儿的，唯独这件事儿是大快人心的，还被这个陆新野给告了。”
　　尚洋置若罔闻，仿佛旁边喋喋不休的家伙根本不存在一样，持续摇着我的胳膊。
　　黎乓乓脸色越来越差，但是依然没有放弃：“你小子还没有被欺负够是吗？你还想回到被徐初欺负的日子？”
　　“黎乓乓，你够了没有？”尚洋终于受不了黎乓乓的喋喋不休。虽然黎乓乓坐的位置比他高，但是在身高差上面，他并没有什么优势：“能不能不要提徐初他们啊？就算我没有跟陆新野在一起，你见他对我有什么态度上的变化吗？”
　　黎乓乓咬牙切齿起来：“我不敢说现在你过的多安逸，我只知道你要是跟这小子牵扯不清，徐初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你见过他们有哪天放过我的？”尚洋虽然个头不高，却底气十足。
　　我只是在想，他们吵架，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到外面去吵啊！现在这桥段就跟老妈经常看的家庭伦理剧里面小夫妻吵架是一样的。
　　“退一万步来说，徐初不放过你是你们私人恩怨。下周叶祁衫就回来了，你觉得叶祁衫看到你巴结这小子的样子，他会放过你？”黎乓乓又投出一个重磅炸弹：“你范不上为了一个新来的面孔就跟叶祁衫结下梁子啊！”
　　“我说过了，黎乓乓，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得了？”尚洋起嘴，作势不想再跟她沟通了。
　　“尚洋，你见过这家伙跟谁说过话？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哑巴来的！”黎乓乓抛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另外还附赠我一个恶狠狠的白眼，然后轻飘飘的跳下桌子飘到后排跟其它同学诉苦去了。
　　“我不相信你会做坏事啊。”尚洋看着我，为了增加我对他的可信度又加强了语气说道：“她说的一切，我都不相信。我只听你说的。”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的回应。真不明白世界上竟然还有喜欢跟木头说话的人。每天我都在祈祷，他为什么不向他聪明的朋友们多学学，看那个黎乓乓，就很机智嘛！
　　“叶祁衫的事情，我知道不会是你。”
　　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你又凭什么相信我呢。
　　此时橙红色的夕阳光线从窗外射进来，尚洋毫无防备的笑脸让我觉得有点刺眼。
　　此时此刻竟然跟那天的情况如此相像。那是一个天黑的比较晚的晚夏，空无一人的楼道里面回荡着啜泣声和含糊不清的求饶声，使寂静的走廊添加了那么点惊悚的味道。
　　远远地，看到那个人颀长的身影一手将面前一个个头矮小的男同学推在墙壁上，对那个男生的求饶不理不睬。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将冷酷无情演绎的淋漓尽致。
　　忽然，他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拳之后，余光发现了我的身影。
　　那个眼神忽然从凶狠变的不知所措，好像比他正在欺负的男生更要狼狈不堪。
　　陆新野。
　　我听到从他吼间发出的声音，低沉，却又透着明显的不安。
　　那个男同学已经捂住了鲜血直流的鼻子，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眯着眼睛，猜测着事情的始末。
　　叶祁衫忽然慌张起来对我解释着：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好吗？
　　只有稍微的停顿，但是没有片刻停留。我没有因为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有片刻迟疑。忽然间明白有些事情终将无法被时间磨灭，它原来从未消失过，就那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我无法呼吸。
　　我从他们两个人中间，与他擦肩而过，走了过去。
　　你们，也仅仅是因为挡了我的路而已。
　　而他那天，到底是什么表情，很值得探究。可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没有追上来。
　　我想，一定是那天我在夕阳下的背影太帅了。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我目睹过的那个被叶祁衫欺负的男生，顶着一脸被包扎的绷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握住我的手，对我说，多亏了陆新野见义勇为不畏强权向老师报告叶祁衫的所作所为，所以老师才能严格处置像叶祁衫这种坏同学。
　　我自以为已经很努力地在远离这场是非了，为什么还是有人拖我下水，而且还很干脆，说谎话跟喝白开水一样随便。我看这位同学你还是被揍的轻，否则说话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呢。